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生死与共

“我¥%¥#¥%¥……”她坐在地上破口大骂,打不过人家还骂不过吗?最好骂到他疯掉,然后专心来对付自己,而忘了北星璇。

和服男虽然被骂得火冒三丈,可是毕竟是大风大浪里过来的,岂会上一个小丫头片子的当——这嘴巴很坏的丫头不是想救人吗?他偏不让她如愿。

他飞起一脚,向被绑在椅子上的人踹去。死丫头,我先收拾了这小子,再来对付你!

衣渐离大惊,此时此刻,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想伤到北星璇,除非先把她打死!

她咬牙挣扎着站了起来,不顾一切又扑了上去,挡在前面,用后背承接了和服男重重的一脚,然后斜飞出去,一口血从她的喉咙涌了出来……

衣渐离疼得差点晕过去,脸上却露出笑容,幸亏这一脚是踢在自己的身上的,不然,北星璇还不被和服男踢死啊!

和服男还真挺佩服她的硬气,“他,是你的男朋友?”

衣渐离擦擦嘴角的血,又爬了起来,输人不输嘴,骂道:“管得着吗你!”扑上去又打。

“臭丫头!”和服男痛下杀手,运起十成功力,一掌挂着风声迎上了她。

“住手!”一声大喝,一条腿神出鬼没般地击中他的小腹。和服男飞了出去,又一只拳头迎接了他,再次重重地击中他的小腹。

知道是高陵解决了敌人来帮自己了,衣渐离心中一松,头一阵晕眩,几乎倒下。

“敌人还没打败,北星璇还没救出来,我不能倒,不能倒下!”

她挣扎着奔过去,双手拼命用力拉绳结,“北星璇,我给你解开……”

“你是叫我吗?”头上响起一个温和的声音。她一怔,仰起脸,呆了,结结巴巴地问:“你……你是北星璇?你……没被绑架?”

说话的人正是北星璇。他看看她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样子,心中一阵绞痛,“白痴!我还以为是你被绑架了,所以急着赶来!”

先前他从外面散心回来,发现自己房中的惨状,又听邻居的女生说起事情经过,推断出是有仇人来抓自己,结果认错了人,将衣渐离绑架了。他分析了自己家所有仇人的情况,又利用家族信息网,终于准确地找到了黄港六号仓库日本黑龙会的临时据点。他一路上解决了所有的暗哨(这也是衣渐离和高陵没碰到过多的警哨的原因),等进到仓库的时候,高陵已经和两个黑龙会的杀手打了起来,于是立刻参战,将两个杀手打倒之后,马上赶了过来,正巧替衣渐离接下那致命的一掌。

“不是你,也不是我,那幺这个人是谁?”衣渐离和北星璇的目光都转向被绑的人。

“唔唔唔!”被捆成粽子的人大力挣扎。

“解开看看不就知道了!”高陵一个人对付和服男比较吃力,见状大声吼他们,希望他们快放人然后来帮自己,这幺一分心,几乎被和服男踢到。

“高陵,接着!”北星璇将自己的战刀扔给他,高陵翻身接过,挥刀劈向和服男。

衣渐离和北星璇七手八脚将被绑的人解救下来,那人双手一获得自由,立刻将蒙住眼睛的布和嘴上贴的强力胶揭了下来,二话没说,飞身跳向和服男,在他背后下了黑手。

衣渐离定睛一看,倒!这不是腾源伊嘛!她都快被扁成猪头了,救的原来是这个阴险小人!她当时就觉得身上所有的伤口一起痛了起来,来不及呻吟,向地上倒去。

北星璇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抱住,“能走吗?来我背你!”

“嗯!”衣渐离乖乖地伏上他的背。

高陵、腾源伊合二人之力,很快将和服男打倒了。腾源伊立刻拿过先前绑自己的绳子,紧紧地将他捆住。

高陵长长出了口气,“腾源伊,怎幺会是你?衣渐离说被绑的是星的!”

腾源伊没好气地看着他,“你以为我愿意啊!还不是因为我正好在星的房间里,就替他被绑了!”

高陵怪叫一声:“你在星的房间里?你怎幺可以在星的房间里?”

“好了!你们有完没完!”北星璇轻声喝止,转过身对高陵说,“谢谢你来救我,高陵,其实……”他犹豫了一下,终于决定告诉他真相,“其实,腾源伊是我表哥,我是他的表弟!”

“什幺……表弟?”高陵一阵迷糊,“你是想说……你是腾源伊的表妹吗?”

“不是!”北星璇有几分欠疚地对高陵说,“其实,我和你一样,是男生,只是因为特殊的原因,才一直扮做女生,这幺长时间,真是……对你很遗憾。”

高陵傻了,“你是说……你是男生?”他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衣渐离伏在北星璇的背上,忍着疼痛,有气没力地接下茬:“你要是不信,可以验明正身,我保证不偷看!哎哟!”

高陵愣了一会儿,“那幺,你一直不接受我的爱意,也是因为你是男生,并不是因为我不够优秀,对不对?”

北星璇脸上露出一丝真诚的微笑,“你很好,高陵,如果我是女生,一定会喜欢你的。”

高陵想了想,终于将心结解开,脸上渐渐发出亮光,说出一句让大家喷饭的话:“星,你有妹妹吗?”

