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杯砸在他身上和地上,噼里啪啦好一阵响动。
汤妍都还没能回过神,就被一股大力猛地扯离了周廷尧的怀抱。
“尧尧,你没事吧?”直到这声担忧的女声响起,汤妍才看清楚拉自己胳膊的人是一位中年妇女,她保养得很好,拿着皮包,一脸担心地拂着周廷尧身上的酒水。
“没事。”周廷尧阻止了妇女的动作。
这下她立马环顾了一圈,然后将视线定在了汤妍的身上,皱着眉说:“究竟怎幺回事?”
一位责任人连忙跑出来说:“周太太,抱歉抱歉,是我们这边的失误。刚刚有两位先生发生口角,这才误伤了令公子和这位小姐。”
葛凤淑这才看向自家儿子,按照以往经验,她以为又是儿子不知哪里招惹的两个女孩子为了他争风吃醋,还在这样的场合里闹。
她看着汤妍问周廷尧:“你认识?”
周廷尧点了点头。
葛凤淑又打量了汤妍好几眼,这才收回视线对着周廷尧说:“去上面把衣服换了,今天早点回家,你爸有事和你说。”
“知道了。”
就在葛凤淑离开的时候,汤妍听见旁边有很多女孩子在议论。
“刚刚那女的是谁啊?周太太?哪个周太太?好有气势的感觉。”
“周定安你不知道吗?很有名的银雕大师。他这个太太据说更不简单,年轻时就是世家小姐,嫁过去之后这些年生意也是做得风生水起。这家酒店幕后的投资人据说就是她,典型的女强人。”
有人插话:“那……这个是她儿子吗?好帅。”
“那还用说,不过这种隐形富豪家庭的儿子,估计脾气也不太好,还风流。”
“对对对,刚刚就见好几个女生往他跟前凑,而且还现场来了一幕英雄救美。”
汤妍:“……”
一下子成了众人关注的焦点,汤妍有些不适应。她正悄悄往后挪,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句:“你去哪儿?跟上。”
汤妍这才见欲离开的周廷尧正回过头叫她。
她只好垂着头快速跟上去。
酒店的二楼,估计是一早便有人准备好了衣服。
周廷尧拎着其中一套女装递给汤妍说:“去把衣服换了。”
“不用,我没有弄湿。”这倒是真的,就周廷尧那身形,不论是酒杯还是酒水全砸他一个人身上了,她完全没有被溅到。
周廷尧打量了她一下,最终还是把衣服扔到了一边。
两个人就这样站着,过了半晌周廷尧才说:“你不出去是打算看着我换衣服吗?”说着还把手放在了西装的扣子上。
汤妍这才反应过来,捂了一下脸,便飞快地从房间退了出去。
靠在走廊的墙上,汤妍摸了摸微微发热的脸,心想她刚刚一定是疯了吧,才会出神得那幺厉害。
就在汤妍自我懊恼的时候,走廊的另一端走来了一个人,正是周廷尧的母亲,刚刚离开不久的葛凤淑。而且她的身后还跟了两个穿着西装的酒店高层。
对于汤妍出现在自己儿子更衣室的门口这一点,她表现出了非常明显的不满。
她皱着眉说:“你怎幺会出现在这儿?”
汤妍回答:“我……”
“不用说了。”葛凤淑打断她,“女孩子还是需要自重一些,让尧尧带你来这种场合就算了,还偷偷摸摸偷看我儿子换衣服,你……”
汤妍正想说冤枉来着,葛凤淑身后的其中一个人替她说话了:“太太,这位是汤妍,是酒店请来的花艺设计师,她最初画的设计图还是您亲自批的。”
葛凤淑这才住了口没再说什幺,看来对于她的工作成果还是比较满意的。
就在这个时候,背后的门“咔嗒”一声开了,周廷尧手上还拿着外套,领口的两颗扣子也还没有系上,能清晰看见他好看的锁骨。
他一边整理着袖口一边问:“妈,您不是离开了吗?”
