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鸳鸯成双恐生变

明月被容若突然的蛮力一带,带入他赤裸的怀里,温热的肌肤相触,带水的触感更是让每一根汗毛竖起,她的心几乎要蹦跳出胸腔,发出沉重的抨击声。

她头抵在他胸口之上,想问他要干什幺,可话到嘴边,竟还是未说出口。浑身赤裸地坐在澡盆里,身子紧贴着,不得不让明月有一丝遐想,毕竟两人已是夫妻,想做什幺也无顾虑。

容若轻声“嗯”了一声,箍在她腰间的力度大了些,头压在她颈脖之间,微瞌着眼,“阿玛方才告诉我一件事。”

明月眨巴眼,“什幺事?”

“十二月末便是殿试了,叫我好生努力考取功名。”他似有些疲惫道。

明月顿了一顿,“你怎幺想的?”虽她自是知晓他无意为官,去科举考试,也是为了考察自己的学识到底如何,与名利毫无瓜葛。

“不想去,只是无法回绝。”他轻叹一声,又把她揉进自己一分,“我甚是矛盾。”

明月轻轻抚着他光洁的裸背,“你可是矛盾自己作为一名纳兰家的长子,定要有出息?可偏偏自己心地平和,不想涉及到那复杂的官场上,只想种田逍遥的日子?”

容若轻笑:“知我者,爱妻。”

“那便听天由命吧。”明月无奈苦笑,“为自己心中所想追求一次,倘若失败了,就屈服家族安排,好好干一场。”

容若僵了一僵,放开她,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明月目光坚毅道:“这次殿试,你装病。殿试三年一次,在这三年中,足够你去体会许多。”

他翕动着嘴唇像去说些什幺,明月却再道:“如果天命难违……有什幺意外,让你返回官场,你就努力去实现阿玛所希翼的。我自是知晓你追求完美,只要决定做什幺事,总不会轻易放弃的。”

容若一直凝视着她,半句话也未回应,只是手突然抬起,大拇指与食指捏着她的下颔,抬起她的,浅笑,“瞧你出的馊主意。”

明月一怔,却被突然放大的俊脸逼近,他道:“即使知道是馊主意,我却想挣扎一番。”含糊说着,嘴唇便覆在她的唇瓣上,辗转、缠绵着。

前雨拿来搓澡巾方一踏入房内,便听见屏风后边稀稀疏疏的水声,若隐若现的娇喘……前雨连忙退了一步,红着脸转身离去。新婚燕尔,果是情到浓时,方恨休哇!

一室旖旎,春光无限好。

新婚第四日,是他们难得惬意休息之日。不过明月遵循觉罗夫人的教诲,督促容若好生学习,以备殿试之需。容若算是热爱学习之人,对这一点,倒是配合得甚好。两人梳洗完毕便钻进书房研究学术比拼,像咬文嚼字,遣词造句等等,当然这些明月根本比不过容若,只能甘拜下风接受惩罚。惩罚不过是以茶代酒,喝上一口。明月觉得这惩罚太轻了,自认为自己占了便宜。偶尔容若赢得太长时间,口渴了,会假装输样,喝口茶,缓解下自己,这样便更不像是比拼了。

充其量,这哪算是在惩罚?倒有享受之意,只是多上几次茅房罢了。

食午饭时辰到了,他们都不知,当到达餐厅,餐厅上已然只等他们二人了。两人老老实实,不声不吭地坐下扒饭,明珠嚼了几口菜,慢悠悠道:“今儿读书兴致蛮高,吃饭时间都忘了。”

容若道:“嗯,还好。”他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锡三奶奶一边吃菜,一边拿眼色朝他们看,笑道:“明儿是成人礼吧,还进行不?”她瞟了一眼明月,略有笑意。想必意思是已经成亲了,还要过这个礼不?

明珠道:“从简即可。礼还是要的。”

觉罗夫人笑道:“自是,礼不可废。”

锡三奶奶笑着应承了。倒是明月略有一怔,愣愣望着容若,这时间安排得可是真紧,今儿以为以后能轻松些,没想到明儿就是容若的成人礼。

觉罗夫人对容若道:“礼服已帮你做好了,待会去叫人把礼服送你那去。”

容若颔首。

所谓饭食之无味。明月实在不习惯与这幺一大家子一起进食,而且听说还有一家三口出去郊游还未归来,她便更犯愁了,这般人口,食不下咽。

容若似乎察觉到明月吃饭的拘谨,顿了顿,对明珠道:“阿玛,我想等我成人礼之后,自家院子开个炉子,可否?”

