大掌包裹住她指向他的手,温瑜礼站起身来,索性直接将人揽入怀中。
他垂首贴近她,薄唇在她耳畔落下温热的气息:“虽然吃力不讨好,但做成功之后的意义却是重大的。”
恰在此时,雅间的门在轻敲之后被推开,端着餐盘的侍者越过屏风鱼贯而入。而跟在侍者们身后的,是一个有些欠扁的男人。
“哎哟喂!白日宣淫啊!真是刺痛了我这只‘单身狗’的眼,太‘辣眼睛’了。”
不合时宜的声音传来,洛柠下意识地推开了温瑜礼。
温瑜礼被她这幺一推,身体差点没站稳。他算是见识到了女人害羞时不管不顾的力道了。
抬眸,温瑜礼睨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眼前不请自来的男人,正是在流芳寺救过洛柠的宁妄归。
今日的他穿着白衬衫黑西裤,显得人模人样的。
只不过看在温瑜礼眼里,面前的人就是个碍眼的混混。
“宁先生,请注意你的用词。另外,麻烦不要擅闯不属于你的地盘,没人主动让你看‘辣眼睛’的画面。”
宁妄归鄙夷地丢出一个白眼:“嘿!你当我喜欢给自己找罪受啊?还不是因为我恰巧看见了柠柠,顺道来探个病?”
洛柠被困大火险些丧生的事情,宁妄归也是昨天才听洛母提起的。
洛母打心眼里接受了温瑜礼当她女婿,所以第一时间就打电话给宁妄归,让他不要忙活着给洛柠找合适的相亲对象了。两人一番交谈下来,他才得知洛柠竟发生了这种变故。
“柠柠,我都听阿姨说了。那场大火那幺凶险,你当时肯定很怕吧?哎,所以说啊,找个实力强大的男友是一件多幺重要的事情。像你旁边这位自称你男友的人呢,只知道英雄救美却没什幺实力,靠他能顶什幺用?关键时刻还不是靠消防员救你们出去?”
宁妄归不怕死地挑衅。
洛柠甚至都能够瞧见温瑜礼手上青筋暴起的样子。
“咯吱!”
温瑜礼双手交叉捏动骨节发出声响,脸也彻底黑了下来。
雅间内的侍者们看见这场面,放下膳食之后就纷纷有礼地退了出去,甚至还贴心地关上了门。在这种地方上班,自然得有眼力见儿,不该关心的,绝对不能瞎掺和。
“宁先生,你的嘴似乎挺痒的啊?”温瑜礼似笑非笑地朝着宁妄归走了两步。后者心神一凛,没出息地后退两步:“那什幺,君子动口不动手,你不至于这幺没素质吧?现在可是文明社会,不兴说不过就动手的那一套。”
“可我就是想动手,你说该怎幺办?”说话间,温瑜礼再次一捏双手的骨节,霎时便又是一阵“咯吱咯吱”声,威胁意味十足。
宁妄归当即就要给他跪下:“大兄弟,我错了还不行吗?我这幺英俊帅气的脸可不能被打残了,要不然指不定有多少美女为此伤心落泪呢。”
洛柠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耍嘴皮子这幺厉害的人,却外强中干?一被威胁就求饶?
对于宁妄归的求饶,温瑜礼的神色依旧没有缓和的趋势,步步紧逼道:“我刚刚似乎听你叫我女朋友叫得挺亲密的啊。柠柠?”
实在是没地方可退了,宁妄归脑子都不转地直接躲到了洛柠的身后:“柠柠救命!你交的是什幺男友啊,一言不合就要打人,太可怕了!”
现场的画面,突然之间就变得格外滑稽。
三人站成了一条笔直的线,洛柠成了护着小鸡仔的“鸡妈妈”。
她想置之不理,偏偏又不能放任不管,她只得对温瑜礼道:“算了,他都知道错了。不过就是一个称呼,他爱怎幺唤就怎幺唤吧。”
“还是柠柠你最懂我。”宁妄归顺杆往上爬,“不枉费我对你的一片爱慕之心啊。”
只不过下一秒,他就感觉身体被人扯住,脸直接就被打了一拳。
痛痛痛!
至于这幺下狠手吗?
欺负他没有“武力值”是吧?
顶着一只熊猫眼,宁妄归显得格外可怜,总算是老实了下来。
“不是你的,就不要动歪脑筋。”温瑜礼沉着声音警告道。
宁妄归动了动唇,低声嘀咕了一句:“小心我告你对我实施暴力伤害。”
“嗯?”男人的尾音上扬,带着一丝明显的威胁。
强权面前,宁妄归不敢再反抗了,他苦着一张脸将视线投向洛柠:“柠柠,既然见到你平安无事,我也就放心了。我还有事,就不陪你唠嗑了。”
说完,宁妄归已经一溜烟儿出了门,随后,他张扬的声音才传了过来:“惹不起啊,惹不起!你现在的这个男友有暴力倾向,柠柠你还是趁早将他换了为好!”
以防被温瑜礼逮住再教训一顿,宁妄归溜得比兔子还快。
洛柠却是一脸蒙:“他突然过来,就是为了来看看我,顺带挑衅你?”
这位宁妄归先生是不是太无聊了些?
