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倒视镜里的李迪越变越小,车转了个弯他便完全消失不见了。李思霖不自觉的叹了口气,这才将目光从倒视镜移到前方。章旭明嘴角挂着笑,不时观察着她的那些小动作和小心思。李思霖觉得自己的那点小算盘被看穿,有些不好意思。“我们去哪?”她看着正前方问,怕一不小心正面迎上他的目光。
“我是不是看起来特别结实,很给人安全感的那种?”章旭明问李思霖。
李思霖觉得章旭明话里有诈,故意上下打量了他之后,左右摇头并非常诚恳的说:“负责任的告诉你,并没有。”
“如果没有的话,那我怎么会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当了挡箭牌呢?”章旭明扭头看着李思霖,从嘴角浅笑变成咧嘴大笑。
李思霖瞪了他一眼作为回敬。
“哎呀,下次再来你们学校我得乔装打扮一下,还得换辆车,否则可能会有安全隐患。”章旭明自顾自说,边说边用眼角瞟李思霖的反应。
“你放心吧,李迪他绝对不会怎样的。”
“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问啊。”
“你是没问,就是你那难以抑制的八卦的心都快变成两只手掐住我脖子让我赶紧说了。”李思霖别了章旭明一眼。
“有那么明显吗?”章旭明嘿嘿一笑:“所以这李迪是你小男友么?他怎么惹你不高兴了让你要这么报复人家?”
“不是男友,也不是报复。就算是……”李思霖顿了顿,在想合适的形容词:“就算是朋友间一种善意的提醒吧。”说完她低垂下头,章旭明见状也不再就此事深聊。
“今天,为师给你引荐一位法律界前辈,你可以向他取取经,少走些弯路。”章旭明换了个话题,他们二人自从那次在食堂玩笑般的拜师后,一直戏谑的以师徒相称。如此一来,二人年龄身份的差距似乎变得不那么尴尬,彼此的沟通交流倒也自然顺畅了些。
“师父就是宅心仁厚,心宽体胖……”
“我哪胖了,我这叫结实……”
二人一路拌嘴,李思霖看着车窗外熟悉的街道与景致,竟有些恍惚。到s市两年的时间,她早已融入这个城市的节奏,熟悉了它的特征与气息。她习惯了繁忙时刻各种交通工具内的接踵摩肩,也不再因繁华商圈的高物价而露怯,甚至再见江边对岸气势恢宏的夜景,内心也能燃起一种“全世界放马过来”的气势。她忽然有了底气,对充满挑战的未来无限向往。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产生这种变化的呢?她看着驾驶座的章旭明,他正在专注的对抗周五下班高峰的车水马龙。最初明明是两个世界的人,现在如却能同坐在这样狭小的空间内谈笑风生,他曾是她的客户,而现在是她的朋友、导师。不得不承认,他在自己生命中占据很重要的位置,她很庆幸自己能一到s市就能遇见这样的贵人,然而,她不明白的是,为什么章旭明要对自己如此关怀备至呢?莫非他另有所图?他已经是单身了,可以他的条件身边自然是不缺人关心的,而他在两人交往的言行中也从未对自己有任何冒犯。可能就是单纯的欣赏吧,还是不要多想了,人与人之间的缘分,说不清也道不明的,她不愿在此事上多纠缠。
而就在她诸多的心理活动中,章旭明也已将车开至目的地。李思霖下车,跟着章旭明走进一家3层的独栋小洋楼,进门时她看了眼招牌,单名一个“岚”字。一进门迎来的是一位满脸笑盈盈穿着制服的女服务员,她一见章旭明马上说:“章总,郭总到了,在二楼等您呢。”
“他到了多久了?”章旭明问。
“比您早到大概5分钟。”女服务员说完,对章旭明身后的李思霖也微微一鞠躬,章旭明对她一点头,带着思霖朝二楼走去。
这两年,李思霖和章旭明虽然时常见面,但大抵还是在学校或者学校附近,最多也就是去江边咖啡馆喝杯东西,他们彼此之间也心照不宣似的从未引荐过彼此的朋友,这是李思霖第一次走进章旭明现在的世界,她觉得新奇,甚至有些惴惴不安。她跟着他的身后,也没弄清这是个餐厅还是酒吧,甚至连一楼的环境都没观察清楚,就踏着空间里漂浮着的古典吉他乐曲,上了二楼。
一上二楼,空间似乎豁然开朗,整个二楼除开角落一个房间,都是开放的区域,还接着一个户外大阳台。这个开放的区域里,摆着个斯诺克的台子,有个穿着时尚的年轻男人一个人在打球。李思霖等着章旭明带着自己走进那个角落的房间,没料到那个打球的男人看见他们上楼,对着章旭明热络的挥手:“老章,快来陪我打一局。”
“饿死了,吃了饭再说。”章旭明往户外平台走,一直跟在他们后面的女服务员询问:“那我就叫厨房上菜了?”
“是的,谢谢。”章旭明点点头,服务员随即下楼。章旭明示意李思霖跟他一起走到户外大阳台。
此时天还未全黑,而周边高楼的霓虹灯却已全部亮起。阳台上支着一个尖顶木亭,绕顶一圈是一闪闪的灯,充当着木亭的照明;四面白纱从顶端垂坠至地板,随风飘拂;木亭里摆着一张铺着雪白桌布的圆形餐桌,五件套纯白色中式餐具,两件套西式酒杯;餐桌中间摆着鲜花和一盏小灯。若忽略四周的高楼林立,这阳台餐桌的摆设真有些像沙滩上的浪漫晚餐。
章旭明随意坐下,李思霖在他旁边位置坐下,刚在外打球的年轻男人拎着瓶啤酒,随即也跟着走了出来。
“我说今天怎么安排得这么别具一格,原来是佳人有约啊,那还干嘛叫我来添乱?”这人边说边大喇喇在位置上坐下,对章旭明贼兮兮的挤眉弄眼。
章旭明装作没看见,转头和李思霖说:“这就是我和你提的你的前辈,郭俊辉,据说在圈内还有点名气,我觉得很有可能是浪得虚名。”
郭俊辉?这名字很熟悉,一定是有人提过。李思霖大脑后台在飞速提取信息,有了!她记得前段时间秦欢和她说过,她加入辩论队的原因就是小时候在电视上看到郭俊辉比赛,那可谓是一夫当关、潇洒倜傥,看得尚未到青春期的她心神荡漾,从此成为他的迷妹。秦欢自称涉足辩论界就是为了能有朝一日见到自己的偶像,可毕竟年龄差距大,那时郭俊辉已成为法律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于是她又不屈不挠,跟随他的脚步进了法学院。现在秦欢虽已略微懂事,但她提及郭俊辉时依然神采飞扬两眼发光,可见此男在她心中还是神一般的存在。当时李思霖很好奇,在秦欢这样出类拔萃的人眼中的偶像得是何方神圣?她看着眼前的郭俊辉,一身潮牌休闲装,看上去不超过25岁,像个好逸恶劳无所事事的富二代。大概是个巧合吧,名字一样而已。
“郭总,请问你是不是学生时代参加过辩论赛啊?”李思霖弱弱的问。
“想必你有所耳闻,曾经扛起我国辩论一哥大旗整整5年,打遍亚洲无敌手的东方名嘴郭求败,正是在下。”郭俊辉45度角仰视右前方,一副回想遥远过去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