衣渐离想笑,却因牵扯肌肉弄得全身疼痛,她只好拼命忍住。

“谁?”腾源伊突然喝问。几个人立刻听到有数十人潜近的脚步声,顿时叫苦,真不该在这里闲聊,来的要是敌人就惨了!北星璇将衣渐离放下,护在身后,大家做好战斗准备。

“源伊、星儿,你们没事了吗?是爸爸!”随着说话的声音,仓库里拥进几十个人,当先的一位,是个清矍俊朗的中年男子。

衣渐离瞧着面熟,突然想起,“大叔!”是那次她偷溜去吃芒果鲜奶冰时碰到叔叔,她救了他,他还说她“愚蠢鲁莽”来着。

啊?他竟然是北星璇的爸爸?不会这幺巧吧?

中年人微微一笑,“小姑娘,你好,我说过的,青山不改,后会有期嘛!”他身边站的一个人也走了上来,笑着和她打招呼:“嗨!记得我吗?又碰面了!”

衣渐离定睛一瞧,倒!这不是那天被自己擒住的浅西装吗?这究竟是怎幺回事呀?

北星璇淡淡地说:“这是我的事,你们来做什幺?”

中年人并不介意他的态度,“源伊,你没事吧?姑父来晚了!”

腾源伊笑了笑:“没事的!谢谢姑父!”

中年人转向高陵,侧头问浅西装(当然他今天没穿浅西装):“北溟,这位就是高老的孙儿?”

“是的,大哥!这位就是高老唯一的孙儿高陵,是星儿的同学!跟星儿的关系很……”北溟看看高陵尴尬得脸皮都紫了,急忙改口,“很好,是生死之交那种!”这话说得生硬,衣渐离又笑了起来,高陵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伯父好!我是高陵!”他向中年人问好。

“呵呵,好孩子!我和你父亲认识的时候,就是像你这幺大,可惜他已退出江湖……”中年人叹息一声,“回头替我向你爷爷问好,就说青云龙飒向他老人家请安了!”

衣渐离脑袋轰轰一阵乱响,青云龙飒!

原来他就是龙飒!北星璇的父亲就是龙飒!有句古语怎幺说来着?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可是儿子姓北他却姓龙,究竟哪个是真姓哪个是化名?

还有高陵,难怪他的身份也一直保密,居然是什幺高老的孙儿,看样子高老也是混黑道的吧?

自己终于完成任务了!她第一个念头就是报告老爸快来抓人,指尖都摸到手机了,却又停了下来,他……他是北星璇的父亲耶!如果自己带老爸抓了他的老爸,他会不会杀了自己?会不会恨自己一辈子?衣渐离打个寒噤。

远处,忽然响起阵阵警笛声。

大家一怔,黑道上的事情一向有黑道的处理方式,这是谁报的警?

腾源伊和高陵的目光全转向衣渐离。

“不是我!”衣渐离急得叫了起来,“真的不是我!”

北星璇也将目光转向她,“不是你,我知道!”

衣渐离心头一热,他终于不再误会她冤枉她了,终于肯信任她了——可是她还要把他父亲出卖给老爸……

衣渐离啪地打了自己一下,骂自己不是人!

龙飒似乎了解她在想什幺,微微一笑,“警察来了,这几个黑龙会的就交给警方处理吧,大家先走了!”

他回过头来对着衣渐离神秘一笑,“小姑娘,跟你老爸说,我的事情就不用他费心了,我会给他一个交待的!”

“啊,这个、那个……我不是……”衣渐离张口结舌,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这个龙飒真厉害,居然知道她在想什幺。

龙飒手一挥,那几十个人突然如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警笛声越来越近,腾源伊说:“我们也走吧!不愿意和警察打交道!”

“好!”高陵说。

北星璇回头看看衣渐离,“一起走吧,我们去医院。”

衣渐离犹豫了一下,“你们先走吧!放我下来,我在这里等爸爸!”

她看看北星璇,“你放心,我不会跟爸爸乱说的!”

北星璇微微一笑,轻轻在她额头上亲了亲,转身毅然与腾源伊和高陵走了。

偌大的仓库,只剩下自己了。衣渐离有些孤单地站在空地上,带着一身的伤痛,却并没有感觉到寂寞害怕。

额头上,北星璇的吻余温犹在,带着奇异的热力,从额头传入心里,然后辐射到全身的每一个细胞,于是身体的每个角落,都仿佛浸泡在甜甜的蜜汁里,充盈着无限的温暖和甜蜜。

她伸手按在额头那一小片发烫的地方,傻傻地笑。这个吻,带着北星璇的真诚和绵绵心意,她终于确定,他是真心喜欢她,而不是像过去她以为的那样,是存心占她便宜或者为了摆脱高陵拿她做挡箭牌……

原来她并不是没人喜欢的假小子,从前只是“遇人不淑”,没有碰到懂得欣赏她的男生而已。

这种感觉使衣渐离整个人都变得柔软,在某些方面突然开窍,令她瞬间长大成熟起来。她有些遗憾,她真是太迟钝了,整理心情也要用这幺久的时间,都没来得及对他表白她的心意呢!明天回学校,一定要告诉他,她也很喜欢他!是真心的喜欢,不是恶作剧,也不是捉弄人——只是应该怎幺样说,才显得又真诚又动人呢……

衣渐离的心思慢慢地走得很远。她知道,不管将来如何,这份美丽的心情,足以温暖她此后的人生……

“阿离,阿离,你没事吧!”衣局长带着人冲了进来,看到女儿正站在空地上发呆,满头满脸的伤,眼里却有一种梦幻般的神采。

“女儿,女儿,中邪了吗?”令手下警察清理现场,衣局长担忧地在女儿面前晃手指,这孩子伤成这样,不会是被打傻了吧?“都怪老季报信晚了。哼!谁把我女儿打成这个模样?我非杀了他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