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这么大?
许千川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手正被那个男人握住。男人用色眯眯的眼睛盯着她银色亮片吊带上衣,一只手不停抚摸她的小玉手。
“小姑娘,你真美。你说个价,今晚哥哥要了你,好不好?”
她眨了两下眼睛,露出自己认为最美的笑容。在男人眼里看起来却像是笑里藏刀:“哥哥,你要是喜欢小妹,就陪小妹多喝几杯好不好?”
男人连忙点头,唯恐怠慢了她。
这一来二去,又开了四瓶名贵的红酒、两瓶烧酒。
三个男人玩到凌晨一点多才离开,他们走后,包间里安静极了。只剩下刘琴和她,刘琴正在清点空掉的酒瓶数量。数到头晕眼花,刘琴乐呵呵的举着几个酒瓶对她说:“小川,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新人。才第一次接客,就卖出去这么多酒啊!足足十四瓶酒啊,太厉害了你!”
许千川捂着肚子打开门跑了出去,她在卫生巾使劲干呕,恶心得差点把今天早晨吃的早饭给吐出来。
刘琴贴心的拍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安慰道:“你今天已经够努力了,就先回家休息吧。我收拾完就走,这周后半夜不归咱们。”
她扶着厕所单间的门,艰难的点点头,接过刘琴递过来的手绢擦嘴角。视线不经意看到刘琴脚下白色的不明液体,她指着那滩东西问道:“刘姐,那是什么?”
刘琴闻言,低下头去看,她心爱的高跟鞋不偏不倚刚好踩到那片污垢!许千川被她大叫的声音吓住,只见她狠狠地把高跟鞋往墙上蹭,表情像踩到狗屎一样倒霉。
“该死!该死!这双鞋子我可是很喜欢啊!”刘琴惨痛的哀嚎着。
许千川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刚要蹲下仔细看,就被刘琴抓起来。只见她凶神恶煞的说:“以后看见这种东西一定要绕远道,听见没?”
她木讷的点点头,刘琴扔给她家里的钥匙让她先回家。
许千川在更衣间换掉身上的衣服,把自己裹成一个球,穿过激烈跳舞的人群。工作终于结束了,外面冷冽的空气卷着寒风呼呼的往她脖子里钻。
她下意识紧了紧羽绒服,加快脚步。
路过超市,肚子咕噜噜的叫嚣,她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吃晚餐。幸亏这是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超市,她数数口袋中今天辛辛苦苦赚来的小费,足够饱餐一顿。
毫不犹豫的走进超市,买了两个肉包子,剩下的钱被她十分珍惜的包起来重新塞进口袋。未来的日子十分堪忧,现在的她,居无定所,勉强借助在刘姐那里。时间久了也不是个办法,总不能老麻烦人家。还是趁现在能省钱就节省下来,免得哪天有急用呢。
看吧,没有景荀之,她照样生活的很好。
许千川啃着两个肉包子,小雪花顽强的挂在她纤细的发丝之间。她摸了一把脸,手背上全是黑色的眼线和眼影。为什么走着走着,就哭了呢。
她为什么要哭?她现在过的很好不是吗?
曾一度认为,失去了他,自己就什么都没有了。可是现在看来,她不过是失去了心,还是可以苟延残喘的活下去嘛!
“不行!不能哭,许千川,你不能哭,坚决不能哭。你要坚强起来,你要变成熟!”
她自言自语,刘姐姐说了,想要变成熟首先第一点就必须克制住自己的情绪。该哭的时候不能哭,该笑的时候不能笑。学会隐藏真实的自己,在什么样的人面前做什么样的事情。
所以,她不能哭。终有一天,她会从丑小鸭蜕变成白天鹅。然后重新出现在景荀之面前,让他刮目相看。让他后悔,当初为什么要赶她走。
回到家,泪痕已干。她卸妆洗脸,疲倦的躺下,天已经微微亮起。眼皮就像被灌铅似的异常沉重,不一会儿许千川就睡着了。
这样晚出晚归的工作整整持续了一周,许千川一再忍耐着那些恶心男人的咸猪手。休息日终于可以松一口气,缓缓不用去上班了。
刘琴带着寒气从外面兴冲冲的回家,连开门的声响都比往常要高。
“小贱人,发工资啦!”
刘琴从怀中掏出两叠用牛皮纸抱着的现金,把期中一叠塞给许千川。刘琴拆开自己的,呸一声吐口唾沫开始坐在床上美滋滋的数钱。
她揉揉眼睛从被窝里坐起来,只垫垫分量,就直接装进书包,连看都不看一眼。
刘琴见状,问:“你怎么不打开看看是多少呀?”
“我心里有数,刘姐,你有特别想买的东西吗?”
刘琴想了想,猛拍大腿:“哎呦对呀!我上周那双高跟鞋不小心踩到那么恶心的东西,得去重新买一双。”
可是她没有,她曾最想买的,是一件雪纺白色连衣裙。景荀之已经完成了她的愿望,她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能够吃饱喝足,有个地方睡觉。根本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因为她想要的,景荀之都已满足。可内心特别想要的东西,却不是能够用钱,就能买得到的东西。
她最想要的,是景荀之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