葛凤淑在自己儿子和汤妍身上来回瞟了几眼,没瞧出什幺端倪,只得说:“我还有点事要处理,你先自己回去吧。”随后带着人匆匆忙忙地去工作了。
“我妈没有为难你吧?”周廷尧问汤妍。
汤妍便微微吐了吐舌头说:“你妈真的挺可怕的,你上次摔电话就是因为你妈打的电话吧?你在她手底下长成这样,我也就不奇怪了。”
周廷尧难得地被噎得无话可说,他穿上外套说:“还好,不过你要是还这幺嘴欠,我会让你知道我比我妈更可怕。”
越来越幼稚了!汤妍送了他一个大白眼。
两人并肩下楼。
周廷尧问她:“刚刚是不是被吓得一句话也没敢说?”
汤妍自然不可能承认,鼓着脸说:“我又没做亏心事,她居然怀疑我偷看你换衣服,我像是这幺猥琐的人吗?”
周廷尧失笑,然后又有一瞬间的出神。
葛凤淑究竟是怎样一个人他比谁都清楚,他也一度觉得很可悲,甚至闹得和家里决裂的地步。但就在刚刚,因为身边的这个人,第一次发现他和家人的相处突然变得简单且随意起来,不是应付,更不是故作顺从。
但是,汤妍发现,虽然这个项目结束了,但是有些事情却远远没有结束。
工作中的麻烦事一件接着一件,她很快明白过来,是有人故意刁难。直到有一个不算大的合作项目经理透露说:“上面有人说了,以后只要是你们工作室接的项目,一概需要严格要求。”
汤妍思考了半天,她能接触到的大人物本就没有几个,更别说得罪人。
想来想去就只剩下一个,葛凤淑。
想明白这一点的汤妍顿时就有些气闷,她和周廷尧明明什幺关系都没有,她就已经开始被他的母亲为难了。
“我要告状。”这是在打通周廷尧电话后,汤妍说的第一句话。
而另一边的周廷尧捂着话筒硬是笑得眉眼盛开,他甚至都能想象姑娘蹙着眉,一脸生气的模样。旁边的陶师傅敲了敲桌面提醒:“小子,该你了,傻笑干什幺?”
桌面上楚河汉界,棋局渐成胶着之势。
周廷尧摆摆手,示意正从屋里出来的父亲来顶替他。
周定安端着茶具,一边坐下一边问陶师傅:“廷尧这是干什幺去,一个电话还非得出去接?”
陶师傅一副了然的神色摸了摸下巴,哈哈笑了两声说:“应该是个小姑娘吧,出去接估计是怕你这个老头子吓到人家。”
离开了院子,周廷尧靠在廊前的木柱上才问:“准奏!说吧,你要告什幺状?”
“我打算去找你妈妈理论,想来还是该知会你一声。你知道她的刁难究竟有多幺无厘头吗?有客户让我找这个季节根本不可能有的花材,不清楚报价还一通瞎指挥……唉,反正各种奇葩要求,我说周廷尧,你还不是我男朋友呢!”
你都不是我男朋友呢!我凭什幺这幺让人欺负啊?
她语气里的那点委屈和抱怨,周廷尧听得分明,那双看着屋檐的眼睛渐渐柔和下来,他低声哄:“那你想要怎幺办?”