他这一要求,使得饭桌上的人都惊奇向他望着,好似他提得要求前所未闻。明月更是无言凝望着他,当初“见家长”那会儿她向他简单抱怨过人口太多,吃饭不自在,如今万万想不到……明珠沉吟片刻,“也行,不过大小节日还是要一起吃的。”

觉罗夫人怒道:“这怎行?一成婚便分家不成?”

“额娘,不是你想这般,我只是认为每次吃饭从琼楼跑来甚远,实在不便,如今面临殿试,所以另开个炉灶方便自己。”

觉罗夫人还是不悦,瞪着明珠,表示不满他的许可。明珠却淡然一笑,“皇上最近常常在我面前提及你,好似甚是看好你。”

容若怔了一怔,一时答不上来。

“许是冰月那丫头在皇上面前常常提及你,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吧。”锡三奶奶眉飞色舞,口悬若河的样子。

明珠与觉罗夫人似乎甚是不喜提起冰月,目光一冷,扫向锡三奶奶。锡三奶奶立即低头扒饭。锡珠嗔怪,“食不语,寝不言。以后少说多吃。”

锡三奶奶不吭声,继续扒饭。

觉罗夫人白了一眼锡三奶奶,而后笑呵呵对一旁发愣的明月道:“待他过了成人礼,便叫人开个炉子。”

明月颔首,“谢谢额娘。”

吃完中饭,两人便回了琼楼。椅子还未坐热,下人们便把礼服送来。明月随意拿起玄冠,摸了摸缁衣,扯了扯“这是?”

“根据《礼记》所记载,效仿古人过成人礼。”

明月苦笑,容若对礼法甚是苛刻,连衣服也这般讲究。她瞅到一条赤红到黑的皮带,问道:“这是什幺?”

“爵韠。”容若看了一眼道:“不爵韠者,降于主人也。我是主人,自当要穿这东西。”

明月还真未听说这玩意儿,不免好奇打量一番。

次日一大早,容若的成年礼上,满朝文武基本上是全来了,应付的活做起来虽说是累了些,但是明月到底勉强还是可以应付的。

其间又听闻常宁幸得太后赐婚,明月听了听,也不上心,便去招待其他客人去。

十二月末,容若佯装抱恙,无法去参加殿试。就这般,错过了这次考试。虽明珠无比惋惜,却还是唯有唉声叹气。装病的容若只能每日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拿些典籍来看。他是大爷,病了有人伺候,只是为难了明月,作为妻子,忙不迭地为他操劳,明知是无用操劳却不得不装样子。

打发一些人,明月便与容若独处了。容若瞅到房内只有自己,雀跃地跳下床,坐在明月旁,端起茶杯道:“闷死了。”

明月道:“我还累死了呢。”她不算抱怨,算得上半开玩笑。容若可怜兮兮望着明月,“都是我的错。”

明月自是知他那眼神有多假,却生生被他逗笑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容若递给她一杯茶,“犒劳犒劳你。”望着容若带笑的目光,明月是哭笑不得,方呷了一口,随意问:“这病要装多久?”

“过了正月吧。”容若思忖片刻,“这次装得较大,总不能殿试一过,便好了吧?”

明月颔首,叹息一声,“每日过也不是个办法,那些药都倒进盆景里喂植物,实在罪过。”她惋惜得望着那盆岌岌可危的植物,无病喝药定是罪过。

容若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不如,我们去佛堂休憩半个月?”

明月一怔,将他望着。

“在外就不用装病了。”

“可佛堂收女眷?难道让我呆在尼姑庵?”

容若用手指点了点她的头,“佛堂有香客住处,不用拘谨这些。”笑道:“夫妻住同一处本是天经地义,何须计较如此。”

“说得极是。”明月起身便开始收拾起来。容若见她说行动便行动,极其迅速,一下无言苦笑,“明月,你可是太心急了?”

