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大雨。昨夜这帮毕业生们大部分都是通宵达旦不亦乐乎,此时都还在呼呼大睡,而李思霖和肖强老师早早的就站在旅馆附近的车站,等去s市的城际大巴。思霖背着她的帆布包,拉着个小行李箱,她长到18岁所拥有的全部家当。
“肖老师,谢谢您这些年对我的照顾。”这是思霖的真心话,可真心话反而很难说出口。
“当老师能遇上个你这样的学生也是一种幸运。思霖,你自己在外面要记住,忠于自己,敢于实现自己,其余的都是次要的。”肖强有些眼眶发红。
思霖一直是肖强的得意门生,从未让他失望过,他自己也曾被现实打败,所以了解外面花花世界的艰险,多少能想象以后这位高徒要独自面临的重重困难。
“我欣赏你的勇气,也相信你有能力照顾好自己。这是老师的一点心意,也算是我对你未来的祝福吧。”肖强递给思霖一个小盒子。
思霖将礼物收下。发要车了,乘客纷纷上车。
“到了s市有任何困难,随时和我说,老师尽量给你想办法。”肖老师叮嘱。
李思霖喉头哽咽,怎么也说不出话来,只得点点头上车,她在最后一排靠窗坐下,肖强依然在原地等着,目送她离开。
车缓缓开出车站,思霖看到不远处,雨中似乎还站着一个人。
车开近,是李迪。
他还穿着睡衣睡裤,宾馆的塑胶拖鞋,看得出事匆匆出门的,他戴着那副黑框眼镜站在雨里,被大雨淋透了。李迪朝每辆路过的大巴车里使劲看,像是在找人。
李思霖从未见过李迪这么狼狈的样子,朝他摆摆手,他看到了思霖,欣喜若狂,跳起来用力朝思霖摆手,似乎还朝她喊什么,可她完全听不见。她只好不停朝他挥手,直到他变成了一个黑点逐渐消失。
以这种方式与自己这六年来唯一的朋友告别,思霖觉得很无奈和伤感,她想起肖老师给她的小礼物。
笔盒大小,用靛蓝包装纸用心包好。思霖小心打开,原来是一个做旧的铅笔盒,烤漆脱落,锈迹斑斑。打开铅笔盒,先是一张有着肖老师熟悉字迹的纸片,上面写着:
“泉眼无声惜细流,
树阴照水爱晴柔。
小荷才露尖尖角,
早有蜻蜓立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