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千川又开始紧张了,心跳的仿佛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景荀之上前一步,说:“妈,您来了。”
“伯母好。”她嗓子干哑的喊道,立刻松开景荀之在自己的双肩包里翻找东西,“伯母,我给您准备了一份礼物。这就给您拿出来!”
楚沛玲没正眼看她,景荀之走在前面找四个人的座位,她声音不大不小的说:“你可别叫我伯母,你这个年纪都能喊我奶奶了。我儿子已经二十七岁了,他这个年纪同龄人都已经结婚生子,别人的父母都已享受儿孙满堂的快乐了。你呢?你才多大,你们这简直是在胡闹。就算我坐视不管,同意你们交往,你父母也不会愿意的!我知道,你这个年纪的小女孩,都图男人什么。不就是钱吗,况且我们家有的是钱。你要真缺钱,我给你就是了。我才不相信你跟他在一起是因为爱情,你们学校那么多年纪轻轻的帅小伙,你能相不中一个?”
她嘴唇哆嗦着,手停止找礼物的动作,大口呼吸。就像被死死按住的鱼儿暴露在空气中,不仅如此,还被狠狠地一点点剥去鳞片。极度缺氧的同时,内心针扎一般疼。
“我父母早就死了……我没有妈妈……”
“所以没人管教你,你就肆无忌惮的缠着我儿子吗!”楚沛玲的话就像炮弹,一点点戳穿她内心最柔弱的地方。
景荀之找到四人座的包间,喊她们过去坐下。
楚沛玲没好气的说:“我儿子什么性格我太了解了,他就是心软善良。看你是个小女孩,不忍心拒绝你对爱情的幻想。你知不知道他是有家室有未婚妻的人,未婚妻是什么?是他将来的的老婆,你这么做便是活生生拆散了两个家庭而不是两个人!”
许千川脸色发白,觉得这顿饭根本吃不下去。
其实早就做好被数落被嫌弃的心理准备,楚沛玲的话针针见血,每一个字都像银针似的扎在她身上。
那种疼,无法言语。
三个人刚坐下,景荀之就握住她不断颤抖的小手,给予无声的慰籍。
“妈,我和千川交往是真心的。她心地善良,是个好孩子。我相信日后你们慢慢相处,一定会喜欢上她的。”
跟景荀之说话,楚沛玲立刻换了一副表情。和颜悦色道:“儿子啊,不是妈妈不同意你们交往。你看看,你们手拉手走在街上,她都能喊你一声叔叔了。你们这样很不像话,你的年纪应该结婚生子,不能再胡闹了。倘若换做五六年前,你想怎么谈恋爱,我都不会管你。”她顿了顿,继续道:“再说,你真的确信她就那么爱你吗?这小姑娘长得又不差,在学校肯定有人追捧。她为什么放着那些俊男不要,偏偏跟你这个事业有成的男人来往?你是个优秀的律师,赚钱又多,摆明就是……”
“妈!”他打断她,语气决绝,“当初是我一意孤行将她收留,请你不要贬低她!我已经决定跟她结婚了!”
“什么!”
楚沛玲吓了一大跳,她以为景荀之喜欢上小姑娘只是玩玩,寻求刺激,毕竟成年男人,难免控制不住。但是没想到,竟然是抱着结婚的态度!
她脸色逐渐阴沉,声音也越来越大声:“从小,我就给你找最优秀的教师教你学习,给你安排最适合你的工作。把你培育的如此优秀,一表人才。你居然要娶这么个黄毛丫头,你们谈恋爱我不说什么。但是我绝对不会允许乳臭未干的小姑娘做我儿媳妇!”
“您一口一个小姑娘,您看她哪里小?她做事认真,品质优秀,学习在班里名列前某。这样的女孩,哪里配不上我?”景荀之脸色更臭,黑如锅底。他压低声音,威胁道。
“就冲她是没教养的孤儿!”
许千川一直沉默着,最后终于忍不住,哐当一声站起来。
她要赶快离开这令人窒息的包间,出去透透气,只要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就会好很多,一定是这样,是这里太沉闷了。绝对不是因为那些话而感到呼吸困难,坐在她对面的女人是景荀之的母亲,她才不会因为那些伤人的话而难过!
景荀之看到她眼底隐忍着即将喷涌的泪花时,心颤的厉害,疼的发慌。
他抓住她的手腕,说:“千川,你不要逃。”
“你看看,我才说几句,这丫头就撑不住了。免不了以后你会因为她的事情操碎心,儿子,你听我句劝吧。谈恋爱嘛,放松心情,开心就好。结婚就算了啊……”
楚沛玲第一次说话这么多,竟是因为自己儿子结婚的问题。
在她心目中,最优秀最适合的人选自然是安容雪。
善解人意,成熟懂事,她虽然没有正面接触过对方。但是单单看相片,也觉得是个落落大方的优秀女子。主要是,人家还是市医院的临床总医师,跟自己儿子可谓是门当户对。只有那样的女人才配做景荀之的妻子,这个还没毕业的高中生算什么?!
许千川坐回原位,如坐针毡。
景荀之眉毛紧蹙,执意道:“妈,您就再等四五年,只要她大学毕业我立刻跟她结婚。我知道您迫切想要抱孙子的心情,我理解。”
“你清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五年,五年之后你就三十二岁了!她才二十多岁,那时候保不准就跟别的小伙子跑了!”
他喉咙干涩,再也说不出来话。
他内心是坚信许千川永远爱自己的,但是,假如她喜欢上跟自己年龄相当的男孩子,他还是会选择祝福她。他们在彼此耽误,耽误正确年纪应该做的所有事情。
这段感情,不被世俗看好,更不可能受到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