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色彩斑斓的世界里,她觉得自己只是一缕微光,没什么存在感,可他却是自己世界的主光源,如果失去她,她或许就会陷入一片漆黑之中。他对她的好,对她的情感依赖似乎都是缥缈而虚妄的,而他的神秘感和时常出现的不可捉摸却总是庞大而真实。他的耀眼时常刺痛她,让她缺乏安全感,而这种不安让她既不能失去他,却也不敢将他抓得太紧。她不敢过于依赖他,却又一点点失去独立的空间与能力,为了能与他更接近,她一点点放下内心的铠甲与身上的刺,却又害怕在毫无防备时遭受致命一击。
她沉浸于他给自己的舒适与安全,却依然对他们的感情患得患失,在他面前,她时常觉得自己依然是那个穿着古怪旗袍化着漏洞百出的妆容的18岁姑娘,光脚站在华丽的会议室门前,掩饰着内心的仓皇艳羡,尽量微笑着双手接下他递过的那张名片。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不敢对他说“我爱你”的原因,是怕这三个字一旦说出,就如同揭掉自己最后的底牌。他立即会清楚地看到,除他之外,她一无所有。
章旭明将这辆酱红色卡宴开得像风一般快,他们翻过一个山头后,夕阳忽然“咚”地落进了某个山后不见了,天也渐渐暗了下来。李思霖看了看导航,他们也很快抵达溪镇。
他们刚进大堂,肖佳宥和思明资产的那两个同事已经办好了房卡在大堂等着他们了,他们一同上楼,他们的套房里汇报完在这的工作情况后,就各自回房休息。只有肖佳宥扭扭捏捏地不走,鬼鬼祟祟把李思霖拉到一边:“跟我去房间。”
李思霖只得跟着她去,一到房间,肖佳宥马上和吃了兴奋剂一般,将这几天的事情惟妙惟肖添油加醋手舞足蹈地演示了一番,然后将吴美娟和她多投缘,对她和李迪的关系多认可等等都激情再现了一遍,最后,她郑重地拿出一个古色古香的木盒。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这是……”
李思霖正想仔细研究一番给出答案,可肖佳宥哪还等得及她的抽丝剥茧,迫不及待地“啪”地就将木盒的搭扣打开,里面金光闪闪,是过去嫁娶时准备的一整套金饰。
肖佳宥仿佛又被感动震撼了一次,潮着双眼将里面的东西小心翼翼地一件件往外拿,整整齐齐地排在桌上。头冠、耳环、项链、对镯,不是国际大牌的首饰那种纤细与华贵,而是传统黄金首饰所独有的醇厚,拿在手里沉甸甸的,看进眼里金灿灿的。
“老首饰了,吴阿姨说在李迪成年那年就买下了,就是留着送给未来儿媳的。”肖佳宥声音有些哽咽,眼里有着黄金的光亮。
李思霖用力将那年姨妈想强制她留下嫁给李迪的情景挤出脑海。
“恭喜,恭喜。”她真心祝福他们。
肖佳宥喜滋滋地,又小心翼翼将首饰一件件装回去。
“李迪今晚来吗?”
“他送我回来就回家了,难得回来一次,让他在家多陪陪父母,我们时间还多得是。”
李思霖点点头,肖佳宥已经炫耀完她的宝藏了,她也可以退安啦。
她回到房间,章旭明穿着白色浴袍,头发湿哒哒地坐在客厅沙发上看财经新闻,手上握着一杯刚倒的威士忌,冰还未化。
她走到他身边,一言不发地从沙发背后紧紧将他抱住。
章旭明左手环住她的头:“累了吧丫头。”
“嗯。”她闭上眼睛,把头埋在他的肩窝,深深地吸气。她喜欢他身上的味道,即使被浓郁的酒店沐浴露与洗发香精的味道覆盖,但她总能辨认出他皮肤原本散发的淡淡青草香。
忽然,他们短暂的闲适时光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打断。
“思霖,快开门。”
是肖佳宥的声音,明显带着哭腔在喊。
又怎么?李思霖赶紧跑去开门,章旭明为了避嫌走进房间。
一开门,肖佳宥哭得一抽一抽地,像是受了巨大的打击,慌乱中还穿着酒店拖鞋,说话有些语无伦次:“思霖,你们开车来的对不对?快,快开去医院,吴阿姨说李迪回去的时候被人给打了,现在在医院还没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