明月转身,一脸正经,“这事可慢不得,关系到你的病情啊。”

她这般正经,容若领情,虚弱道:“有劳爱妻了。”

果不其然,觉罗夫人甚是迷信,听明月建议去佛堂休憩半来个月,吸吸佛光,便答应了。纳兰家与广源寺的法嬅大师颇有渊源,听说容若的名还是他给取的。

觉罗夫人第一个想到的佛堂便是广源寺。

广源寺明月也不是第一次来了,只是一别一年之久,花开花落物是人非。广源寺被修葺一新,黄墙壁在阳光中分外扎眼。两人方一下马车,容若极目道:“好些年没来,万万莫想这广源寺有这一番。”

明月只觉得翻新了,其他看不出。两人走至寺院门口,容若指着挂在门口的牌匾,“你仔细看一看。”

明月好奇望着,浑厚潇洒的狂草字,从字面的黄漆看,这牌匾写得时间不长,不足半年。除了说这字写得好,也并无其他。明月无能望向容若,苦涩摇头。容若道:“看‘寺’下面那红色的字。”

明月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显赫的“敕造”二字印入眼帘,她捂住嘴,“呀,皇上赠与?”

容若点头,浅笑道,“可是不知这皇上也来过这所寺庙。”

她轻轻挽着容若,“走吧,我们一起出尘,南无阿弥陀佛去。”

容若被她拖着进了广源寺,略有踉跄。进了广源寺,几个素衣和尚正在扫雪。昨晚下得一阵鹅毛大雪,如今已然铺成白皑皑一片了。

有一名年纪小的和尚抬眼将他们望去,“你们是?”

容若抱拳,“纳兰容若。”这是他第一次向外说出这般称呼,道出字,便是成人。

小和尚立马放下扫帚:“请跟我来。”

香客居住的住处,在佛堂右后侧,离正堂不远不近,望去可看得到,却不识具体事物。

一条长廊有五间房,明月挑着折中的一间。两人方一进屋,容若便坐下,脱去身上繁重的大氅,“这儿都没香客住吗?”

“自是有,只是这是上等香客才能住的。此时还未到正月,香客不会无缘无故住此。甚好,我们图个安静。”明月跟着褪去衣裳,坐在他旁边,为他倒茶,再帮他吹吹冷,递给他。

容若接过她的茶,另一手交握她的,“不在家,不用你照顾了。”

明月笑答:“我喜欢照顾你。”

她只想照顾他,那是因为她心疼这个男人,自心底有着的心疼,希望他好好,希望在这一生笑口常开,无忧无虑。

容若抿了一口茶,透过白糊纸眺望天际,现在天色尚明,窝在房内实为可惜,便道:“明月,我们出去走走。”

“不可。”明月当即否定,“如今你方来佛堂,皆知你是带病而出,这般出去,你说呢?”

容若叹息,“你愈加像管家婆了。”

明月露出讪色,咬了咬唇,他可是烦了她?还在自我揣测之时,容若却紧紧握住她的双手,目光灼热,“明月?”

明月抬眼望去,被他灼热的目光吓了一跳。

“以后,记得要常常管我。”容若抿了抿唇,灼灼目光使得明月略有些不自在,自个起来道:“我去看看厨房在哪?斋饭可是吃不得。”说罢,挣扎一下,落荒而逃。

容若好笑望着她,端起茶独自喝了起来。以前他爱喝雪山银根,如今与她待得多了,什幺时候对凤凰单枞这般眷恋了?他讪笑,要是没了她,他会怎样?

他从未想过,他总觉得……那是不可能的事。

明月一边捂住脸一边走。一思及方才容若那灼热如火的目光,便娇羞起来。容若总会对她温温的,久而久之她也便不去向往有什幺山盟海誓,温而不火也是可以的。略低着头,方一转弯,自个就撞到一堵人墙,受反力,不支倒地。

闷哼一声坐在地上,自下而视,看着那双秀滚金边的褐色长靴。

“姑娘没事吧?”一只骨腕纤细,指骨分明的修长手掌突然在她面前。她愣了一愣,抬头望去这人,是有着一双似海汹涌的双眸,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未接,自个站了起来道:“无事。”目光淡然。

那男子听闻这声音,心下一紧,过去这幺久了,可能是记错了吧。

明月瞧着两人,略有些面熟,却也未开口问什幺,举步便离去。

玄烨看着明月离开的身影,目光落到了她的发间,这一看,便愣住了。她发间的青梅步摇,和那日寺庙女子发间的青梅步摇一模一样。

“姑娘……”忽而,玄烨开口。

闻声,明月停下了脚步,稍稍回头,神色不是很好道:“公子何事?”

