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渐渐变得像正常人一样,会说会笑,虽然夜晚还是会抱着被子哭喊着许辉的名字。但是好歹不对许千川打骂了,也就是这个时候,耿曼出门买肉,卖猪肉的老板李胜对她一见钟情。
耿曼深知在这样下去,两个人的日子会越来越艰难,于是答应了李胜的求婚。
许千川天真的以为,终于能有个男人撑起这个家了。她和妈妈也终于不用再这样受苦受累勤俭节约的生活了,没想到,这才是噩梦的开始。
李胜一开始,对许千川非常好。可后来,久而久之家暴癖好逐渐显露。她不是没想过报警,可是每次跑出去,都被李胜重新抓回去。一次都没有成功过,生不如死。
这一切,黑暗般的生活,全部都归功于许辉当年抛弃耿曼所酿成的事变。
许千川对许辉怀恨在心,许辉是抛弃她们母女俩的混账,就是这样一个人忽然看到新闻来找她认亲。她怎么可能和颜悦色的点头喊那个男人一声:爸爸。
菜肴的香味扑鼻而来,回忆间,景荀之已炒好两个菜端上桌。
许千川甩甩脑袋,将那些混乱的回忆全部甩开。她现在有一个温暖的家,这个正在做饭的英俊男人才是她的亲人。景荀之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在她心里,自己的亲生爸爸早就死了!
她从未在别人面前提起过关于自己亲生父亲的下落,因为,她早已打算这辈子不跟这个男人相认。
耿曼隔三差五给许辉邮寄她的照片,许辉一定是因为这数十个月没有收到她的照片,才会找上门来。许辉一定不知道耿曼被残杀的事情,她想,她也没必要让这个没良心的男人知道。
她只想安安静静和景荀之生活在一起,其他无关紧要的人,许千川不想理会。
但是没想到,她低估了许辉的忍耐力。
隔天上学,许辉早早就站在他们家门口等着许千川出门。就像守株待兔似的,这种感觉,让她感到恶心作呕,严重反胃。
“千川,让爸爸好好看看你。”许辉自顾自的说着,想要伸手触碰她。
许千川迅速躲到景荀之身后,大叫:“我不是让你滚蛋吗!你是谁啊,不要碰我!”
望见许辉眼底受伤的神情,景荀之皱眉:“千川,谁教你这么说话的?就算你不认他,也该尊重许先生。给许先生道歉,快点。”
她没好气的撇撇嘴,冲许辉说:“真对不起!刚才不是故意要骂你!”
“没关系……没关系……千川……你骂我好了,如果骂我能让你解气的话……对不起,是我不对!我真的很该死,这些年,我一直生活在深深的自责里。我不应该抛弃你们母女俩……真的对不起,我该死……耿曼她……她还好吗?”许辉低下头,四十来岁的男人就像小学生犯了无法弥补的错误似的十分愧疚的不断道歉。
景荀之安奈住许千川激动得情绪,将她送上车,让谢轩乔先送她去上学。
谢轩乔见状,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说:“景律师,这位是?”
“让你送千川,哪来那么多话。”景荀之不耐烦的说道。
不知为什么,内心一团燥火。这种感觉很糟糕,就好像自己抓不住许千川似的。他虽然是个男人,但也会感到害怕和慌张。他收留许千川,却完全没有面对对方亲生父亲的心里准备。他根本没有想过,真的会有狗血的一天降临。
“好好好,我送就是了。”
许千川离开后,景荀之请许辉进屋。
许辉坐在昂贵的沙发上,左右环顾这栋房子。趁景荀之在厨房泡茶的功夫,他随手拿起一件摆设物品往怀里塞。
景荀之端来尚好的龙井茶供他品尝,许辉轻咳一声。说实话,面对比自己大一倍的男人,况且还是许千川的亲生父亲。他根本不知道从何而谈,于是端起茶杯小抿几口,等着对方先开口讲话。
许辉说:“你放心,我不是跟你来要女儿的。我只是来看看她过的好不好……我知道她跟你生活在一起,住在这么优秀的条件下,我就放心了……我真的只是来看看她,请你不要多疑。”
他说罢,低着头看不清神情。景荀之就觉得面前这个人十分古怪,表情神态和说话不成正比,似乎在刻意隐瞒什么,一定有事情保留着,不想让他知道。
景荀之非但没有因为他的话放松半毫,反而愈来愈警觉。
许辉将自己和耿曼的情爱描述给景荀之听,他听完认为整件事的错也不能全部怪罪于许辉。但是许辉描述起自己抛弃旧情人时,那副恨不得被天打雷劈的表情看起来也不像是假装出来的样子。
景荀之瞬间陷入深深的疑惑当中,他有些将信将疑的问道:“不好意思打断你,许先生。我有些锐利敏感的问题想要问你,你有权利不回答我——在耿小姐给你邮寄照片的这段时间里,你为什么没有亲自找上门呢?那段时间三个人相认岂不是更好?还有,您当年已经和别人结婚,现如今,您的妻子在哪里?”
许辉不知道景荀之的职业是律师,自然不明白他问这些意味着什么。
许辉说:“唉,这事说来话长,我不是没想过要找耿曼跟千川相认。但是,我没有勇气啊。我的妻子,三年前生了一场大病,去年一月去世了。正当我在自己内心下定决心要去找耿曼的时候,我却和她失联了。我按照邮寄照片的地址来到f市,已经在这里漂泊了将近半年的时间。说来也巧,我都要心灰意冷了,没想到阴差阳错让我看到了报纸上的这则新闻。于是我四处打听,终于找到了这儿。”
这一切,环环相扣,就像是被特意安排好似的。
景荀之揉着自己发胀的太阳穴,不知道面前这个男人有多少话值得信任,又有多少话需要怀疑。他现在思绪混乱,根本理不清一切头绪。
两个人的话还没有说完,许辉的小灵通手机忽然响起。
景荀之皱了皱眉,盯着他接起自己的电话,一边往门口走。他起身帮他打开门,送他离开。
家里充满陌生人的味道,更何况还是他不太喜欢的人的味道。他走上二楼卧室,找出空气清新剂喷洒在客厅各个角落。
下午,许千川放学回家。脸色阴沉无比,可怕的让谢轩乔都不敢靠近。她刚进家门,径直走上二楼回自己的房间,似乎在耍脾气。
谢轩乔把她的书包扔到沙发上,累死人的说道:“景律师,自从你收留小千川之后啊,我都快觉得自己是她的保姆了!”
景荀之无奈的笑着摇摇头,端菜上桌:“辛苦了,今晚留下来吃饭吧。”
“好啊!哎,你手艺可是一绝啊。要是每晚我都能留下来吃饭,你让我天天送她上学我都愿意!”
“在所不辞?”他笑道。
“嗯!任劳任怨!”
“成交。”
“哈哈。”谢轩乔想起来什么,指着二楼许千川的卧室问道:“对了,今早晨那个男人是谁啊?为什么小千川看到那男人瞬间就变脸了?比包公变脸还快!”
“那是她的亲生父亲。”
“什么!”谢轩乔大叫:“你们现在开始上演真假爸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