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霖根据李迪发的定位找到一个露天的篮球场,有穿着蓝、红两组篮球队服的人在打比赛,场边围着一圈人,奋力嘶喊着加油。看来是比赛也近尾声,散场上的队员都有些体力不支,彼此疲惫地攻防着。
电话里李迪说今晚是他们和另一兄弟公司的友谊球赛,他作为主力必须上场,听李思霖电话里感觉事情似乎有些紧迫,于是只得约她到球场。
李思霖在场上找到了正在奔跑中的李迪,红色球衣上的数字写着25,与他们的年龄一致。
s市实在是很大,大到李迪在这创业的半年见他们见面的次数也不超过两位数,李思霖没有刻意回避,当然李迪也并未主动邀请,二人只是偶尔不咸不淡地问候几句。他们就像是那些人生路途中忽然丢失的朋友,莫名其妙就与对方在茫茫人海中走散。
她叹了口气,缘分如此,强求不得。但从内心来说,李思霖以为,当他得知自己订婚时,会表现得激烈些。她又想起当年分别时他们树下的拥抱,他轻轻颤抖的身体。
有人上篮,球场上传来一阵呐喊,李迪的声音混杂在其中。
或许是由于这雄性荷尔蒙充斥的运动场,场上的李迪有种过去她从未注意到的魅力,壮硕而灵活的身体,自信而专注的神情。和开业典礼上那次她看到他与投资人交谈时的感觉一样,他让她觉得新鲜而又陌生,让她想再认识多一次。
一声尖锐的长哨划过,比赛结束了,红队以微弱优势获胜,很快周围围观的人将各方队员围住,递毛巾递水,李迪并没看到她,正和队友以及同公司的人热烈地交谈,李思霖站在一旁默默等着。s市已渐入冬季,球场上高高的灯柱射出耀眼白光,打在场外光秃着枝丫的树上,冷冰冰的。夜晚的空气吸入胸腔带有丝丝凉意,李思霖将双手插进羊绒外套的大口袋里,半靠在球场间的灯柱下,心中竟是许久不曾有过的平静和惬意。
她忽然发现此时舒畅的情绪来自于这个场景,像是自己所喜欢的事物也得到他人欣赏后内心所产生的满足与欣喜。过去李迪就是以这种心态看着自己的吧,这是她在这一瞬间的体会,有一刹那的幸福。
此时李迪看向她这个方向,她朝他挥挥手,他开心地向她奔跑过来。
他奔跑的这不到二十米距离,她心中翻腾过无数个“如果”,她插在口袋中的左手拇指不自觉地触碰着无名指戴戒指的位置,虽然并没触碰到那个冰冷坚硬的金属圈,但她知道,它实质上已经在那,不容忽视。
没有如果。李迪站定在她面前,头顶还冒着丝丝热气,依然有些气喘嘘嘘。他双唇带着刚大口灌水的湿润,双颊红扑扑的,两眼晶晶亮地看着她。
“等很久了吧,你冷不冷?”他关心地问。
她哑然失笑,看着面前依然短衣短裤的他,摇着头说:“你才别冻着,先穿上外套吧。”
他尴尬地挠头:“嗯,你稍等我一下,我再和他们打个招呼就走。”
李思霖点点头。
李迪跑到球场角落里从一个黑色运动双肩包里抓出一件黑色兜帽的抓绒服套上,下面还是亮红的篮球短裤。他把背包垮垮地背着,拍了拍几个人的后背,摆摆手示意离开。
他再朝李思霖跑来,他们再一同往她停车的方向走。
“这么突然,是有什么急事吗?”在他记忆里,她很少这么临时约他。
“嗯,我明天要回一趟溪镇。”李思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用“回溪镇”,有些记忆,想甩也甩不掉。
“家中有事么?”李迪没意识到她心中的情绪转折,只觉得她如果回溪镇,必定是有不得不去的原因。
“是工作。”她不觉得姨妈那个家能称得上是自己家。
“哦。”李迪想到她的工作伴侣也即将成为她的人生伴侣,心中的不快涌到了脸上。
“今晚约你,是因为这工作和你很有些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