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托人气的拍案而起,脸黑的犹如锅底。自然是不允许景荀之中途离场的,但他意已决,任何人都拿他没有办法。一向对待工作认真态度严肃的景荀之,究竟会因为什么事情而抛开重要的官司。在场的所有人,也就只有谢轩乔心知肚明了。
景荀之离场无疑是给委托人造成了巨大的困扰,事关重大的一场商业谈判官司,在场的许多媒体记者们相互簇拥着,争先恐后的将麦克风举起来。
“请问您是因为没有十足的把握获胜才会中途退场吗?”
“请问您退场是不是因为家中发生了变故?”
“景律师,请你回答我们的问题!”
一个个令人烦躁厌恶的问题就像射箭,齐刷刷的射穿他。
景荀之一袭黑色西装,步伐稳定有规律,面容宛如零下十几度的严寒。闪光灯不断打在他冷若冰霜的脸上,他一句话都没有说直接离开现场,把那群叽叽喳喳的记者全部无视掉了。
几十位记者见状,又再一次把目标定在谢轩乔身上。躁动的群众,记者们此起彼伏的盘问,着实让留下来收拾烂摊子的谢轩乔一个头变两个大。
景荀之从地下车库取车,熟不知自己的车背后跟着一辆陌生的白车,车中坐着一名陌生可疑的男人。
这名男子看起来大约四十来岁,一脸的络腮胡子。眼神空洞,眼窝深邃,整体就像一个骷髅头没有皮肉似的。表情十分可怕,他挂挡开车,跟着景荀之紧随其后。
景荀之的黑色路虎停靠在学校门口附近的马路边,他下车。男人紧接着下车,从破旧的外套口袋里掏出非常渺小的迷你相机,偷拍景荀之的走向。
景荀之进入学校,跟门卫说自己是许千川的家长,登记之后便走远。男人一看,皱了皱眉,也跟着要进学校,然而中途被看门的保安拦住。
保安不怀好意的盯着面前这个弯腰驼背,面容憔悴的可疑男人问道:“你要做什么?”
可疑男人不断地找借口,不是说自己孩子缺钱花就是说自己孩子没吃午餐饿肚子了,需要进学校见见孩子云云。不论如何,需要登记孩子的班级和姓名时,他却住嘴了。立刻掉头就跑,保安见状,觉得大事不妙。追出学校门口几十米远,没再看到那男人的行踪于是作罢。
景荀之来到班主任的办公室,数学老师见到许千川传说中的男朋友,竟是如此一表人才,英俊完美。不仅如此,还身穿西装革履,绅士风度无处不在。实在难以想象要他跟变态挂钩在一起,同样,班主任也如是想。
“各位老师,你们好,我是千川的监护人。”
数学老师年纪不大也就二十五六岁,人人都喜欢帅哥,她也不例外。景荀之刚语毕,她就立刻贴上来。挤眉弄眼。
班主任老成,一把抓住不安分的数学老师,轻咳一声。
“这位家长,请问您贵姓啊?”数学老师问道。
“我叫景荀之。”他眯起眼睛,温柔的笑道。
班主任哐当一声从办公椅上站起来,五官因愤怒扭曲在一起,脸黑的犹如棺材板似的:“你就是许千川的男朋友?这也太离谱了吧,凭年纪而论,她都能喊你一口叔叔了!”
景荀之汗颜,他并不知道这次许千川被叫家长的原因。谢轩乔只告诉他,千川在学校受委屈了,让他抓紧时间过来而已。
班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继续说:“许千川同学虽然学习好,但这不代表我们就能放任不管。她在数学课上开小差,偷偷写你的名字,写满了一整页纸。”
数学老师把那本本子转交给景荀之,让他自己看看。
景荀之接过去,刚好混乱了纸张,看到几道平日里许千川做题的页面。他捏着下巴,点头说:“千川这几道题做的很不错。”
“景先生!请你配合我们的教育,倘若不然,我们只能将您的女儿……女朋友,劝退!”班主任的怒吼震晕了办公室里其他的任课老师。
景荀之神情严肃的看向班主任,“十分抱歉,是我教育不周,给各位老师添麻烦了。”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那满满都是他名字的纸,充满了许千川对自己的浓浓爱意。虽然心里很高兴,很感动。他是过来人,上高中的时候也经常会有诸如此类的事情在身边的同学身上发生。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会在自己的身上上演。
班主任语重心长的教育道:“您身为长辈,应该阻止她早恋行为,非但放任不管还任意妄为。许千川现在已经是高二的学生了,她明年即将迎来自己人生当中最重要的考试——高考。再这样下去,恐怕不落榜也要被学校开除了。学校明文规定不允许学生谈恋爱,景先生,我的顾虑您能明白吧?我们这样做都是为了许同学的前途着想,都是为她好。我看您衣着整齐,行为得体,不像是个不明事理的家长。我希望您三思而后行,和许千川分手吧。为了你们都好,为了她光明的未来!”
这些话噼里啪啦说完,景荀之身为律师一口伶牙利嘴顿时完全不知道如何辩驳。
班主任说的话全部都在点上,正是他和许千川最敏感的话题。就像他努力把许千川包裹在怀中,竖起无数根刺,但还是会有软肋,班主任就像使劲戳穿了他们的软肋一样。令他无地自容,甚至感到惭愧。
“非常抱歉,我谨记您的教诲。”
他鞠躬道歉,完美的身形引发在办公室里的女性老师们一阵欷吁。
“我希望你能把我所说的话听进去,毕竟咱们身为长辈都希望孩子的未来不要有什么较大的波折。你说是不是?景先生。”班主任那张黑紫宛如茄子的脸稍稍松弛,深叹一口气。
“是。”
“既然如此,你是承认教育有误,愿意和她分手了?”数学老师搭话,脸上莫名的幸灾乐祸。
景荀之立刻说:“不。”
分手,他做不到。
轰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