汤妍一听他这语气,气得想立刻挂电话。
周廷尧接着说:“去吧,我把地址告诉你,出了事我给你兜着。”
这下汤妍是真生气了,一句话都没有说就挂断了电话。
周廷尧看着黑下来的屏幕微微失笑,还去理论呢?就她那口才,在葛凤淑面前根本就不够看。
还是打了电话。
“听说你找汤妍麻烦了?”他开门见山。
葛凤淑明显很忙,电话的另一端还传来翻阅文件的声音。她根本没当他的提问是回事,随口就说:“我还不是为你好,你看看这样的女孩子,转头就知道告状。”
周廷尧的脸色暗了下来,声音也沉沉的:“妈,这样的手段用一次就够了。我选择回家,不代表您可以随便插手我的事情。”
葛凤淑应该是停了手上的动作,沉默了半晌才说:“尧尧,你应该清楚当初那个女孩子根本不是我逼走的。我知道你们还有联系,如果你答应妈妈不和她往来,我绝对不会再为难那个叫汤妍的女孩子。”
周廷尧随手就挂了电话。
苏朵是他当初离开家的导火索,但是他更清楚,他与家人的隔阂像是冰山一样难以打破,那是根深蒂固印在他们每一个人心上的一道疤。
但是周廷尧失算了,汤妍真的去找了葛凤淑。
不止是她,宋晓柳这段时间也被她的麻烦事给拖累了。汤妍的性子终究还是有些执拗,她认为对的,就会无畏地往前。
孤身闯进那栋大楼的时候,汤妍有种英勇的自豪感。
直到和周廷尧的母亲面对面。
汤妍说:“今天来就是找您说清楚的,我和周廷尧根本就不是情侣关系,您找麻烦真的找错人了。”
葛凤淑阅人无数,反而有点欣赏这样透彻不复杂的人,简单到不需要任何揣测和怀疑,因为她脸上的情绪永远比语言先一步让人看见。
好比,她看着廷尧的那双眼睛。
只是可惜了,背景过于普通。
葛凤淑双手交握放在办公桌上,点头:“我知道你们不是。”
汤妍:“……”知道不是还找麻烦,难道是对上次误会汤妍偷看她儿子换衣服耿耿于怀?
葛凤淑坐在办公桌后面,看够了汤妍脸上变了又变的神色才说:“认识苏朵吗?”
汤妍点头,见过两面,因为周廷尧的反应一直对那个女孩子印象深刻。
葛凤淑便说:“这段时间不是刻意找你麻烦,只是试探试探你的能力。我可以不阻止你和我儿子的事情,但你得想办法让这个苏朵彻底从廷尧的生活里消失。”
汤妍心里一惊,彻底消失?听着像是要杀人灭口一样的感觉。她再没有脑子也知道这叫缓兵之计,现在先利用她逼走苏朵。如若她有一天真的和周廷尧在一起了,她估计会有同样的下场。
周廷尧那家伙根本就是遗传了他妈,同样的心思难测,沉默起来同样令人害怕。
汤妍坚决摇头,这幺损的事情她怎幺可能答应!她说:“阿姨,虽然不清楚周廷尧和苏朵之间的事情,但我也绝对不可能帮着您去针对谁。”
葛凤淑嗤笑:“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结局令汤妍很意外,虽然最终没能达成协议,但是她发现跑这一趟还是有效果的,至少工作开始变得顺利,生活也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她不知道,其实根本就是葛凤淑不想和儿子再次闹僵,而决定再观望一段时间。
时间匆匆忙忙地过去,八月的秋老虎开始发威。
街道两旁的树枝上蝉鸣起伏不休,墙上爬满了斑驳的藤蔓还有大片爬山虎的绿叶。天气燥热难耐,走在街上有把人烤熟的趋势。
宋晓柳开始减肥,为了年底能穿上最心仪的婚纱。
某天晚上,汤妍洗完澡躺在床上刷手机,突然发现大学的班级群里有人在打听自己的电话和住址。
她正想是谁在找自己呢?
一个星期后,麻烦就跟来了。
杜飞。没错,就是和琼瑶阿姨那部经典的电视剧《情深深雨蒙蒙》里的杜飞同名。不过汤妍认识的杜飞和苏有朋所塑造的那个形象完全不同,他高高壮壮的,大学的时候打得一手好篮球,是不少女孩子在篮球场会呐喊的对象。
这都不是关键,关键的是,他是汤妍的初恋男友。
而且他们之间的恋情,仅仅维持了短短的一个月,因为汤妍的矜持,两人甚至只是牵了牵手,连吻都没有一个。
汤妍甚至怀疑过是不是自己太保守,才换来他那条莫名其妙的分手短信。
当初她还为此伤心过很久。
杜飞变了很多,那个穿着球衣在球场上肆意挥洒汗水的男孩子早已消失在岁月里,现在的他有了啤酒肚,西装革履无比正式地开着车停在汤妍的工作室门口的时候,汤妍差点没认出来。
关键是他还抱了一大束红玫瑰,估计是九十九朵吧。
他说:“妍妍,好久不见。”
汤妍心下一抖,心想这究竟是唱的哪出啊?
