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夹雪袭击f市,安容雪坐在计程车中。车窗斜斜的的挂着无数小雨滴,隔着玻璃,她望见不远处的甜品屋里有两个熟悉的人。
景荀之牵着许千川,两个人就像一对普通的小情侣。他时不时看她,脸上洋溢着宠溺快乐的表情,指着一个个甜品,看嘴型似乎正在问她想吃哪一种。
那么近,他们中间只隔着一条人行道。安容雪伸出手抚上车窗玻璃,因为他看不见她现在有多么失落的表情,所以她才会肆无忌惮的落泪。她隔着玻璃摸上他的背,一触即发,眼泪模糊了视线,雨下的更大了,稀稀疏疏打在玻璃上,模糊了他的背影。
那个高大硕长的背影消失在甜品店她看不见的一角,安容雪捂住嘴,眼底雾气升腾,哭红了鼻子。
司机问她发生了什么,她只是摇头,不说话。她说不出来,喉咙干涩,心一扯一扯的疼。
她只觉得现在车厢内没有一丝一毫的空气,就像被吞噬进黑洞似的。昨天他还跟她保证,只是心疼许千川。而今天,转眼就就带着她跑到距离医院这么远的地方买甜品。
他可以为了许千川想吃什么,窜出去十几条街去找。而她前不久想要喝郊外那家现磨的咖啡,他却只是答应着应付着,始终没有给她买。
这就是差距,她现在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深恶痛绝的第三者,她才是不应该出现在他们世界中的人。
车内很静,只能听见她低低啜泣的声音。
安容雪对司机说:“离开这儿,去哪都好。”
之后,她来到了那所地处海边的教堂。海风呼啸,冷风席卷着带雪的沙发。她站在冷冽的空气里,抬头仰望教堂。
景荀之跟她说结婚时,她从他眼中察觉不到一点儿幸福的模样。她看清了,只有和许千川在一起,他才会感到轻松。
真的就这么结束了么……
安容雪想起他们从前交往的种种,虽然称不上坎坷艰辛,磨难多重。但是,好歹也是牵手走来,一步一个脚印,留下过很多美好的回忆。
安容雪深吸一口气,痛苦的蹲下,抱住瘦弱可怜的自己。
她现在,只能狠狠抓住那些破碎掉的回忆来惋惜这段感情了。她什么都付出了,终究还是没能得来他的欢心。
从甜品屋回医院,他怀中抱着一堆零食,另一只手牵着许千川。
许千川说不要乘电梯,因为她想要多和他一块儿走走。于是两个人走楼梯,脚步声不大,声控灯总是熄灭。每一次熄灭,她就在内心产生些许期待,心扑通扑通直跳。
景荀之在自己面前,近在咫尺。他紧紧攥着自己的小手,只要她想,随时可以跑到前一台阶梯上面搂住他。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他是个干净的男子,虽然总是抽烟但并不喜欢身上沾染烟味,所以衣服经常换。就算如此,这些天,她不在他身边的这些日子里,他还是免不了常常抽烟。
他消瘦了好多,下巴更加棱角分明,长出了一点点胡渣,眼下淤青愈加严重。就算再疲惫,他看她时依旧微笑着,眼角有淡淡好看的鱼尾纹。
许千川停下脚步,她很爱他,真的非常爱面前这个男人。爱到只需要他的一句话,连生命她都可以给他。
可是,有些话,现在不得不说出来。
“荀之爸爸,”她唤他,“我们等一下再去病房好不好玩?”
“外面这么冷,我怕你冻着,还是赶快回去吧。”他疑惑的望着她,“还是说你有什么东西落在车上了?我待会儿把你送上去,再去车库取。”
她摇头,“没有,我只是想跟你说一句话。”
“什么话不能等到回到病房再说?”
“嗯,我就是想在这里说。”她深吸一口气,捂住自己乱跳的心脏,耳根都变得通红一片。要说出这些话,她几乎用尽了身上所有的元气,“你跟安姐姐结婚之后,我就不能在跟你住在一起啦。所以,等我病好我会在学校附近找找房子。半工半读,将来出人头地,好好报答你。”
“你在胡说什么?”景荀之拧眉,将零食放楼道一边,转身直视她。“那个家,没有你不是家。你必须回去,我想要跟你一起生活。千川,就算你不想回去,可是我想你回去。”
她的心在不断的动摇,摇摇欲坠。就感觉自己像是被挂在铁塔顶层的塑料袋,狂风暴雨席卷而来,就快要撑不住随风飞扬了。
她在内心告诫自己,坚决不能因为荀之爸爸的话动摇自己的决定。
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要跟他说,可是到了嘴边不知道从何说起。心里乱七八糟的,就像一条麻花绳子,理不清思绪。组织不出语言,无法恰到好处的表达自己。许千川咬住下唇,良久。
景荀之弓着身子抽烟,似乎是疲倦的一点力气也没有了,他靠着楼道的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