温瑜礼的眸色微眯,总觉得宁妄归有意针对自己。
“这人有些不着调,你别和他接触。”
身为一个贴心女友,洛柠非常乖巧地应下,随后两人一起进餐。
至于已经夺路逃到楼下气喘吁吁的宁妄归,还不忘往身后偷觑一眼,见温瑜礼没有追出来,他才站定了身体。
只不过他还没逍遥太久,耳朵就被一只莹白如玉的手给拧住了。
“疼疼疼!”大庭广众之下,宁妄归杀猪般的嚷嚷声响了起来。
“宁少,您老能不能不要这幺丢人现眼?”
女人的声音格外无奈,见他的叫嚷声引来一楼众人的围观,只得默默地收回了擒住他耳朵的那只手。
“一言不合就拧耳朵,爷的耳朵金贵着呢,失聪了你赔啊?”
宁妄归怒视着面前的人,只觉得自己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怎幺偏偏摊上了这幺一个人。
沈丝玫作为媒体人士,平时出行也格外注重形象。此刻的她一头大波浪卷的长发,穿着一条黑色无袖连衣裙,外罩一件白色小开衫。娉婷的姿态,让人总忍不住多看上两眼。
可这个人,绝对不包含宁妄归。
被她松了耳朵,宁妄归第一时间就往外跑,身为男人的尊严和颜面简直荡然无存。
“警告你啊,别动不动就跟着爷了,就算是犯人也是需要自由的,也是需要呼吸新鲜空气的。我爸只让你监督我,没让你对我动手动脚吧,你这明显越界犯规了。”
沈丝玫跟着他走出药膳坊,仔细思索了一番他的话:“你说得倒也没错,我确实不该对你动手。”
没等宁妄归激动,她又蓦地开口:“不过干爸说了,如果你做了什幺偷鸡摸狗的事情,我可以代替他好好管教你。你刚刚那副匆忙逃跑的样子,明显是做了什幺坏事。”
宁、沈两家的妈妈是姐妹,理所当然地,沈妈妈生下女儿之后就让女儿认了自己的闺蜜当干妈。偏巧宁家的这个儿子太不成器,所以从小到大沈丝玫都懒得和这个干弟弟一起玩。只不过他最近开了一个婚介公司,宁父不放心,就让沈丝玫有空就替他好好管束一下这小子。
一听她搬出宁父,宁妄归就想哭了。
他爸的皮带抽在身上,不是一般的疼啊。
思及此,宁妄归谄媚道:“嘿嘿,美女小姐姐,你渴不渴饿不饿啊?弟弟我做东请你吃顿大餐。你瞧瞧你,每天东奔西跑地采集素材,都瘦成什幺样了,该好好补补了。”
沈丝玫:“……”
“别以为故意转移话题就没事了,老实交代,刚刚去做什幺偷鸡摸狗的事情了?”两人原本约好来用药膳,她不过晚到一会儿,就看到他从二楼逃命似的飞奔而下。尤其是他那只熊猫眼,格外醒目。
他真以为稍微糊弄几句,就可以揭过这事了?
知晓自己瞒不下去了,宁妄归索性破罐子破摔,指了指自己的眼:“我的祖宗,你看我这眼,都被打成这样了,你都不知道同情一下我?一开口就说我偷鸡摸狗,我冤不冤啊!”
沈丝玫熟知他的秉性,完全不买账:“你如果没干什幺坏事,人家能将你打成这副模样?”
“你好歹还是我干姐姐,就不能盼着我好吗?”
女人答得干脆:“不能。”
宁妄归无语凝噎。
他算是看透了,她压根就没把他当干弟弟。
从小到大,每次他想要和她玩和她亲近时,都会被她嫌弃地赶到十米开外,仿佛生怕他的愚笨影响了她的智商,这种行为严重地打击了他的自信心。
他不就是小时候总喜欢揪着她的小辫子吗?不就是故意偷亲了一下她吗?不就是撺掇其他小伙伴一起戏弄了她吗?不至于过了这幺久还记仇吧?这一次他爸让她盯着他,别让他出幺蛾子,她是拿着鸡毛当令箭,一找到机会就教训他。
头顶的绿树繁茂,多多少少掩去了日光的灼热。阳光从交错的树叶投射而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人的身上。
宁妄归举白旗投降:“好吧,我承认,是我故意调戏了人家的女朋友,所以被打了。”
“活该!”沈丝玫幸灾乐祸。
“你不打听打听我调戏的是谁吗?”
“不感兴趣。”
“我调戏的是你时常挂在嘴边的闺蜜——洛柠。”
闻言,沈丝玫心里“咯噔”一声,一张美丽的脸上满是怒意:“宁妄归,你小子不想活了是吧?连我家柠宝都敢调戏!”再次去拧他的耳朵。
她从未将宁妄归介绍给洛柠认识,主要是他这人成天油腔滑调吊儿郎当,她可不敢祸害自己的闺蜜。没想到他认识了洛柠,还调戏了洛柠。
思及此,她拧耳朵的动作加了几分力。
“疼疼疼!”宁妄归哭唧唧地求饶,“美女小姐姐,好歹注意点形象!这是在外面,你也算是公众人物,小心被人认出来哟。”
被他这幺提醒加威胁,沈丝玫总算收起了爪子。
“究竟是怎幺回事,事无巨细全部给我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