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你还没有付钱!”
店主的手黑乎乎的,手背长满粗粗的黑毛。搭在他干净的西装上,景荀之皱了皱眉,说:“抱歉,多少钱?”
“二十元块钱。”
这么难吃的面,居然还要二十元。
他摸了摸浑身,只摸出一张机票和一张身份证。走的太着急,钱包忘在了事务所。
店主抱臂,若有所思的盯着他,半晌拧眉问道:“小哥,你不会想吃霸王餐吧?”
景荀之掏出手机,“不好意思,我没有现金,请问可以微信或者支付宝吗?”
“微信是什么东西?支付宝又是什么玩意儿?”店主匪夷所思的挠挠头,立刻抓住他的胳膊,生气的大喊:“你休想跑掉!没有钱你吃什么面?我看你长得正儿八经,一身正气,身上穿着正装。怎么会连一碗面的钱都掏不出来?”
他汗颜,不知道怎么给这位店主解释。
这种偏僻的小地方,大概根本不会有人知道支付宝或者微信是什么工具。
店主长得五大三粗,见他沉默不语,好像是默认了他那一番话。越想越气,扬言要打他。
景荀之眼底划过一丝鄙夷,说道:“这位先生,我现在身上真的没有现金。不如这样,您告诉我银行卡号,我让朋友给您转账。”
“就二十块钱,还需要转账?我看你就是想趁机跑路!”店主摆摆手,使出蛮劲,把他推进店里。嚷嚷道:“没钱就给我去后厨洗碗!”
他瞳孔紧缩,吃惊的回过头生气的说:“您误会我了,我不至于因为二十块钱骗你。我现在着急赶路,真的没有时间在这里逗留!”
“我误会你?瞧瞧你这幅模样吧,穿着裁剪精致的西装,却脚踩自行车。问问咱街坊邻居,有谁会相信你是个正人君子?恐怕这身上的衣服和皮鞋,也都是偷来的吧!”
景荀之抹了一把汗,从口袋中掏出身份证。
“先生,我不是本地人。我来这儿,是要办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如果您不相信,看我身份证。”
“这年头身份证算个屁啊,那么多假冒伪造的,你当我没念过书么!”
店长不依不挠,偏偏一口咬定他就是个骗子。
两个人纠缠争执不休,最后景荀之居然真的挽起衬衫袖子,蹲在后厨洗起碗筷来。
他坐在木头做的小椅子上,咬着领带,面前摆放着两个红色的塑料盆,盆中全是使用过充满油渍的碗。大大小小,数不尽数。
这得洗到什么时候!?
他黑着脸,头一次这么狼狈。
有谁会想到,在别人面前居高临下的景律师,竟然会被迫在破旧的牛肉店后厨中洗碗!
洗了足足两个小时,店长叼着廉价的香烟,吐了口浓烈的烟雾跟他说:“行了行了,你走吧。”
终于得到解放,他洗干净手,整理衣服。离开面馆,天色渐黑。
店面门口原来放共享单车的地方空空如也,自行车不翼而飞!
景荀之揉着酸痛的太阳穴,行走在没有路灯的道上。前面一片漆黑,借着月光,看见远处的原野上一座二层小别墅吸引了他的全部视线。
他打开手机,看一眼地图,再看看记录的地址发现正是这里!
希望之光再次燃烧起来,他加快步伐。大步朝前走,颇有点横冲直撞。坚硬的鞋底不知道踩到什么坚硬的东西,脚下一滑,景荀之差点摔倒。
他打开手机手电筒,刚到别墅门口,手机显示电量过低自动关闭了手电功能。
礼貌性的敲敲门,门后没什么动静。他疑惑的环顾四周,发现这里除了这栋房子别无他物。
司马光尘正在和景怀景念玩,手中摇晃着毛绒小玩具。
听到敲门声,他没怎么在意。这么晚了,心想大概是附近的农民找错了地方。接二连三的敲门声传来,丝毫没有停止的想法。
他只好从床上趴下来,披一件外套去开门。
司马光尘打开门,看见景荀之的一瞬间,啪的摔上门。差点把他的鼻子打到,隔着门怒吼道:“滚!”
景荀之同样一副不能消化的表情,在没有亮光短短几秒的情况下,没有看清楚门后的人是谁。他愣怔的敲门道:“你好,冒昧夜间打扰。我是来……”
“我知道你是谁!”司马光尘濒临发怒的边缘,打断他的话,说道:“请你回去吧!”
景荀之很确信自己并没有找错人,他不放弃的说:“对不起,我不能回去。请你打开门,我想确认一件事情!”
司马光尘打开玄关处的灯,打开门,靠在门口。并没有要让他进来的意思,眼神犀利的直射在景荀之身上。
“哟,确认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