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妍说:“出差了,我还不知道怎幺跟他说。”
所以她一边担忧着,一边应了女儿要求来这里陪陪女儿。
直到刚刚,她最终那点担心也随着那急促的步伐消失踪迹。青年宽阔的肩头,已经足够撑起一个丈夫和父亲的双重角色。
而周廷尧在上楼时即使有些着急,进门的时候依然放缓了脚步。
汤妍沉沉地睡在被窝里,柔顺的几绺发丝垂在脸颊,她不安地用手拂了拂,并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等到身上的寒气散尽,他才把手覆在了她的额头,然后拍了拍她的脸轻声叫她:“老婆,醒醒。”
汤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廷尧。”她似乎没怎幺清醒,看到他条件反射地叫出名字。
周廷尧说:“你哪里不舒服?起来穿衣服,我带你去医院。”
汤妍这才一下子清醒过来,从被窝里爬起来,伸手挂住他的脖子说:“你到多久了?我没有不舒服啊。”
周廷尧抓过旁边的外套,披在了她的后背上。
腻了会儿汤妍才从他怀里爬起来,对上周廷尧的眼睛,她眼神四处闪躲,结结巴巴地说:“那个……我有件事情要和你说。”
周廷尧看着她没有说话。
汤妍舔了舔嘴角,从枕头底下摸出了那张纸递给他。
她一直没敢移开视线,内心忐忑。看着他接过,缓慢展开,然后久久没有动作。
她拿手戳戳他的手臂:“周廷尧。”
然后她发现他抬头看着自己的眼中竟有一瞬间的湿润,汤妍手足无措,她听见他突然低低笑了两声说:“我应该一早就猜到的,最近这一个月你总是睡不饱,脾气还时好时坏。”
汤妍还未说什幺,他已经将她揽进怀里。
“谢谢。”他说。
汤妍在他怀里点了点下巴,弯起嘴角道:“那周先生,恭喜你啊。”
后来,有一天晚上汤妍半夜惊醒,摸了摸身侧的位置才发现周廷尧没在。
她披着外衣去楼下找他。
不时敲击锤打的声音,自父亲和陶师傅经常工作的房间传来,明黄的灯光从半开的门缝洒下光影。
汤妍悄悄走过去。
周廷尧坐在工作的案台上,专心致志地雕琢着,铁锤轻轻叩击银器,动作小心翼翼一丝不苟,他不断用敏锐的手指抚摸银器表面来检查其线条和结构是否合格。
忽然间,汤妍就湿了眼眶。
他曾经无法做到的事情终于被攻克,那个蹚着暗河游走的,曾经无法被自己原宥的他,终于靠岸。
汤妍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说:宝宝,你爸爸可能想给你送一份出生礼物,如果到时候成品太拙劣,你也不要嫌弃好不好?
就这一瞬间的工夫,汤妍发现面前的门被打开,而她自己被腾空抱起。她刚要惊叫,顶上就传来周廷尧责备的声音:“大半夜不好好睡觉,感冒了受罪的可是你自己。”
汤妍缩缩脖子,搂着他开始装鸵鸟。她现在是特殊时期不能吃药,所以他处处管控着,生活小事事无巨细。
但如果问她,怎幺形容生命里的这个阶段。
那大约是,最好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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