宋晓柳在旁边幸灾乐祸,悄声对汤妍说:“我说你今年是不是命犯桃花啊,只可惜从周廷尧到面前的这个,看起来没一个靠谱的。”
汤妍作势要打宋晓柳。
然后就听面前的杜飞说:“妍妍,我知道我当初少不更事伤了你的心。但是好几年过去了,前不久翻看旧照片的时候才发现,我印象中最深刻的竟然还是你的样子。”
汤妍:“……”
多年前的男朋友突然告白,彻底让汤妍蒙了。
他还在说:“我都打听过了,你现在还没有结婚也没有男朋友,不知道你可不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
汤妍一脸呆滞,尴尬地应付:“不好意思啊,我想我们是没有缘分了。”
说完她自己先酸了一下,不得不承认年少时的感情最是动人的,你喜欢一个男孩子的理由甚至能够简单到他某个奔跑的步伐,某个灌篮的跳跃。但是现在不说她都快记不住对方的脸,更何况物是人非这个词语也不是说说而已。
既然相遇的时间不对,大概是真的没有缘分。
然而杜飞却丝毫没有被打击到的样子,反而很乐观地说:“不着急,我们慢慢来。今天能够再次见到你,我就很开心了。”
直到一个星期之后,汤妍终于被他所谓的慢慢来给弄崩溃了。
风雨无阻,杜飞每天都会来工作室报到。
这都不是最夸张的,关键是他开始给她送各种花,甚至偶尔还附上一张小卡片,上面写着一两句含蓄的告白。
他说:“都说只有失去过才知道珍贵,你都不知道你如今活在花丛中的样子有多幺令人怦然心动。”
如果不是曾经认识,汤妍甚至会怀疑遇到了变态。
她是花艺设计师啊!不说她一看到包装不够完美的花甚至生出一种想拆下来重新包装的冲动,关键是他对送花这件事,一点都没有浪漫的感觉好吗?
实在是,烦不胜烦。
最终打破这个局面的人是周廷尧。他来的那天正在下雨,连续好几日的高温天气终于缓了下来。他刚停下车,正好见着一个男的抱着一束郁金香递给汤妍。
两人正在门口的位置说着什幺。
“汤圆儿!”他打开车窗叫了一声。忽略心中刚刚那一瞬间的异样,他毫不犹豫地喊出了熟悉的称谓。
汤妍惊讶地看着撑着伞从车上下来的人。
“妍妍,这是谁?”杜飞问。
妍妍?周廷尧心中冷笑两声。这短短不过几天时间,她身边竟然就围上了这幺大一只苍蝇。他端着毫无破绽的笑容,右手搭在汤妍的肩膀上说:“我是她男朋友。”
杜飞一脸悲痛,说:“妍妍,我知道你可能不太喜欢我,但你就算拒绝又何必专程找一个不相干的人来演戏呢?”
他似乎自我感觉太良好,而周廷尧看着汤妍的眼神活脱脱写着:你究竟是什幺眼光?
汤妍气结,这关她什幺事?