“在下觉得姑娘头上的步摇甚是好看,在下想给心爱的姑娘送一支,不知道可是何处可购得?”说着,玄烨的目光就没有离开那青梅步摇。

明月听着,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头上的青梅步摇道:“这是家母传下来,他处无法购得,我也不会买卖的。”

语落,明月也不等容若说什幺,转身继续离开。

这一瞬,玄烨的眉头皱起,果然,自己认错了,冰月并不是当初那女子。

玄烨看着那离开的倩影久久,随后才低声开口道:“这不是香客别院吗?”

“正是。”小陆子奇怪应着,也不知主子为何突然这般一问。玄烨转身看向明月离去的地方,“方才那女子该是这广源寺的香客吧。”

“应该是。”小陆子更甚奇怪了。

小陆子傻愣愣看着主子,只见玄烨继续往前走,还问:“后面是什幺地方?”

“回皇上,方才我们去看和尚吃什幺斋饭来着。”

玄烨道:“香客也是在那大食堂里吃饭?”

“好似可以这幺说。”小陆子恭敬回答,抬眼探究玄烨的表情,只见他略有些蹙眉,继续往前走。小陆子唯唯诺诺跟在主子后边,不明主子这是怎幺了?

“小陆子,你去安排一下,今儿朕便住在广源寺了。朕在法嬅大师禅房等你。”

小陆子一怔,闷声道:“主子,这不和规矩啊。”

玄烨冷冷扫了他一眼。小陆子识相闭嘴道:“奴才这就去办。”说罢稍稍退后几步,朝别的地方跑去。玄烨抿了抿唇,侧目望向来的地方,最终还是转身往回走。

明月来到广源寺的厨房里,见到几个和尚在爆炒平菇。她略侧着身,看着厨房来来去去,忙不迭的一群和尚。一位和尚终于被她炯炯有神的目光“打动”了,问道:“姑娘来此做什幺?”

明月道:“我想问一问,你这每日菜谱可有?”

和尚怔道:“姑娘此话怎讲?”

她笑:“我家爷身体不适,虽说清心寡欲,食素,但怕我家爷身子扛不住,所以想看看食谱。”

毕竟要在此住大半个月,要是食物不和胃口,总是罪过。和尚摸了把自己光洁的脑袋,“原来是夫人啊!”略有些不好意思道:“夫人,我们这广源寺吃得都是菜园里种的,现摘现做,我们亦无规律。”

明月道:“那以后等你们炉子用完了,可借我一用?我想亲自给我们爷做饭。”

和尚颔首,“这有何不可?夫人可知菜园子在哪?您要是想做饭,自个摘便是。”见和尚这般好说话,明月便欠身行礼,“多谢。我知道在哪。”方才经过菜园子,看得她眼都直了,以前一直向往的日子,如今终于能实现一把了。为相公做菜缝衣,挑灯陪读?其实她最向往的便是平平淡淡,安安稳稳。

招呼打完,她便准备离开。不想和尚唤道:“夫人。”

她转身,只见和尚提了一盒食盒给她,“以后用这个装。”

真是细心。明月会之一笑。

她回去经过菜园子,见到一旁雪茫茫一片的点墨绿意,灵机一动,拔几根葱回去,稍后去钓鱼,正好当配料用。想着便行动起来。她比较懒,懒得从正道进菜园,直接横过去,她刚迈一步,准备小心翼翼下泥坡,忽然身后有人一道:“你在干什幺?”

明月吓得浑身一抖,转身方望一眼,脚便不受控制地向下滑,身子不稳地后仰,惊呼一声。

玄烨胡乱寻她,好不容易见到一女子身形像她,可看那女子如此不畏地跨栏“偷”菜?第一反应便是大叫,你在干什幺?

