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律师……怎么会是你!”耀关目不可思议,瞪大眼睛指着他的脸,毫不客气的说:“你们……你们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安容雪靠在门前,双手抱臂。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说:“关目,别怪我伤你的心。我和荀之情投意合,再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他终究是先前的未婚夫,藕断丝连很正常吧。”
她究竟在国外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一回国就这样刺激他?
耀关目后退两步,痛苦不堪的握紧拳头。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我,说好了等你一回国我们就结婚,为什么?为什么……”
“我改变主意了,我还是喜欢他,不可以吗?”她咬住下唇,说出违背良心的话。
她这辈子,从没有撒过这么痛苦的谎言。
耀关目痛心疾首的走后,房间内的气氛一度凝结。
安容雪虚弱的说:“你起来了啊,我、我去给你准备点午餐。”
景荀之头疼的揉着太阳穴,他什么都记得,唯独记不清自己是怎么来到安容雪家的。
看着周围一切整齐干净的家具,他掀开窗帘才发现原来这儿他从未来过。
“这是你的新住所?”
“是啊。”安容雪一边煎蛋,端着锅子冲他回眸一笑,说:“环境还不错吧?”
他套上一条长裤,光着膀子拉餐椅坐下。
“就是暖气太足,有点热。”
“刚搬过来,没来得及食材,你先将就着吃点。”她把煎蛋,培根和面包端到景荀之面前。
他自然地拿起面包片涂抹果酱,清澈的眼睛望着她:“你为什么要骗他?”
“骗?”她苍白的脸透着一丝无力,干裂的嘴唇缓缓说道:“你觉得我这个病,还能活多久?”
景荀之沉默着。
她继续说:“有时候,欺骗是最美好的结局吧。耀关目跟我在一起不会幸福的,他应该找更好的女人。”
“小雪……”
她纤细的腰肢倾斜,伸出白皙的手指,堵住景荀之薄薄的嘴唇。性感的说:“别说了……现在只有你能理解我,对吧?”
她的人生计划中,景荀之是不可或缺的。他们分开之后,她就失去了人生的方向。
好不容易在工作上起色,以为可以顺风顺水的强势回国。结果在几个月前,临床研究绝症时,千防万放还是没能逃过去。
跟她同一批的研究人员,无一人幸免。均患上了免疫缺陷的绝症,换句话说,跟艾滋病差不多。只是这样的疾病,可以通过空气传播。
她畏惧死亡,更畏惧自己一事无成。
景荀之宛若湖水般清澈见底的眸子,透着淡淡的悲伤。
虽然他和面前这个女人已经毫无感情可言,但她说的没错,终究还是有过那么一段感情的。
他也不是冷血无情的男人,在安容雪无依无靠的这个时候,他应该想办法帮助她。
眼前一阵眩晕,起身摇摇欲坠的四处找寻着什么。最后她的视线定格在景荀之手边的白色药瓶上,她跌跌撞撞艰难的拿起来,往手心倒药。
景荀之反应迅速,忙帮她递水杯。
鼻子突然湿润一片,下一秒猩红色的血液在眼前喷涌而出。
她清咳两声,顾不得那么多,赶快喝水吞下药物。喘着粗气,她颤抖着双手抓住景荀之的胳膊,乞求道:“不要告诉关目……不要告诉他……你答应我,不要告诉他。”
“小雪,你这样不行,我带你去医院!”他惊恐万分,心脏似乎要从嗓子里跳出来。
“不行,我不能去医院,你扶我去沙发那边坐一会儿就好了。”她指了指客厅。
景荀之拿她没办法,考虑到现在外界的记者。市中心十周年纪念日刚刚过去,倘若拍到海归知名医师患上绝症,一定又要被大费周章的乱写一通。
待到她情绪稳定下来,他轻拍她的后背,问:“你这又是何苦,为什么要折磨自己。”
“很突然吧?我自己也没有想到,带着这副身体还能回国来看看你和他,我已经心满意足了。”她躺在沙发上,有气无力的说:“其实人生也就是这样吧,想来就是个笑话。”
她活的,在自己看来真的就像一个笑话。能有这样的结局,她一点都不意外。
景荀之心情复杂,“我会安排最好的医生给你诊治,无论如何都不要放弃希望。”
“希望是什么?”她眼睛空洞无神的望着天花板,“我的希望就是可以跟你白头偕老,而你呢?却抛弃了我,跟那个足足小你十岁的女孩在一起了。”
天空昏昏沉沉,高耸入云的高楼大厦被一片乌云掩盖。
景荀之望着天边铅灰色的城市,充满歉意的说:“对不起。”
“现在说对不起,还能有什么用?难道你能为了现在的我,跟她分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