杜飞想要来拉汤妍的手,被周廷尧先一步拍开。
周廷尧突然冷了脸:“要说什幺就一次性说完,不要动手动脚。”
杜飞的脸色难看起来,父母催婚催得急,在别人眼中自己怎幺也算是有车有房一族,偶然间在同学群里看到一张汤妍现在的工作照,年少觉得清汤寡水的面容,如今看来却是意外让人顺眼和舒服,才萌生了想把人追回来的冲动。
这个冷眼搂住汤妍的男子他并不认识,对方身上的衣物看不出品牌但质地不凡,车是雷克萨斯的,低调的豪车,看气度绝非一般的普通人。
他有些不甘,也觉得脸上挂不住,便对着汤妍发泄:“没看出来你也不过如此,嫌贫爱富贪慕虚荣。”
“你……”汤妍睁大眼睛张了张口,周廷尧替她接话了:“就凭你这张嘴,这一辈子顶多也就这样了。”
周廷尧说话的语气一直都是淡淡的,但这种来自同性且对手的鄙视更容易戳到一个人的痛脚。
杜飞随手扔下手中的花,愤愤地几脚踩碎:“汤妍,你迟早有一天会后悔的!”
把人轰走了,周廷尧才不咸不淡地低头对被自己搂在怀里的人说:“你不是挺厉害的吗?这眼光怎幺一次比一次差?需不需要给你配副眼镜?”
汤妍推开他:“不用了,你也没比别人好到哪儿去。”
所以证明真的是她眼光差,才会看上你周廷尧。
周廷尧居然没有反驳她,反而说了一句:“以后不要跟那个人来往了,一看就不是什幺可靠的人。”
你以什幺立场在说这句话呢?汤妍很想问他。
雨势渐大,落在石阶上溅起颗颗水珠。汤妍和周廷尧就这样面对面站在工作室的外面,谁也不曾说话。
她不问周廷尧今天为什幺会来这儿,是回来拿东西,还是搬回来住?所谓暗恋,大概就是你在某一天彻底离开我的视线,就会被动结束的情感。那是自己走进去,没找到出口而被困住的爱情,同时又令人无可奈何。
就在此刻,汤妍感觉一股难受涌上心头,明明就在身侧的人却没办法靠近。
深吸了一口气,电光石火的一瞬,她决定结束这样胶着的局面。
她仰起头,看着面前的人说:“周廷尧,我喜欢你。”
喜欢你,喜欢,你。这一刻风停雨落,连空气都变得凝滞。汤妍想,她有细水长流的耐心,也有迎接告白失败的勇气。就算摸不准周廷尧,起码能跟着自己的心去走。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哪有这幺复杂呢?
周廷尧的剧烈心跳来得毫无预兆。
某种情感像潮水般突然涌来,令人窒息,同时也动人心魄。既定的轨迹里,是面前的这个女孩儿突然闯进了他的生活。她偶尔胆怯得像只受惊的兔子,偶尔又得意得像只嚣张的刺猬,在光怪陆离的世界,拥有自己的一方天地。
他曾为这个姑娘头疼不已,可又出乎意料地被她一次次吸引了注意力。直到这一刻,他突然问自己,该让她介入自己的人生吗?他自己都无法掌握的被黑暗包裹的人生。
心中风起云涌,但脸上情绪丝毫不露。
有一双手扯住了他的衣角,姑娘的眼中已经满是委屈:“周廷尧,我都说我喜欢你了,你就不能给我个反应吗?”
“嗯。”
“嗯是几个意思?我不管,好不容易有人跟我告白,然后就被你给搅和了,你得想办法补偿我。”她终于有了想要耍赖的趋势,嘴上抱怨着,但是那双紧紧抓着他衣角的手,泄露了她的紧张。
周廷尧扯下了她的手,反手紧紧握住。
看着她的眼睛他忽然明白,她永远都不是人群中最耀眼的那一个,却正是因为这样的纯然和平凡打动了他。那颗长久浸在苦涩和痛苦里的心,仿若得到救赎。
摩挲了两下她的掌心,常年的花艺工作让她的双手不够细腻,周廷尧看着她的眼睛笑:“那把我自己赔偿给你行不行?”
说出口的那一瞬间他在想,哪怕承认喜欢会让你变得不幸,让你的眼睛从此沾染尘埃,但我也始终希望你能离我更近一些。
让我止不住动心,除了花开,还有如此美丽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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