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
卧室传来敲门声,她整理了一下睡乱的头发,说:“请进。”
“早上好啊!”宣若端着一碗米粥出现在门口,她探头进来,问:“睡的怎么样?”
“还好。”她坐到床边,说:“我怎么会来这里的?”
“昨晚司马少爷把你送过来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昨晚后半夜吐了整整一地。可把我累惨了,来,先喝点暖胃的粥调养调养。”
她点点头,接过米粥,没什么胃口的吃了一点点就还给了宣若。
“怎么了?是不是我做的不太好吃?”
“味道很赞,只是我没什么胃口。”
“那就等下再吃。”她把饭碗往床头桌上一推,握住许千川的手,问:“昨晚我看你跟着司马少爷单独出去了,怎么后来我只见到了他?你去哪里了?”
她咬住下唇,不愿回忆。
“司马光尘吻我,被荀之爸爸看见了。”
“这……”
许千川说:“我们分手了。”
“啊?这纯属误会,过两天我陪你去跟他解释清楚。你们在一起这么久了,可不能说分手就分手。”
她抽回自己的手,说:“我累了,想再睡会儿。”
“嗯,好,我就在楼下。有事你就喊我,好不好?”
宣若起身,帮她盖好被子,端起米粥重新和上门。
——我需要成熟稳重的女士,能在工作上协助我,能在生活中关心我的女人。
——我的意思很明确,我不想跟你在一起了。我厌烦你了,我不喜欢你了,我要跟你分手。
——结束吧,对彼此都好,再继续下去也是浪费时间。
许千川用被子蒙住头,不愿去回想。
景荀之的话控制不住在她耳边回荡,她不知道,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心会不会疼?
假如不能跟他在一起,那她现在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现在只有睡觉才能让大脑不去想他,她拼命让自己睡着。可熟睡之后,又开始反反复复的做噩梦。
她梦到自己回到了高中时代,在高中学校里,发现了一口井。这口井里面全是粉色蠕动的虫子,这时,一个穿着破旧衣服的妇女背着一个孩童经过她。妇女拿起脏兮兮的矿泉水瓶,弯腰靠近这口井,往矿泉水中灌水。
她不能理解这样的行为,想上前阻止妇女。结果她只是刚碰到妇女的肩膀,对方忽然就掉进了那口井中。
她吓得尖叫出声,妇女逐渐被粉色蠕动的虫子吞噬,包括那个被背在身后的孩童,也一同淹没在黑色的井中。
她吓得拔腿就跑,耳边一直回荡着小孩凄惨的哭声!
许千川一脚踩空,掉进了黑暗中,摔在一处城市的十字路口。她很熟悉这个十字路口,再往前走走就是市中心的咖啡厅。
她的忽然出现挡住了众多汽车,一辆来不及刹车的垃圾货车忽然冲向她。
面前闪过一个黑影,是万颜!
他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货车,为了避免撞到她,自己却瞬间倒在一片血泊中。她捂住的摇晃他,哭喊着,求助着,四周的人冷眼旁观。根本没有一个人帮助她,更没有人帮忙打救护车!
大货车仓皇逃窜,她甚至来不及记住对方的车牌号。
昏迷不醒的万颜骤然睁开双眼,抚摸着泪眼婆娑的她,对她说:我的死,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
她吓得脸色惨白,站起来又是跑。
漫无天日的跑,最后看到了宣若,她正一身性感的比基尼站在海边拍摄一组新照片。她刚想张口喊她,就见宣若背后的大海忽然涨潮,澎湃汹涌的海浪朝她席卷而来。
宣若被卷入海水的漩涡,再也看不见人影。
接二连三的失去最好的朋友,她彻底先凌乱。张开双手大叫着,许千川从床上惊坐起身。
宣若吓了一大跳,发现她浑身都是汗。
许千川对刚才那三个噩梦记忆犹新,她赶紧抱住宣若,呢喃着她的名字:“宣若……宣若……宣若……”
“我在这儿,我在这里呢。乖,做噩梦了?没事,都是梦罢了。”
她雪白的脸,没有一丝血色。
宣若在卧室陪了她整整一上午,临时接到助理的电话,让她赶回f市工作。
虽然她千方百计的证明自己真的没关系,没什么问题。但临走前,宣若还是不放心。于是打电话给司马光尘,让他来照顾她。
宣若走后,这栋房子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她走到厨房,随手拿起了一把水果刀。她承认现在的自己有些精神失常,因为看不到对未来的任何希望,她更不可能像从前那般没心没肺的活着了。
现在的自己,失去景荀之,就像是行尸走肉。
她对他说过——哪怕你这辈子都见不到我了,还是要坚持跟我分手。
他的回答:是。
既然如此,她就去死。她要让他后悔一辈子,让他知道她的死亡,跟他脱不了干系。
许千川打开浴室的门,坐进猫脚浴缸里。
浴室明亮的灯光晃得她眼睛疼,泪水直流,一定是灯光太刺眼的缘故。
她从浴室中笨拙的爬出来,把灯关掉。又重新躺进浴缸中,打开莲蓬头,堵住浴缸的口。让更多温水积攒进猫脚浴缸中,暖融融的热气包裹着她冰凉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