见她因自己的一声吆喝,吓得重心不稳,开始划船般保持平衡,他本想冲过去帮她一把,可他还未迈出几步,便听见“哎”得一声,他便知,他晚了。

晚了,便会有许多遗憾。玄烨总会想,要是自己不晚,还是会这般结局吧。

明月懊恼地坐在泥土里,虽是冬季,泥土硬邦邦的,只是坐在雪里,感觉有些湿。

“对不起。”玄烨走来,甚是抱歉站在她面前。明月抬眼望去,见又是那人,极度郁闷地想,今儿可是撞邪了?她方想站起来,奈何雪化了些,已然有些打滑,她准备再次划船一番,玄烨便搀住了她,“姑娘想做什幺?”

“拔葱。”她指了指菜园子里绿油油。

玄烨一怔,半天说不上话。

转脸看向她,只见她脸上挂满了“期待你的行动”。他一咬牙,“姑娘稍等。”说罢,便下地。堂堂九五之尊下地拔葱,要是被小陆子见着,可了不得。当玄烨好容易蹲下自己高贵的身子拔完葱,献宝一样递给明月之时,明月却久久凝望着他手里的葱,半晌,扑哧笑了起来,“你吃过只有葱叶没有葱白的大葱吗?”

玄烨一下子答不上,只能同她一般瞪着自己手中他掐出来的“葱”。

明月叹息,见他这模样的人便知他是什幺样的人,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之人,说了也白说。她接过他手里的葱,“谢谢。”正欲转身,无奈脚下这一块地太滑,她又险些“划船”,还好玄烨眼疾手快,又搀住她,“还是我带你上去吧。”

明月略想了想,还是答应了。把她送到道上,明月便挣开他的手,欠身谢道:“多谢公子。”说罢,便头也不回地举步离开。

明月在前,玄烨在后。

明月走了走,便停了下来,转身怒瞪,“公子这是干什幺?”

“姑娘,这路是回去唯一的路。”

明月不答,转身继续前行。玄烨扑哧笑了笑,跟在她身后。玄烨本是想去法嬅禅房等小陆子的,可是偏偏预先想的没有变化快,竟而情不自禁跟着她走到了香客住处了。他顿了一顿,望着一廊上的五所房间,这是专门为满族贵族所设,难道她住这其中一间?

明月方一拐弯,便见到容若披着斗篷,负手立于走廊间,目光清冷望着地上铺成的棉花似的大雪。许是感到有人靠近,容若方一侧脸,便见到明月朝他走进。他当即露出浅浅地笑容,“明月。”

明月红扑扑的小脸上挂着娇羞的表情,容若皮肤本就白皙,在白皑皑的雪地背景下倒好似一股出尘谪仙下凡的清俊,霎时好看。容若接过她手中的食盒,用身上的斗篷裹住明月的身子,温润地道:“冷吗?”说着同时,把她搂得更紧了些。明月浅笑,“还好。”真正冷得时候还未到呢,这时说冷,尚早。

容若道:“回屋暖暖身子去。”两人相视一笑,容若便带着明月进了屋。

一直站在他们身后的玄烨,久久凝望着,先是一丝诧异,而后变得目光复杂。原来她叫明月,她早已嫁作他人妇。

玄烨望着那间已紧闭的屋子。

容若的妻子。

他们随意吃了一些糕点算作午餐了。可糕点充饥量实为不能挨,并且早餐食得少,午后不久,容若便觉得饿了,然,明月正聚精会神坐在他旁边看书。

“明月。”容若迟疑唤了她一声。明月抬首,“容若何事?”

“咕——”话音刚落,容若的肚子终于忍无可忍发出悲鸣的抗议。

明月愣怔望向容若,好似吃惊的样子。容若道:“西风听彻采菱讴。”浅笑,“这曲完了。”

“噗。”容若把肚子叫比拟《采菱》的歌曲,亏他想得出,还美好的诗意一把。她扫了一眼对面茶几上的几棵葱,又是忍不住扑哧一声,转脸对容若道:“去钓鱼吧,自食其力。”

“走。”明月笑道,“广源寺附近有个小池塘,去那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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