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千川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好孩子,因为她经常对景荀之撒谎。她受伤的时候,她难过的时候,她总是喜欢一笔带过。就连这次,说对他死心了,也是假的。
她只能不断地欺骗他,隐瞒他,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跟他维持着关系。
喜欢就像杂草丛生,不需要阳光的滋润,不需要水分。也依然顽固的不停地生长,一直疯狂的生长。时间一长,这份杂草般的喜欢,许千川在自己都不知道它究竟长得有多高了。
杂乱的思绪,就如同深不见底的海水,一波波袭击着大脑。
景荀之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盖到肩膀上,说:“回去吧,天冷了。”
“是不是再过不久,我们就不能来到这里了。”
他双手插在裤口袋里,点点头。“是啊,冬天海风冰冷刺骨,几乎没有人来过。”
“荀之爸爸,你身边的人除了我,还有谁知道这片海岸?”
“没有了。”
“那可不可以就让这里,成为我们两个的秘密?”她伸出手,勾起小拇指。笑容纯真无邪的说:“好吗?拉钩,不许告诉第二个人。”
“好。”
他跟她拉手勾小指,来回来回,最后大拇指触碰到一起,算是一个小小的承诺。
转入新学校的事情被安排在三个月后,许千川的手指彻底恢复,景荀之才打算让她到新环境上学。在这段期间,他让她在家安心养伤。
可许千川的性格,根本不是能耐心坐在家里的人。
这天,景荀之刚到公司,她就尾随其后进了律师事务所。许千川吊着右手,走路一摇一摆。所有员工见了,都跟她打招呼。她觉得自己都快要鼻孔朝天仰着头走路了,因为最宠她的人正是这家事务所的老大呀!
谢轩乔见状,忙把她拉到一边,惊奇的问:“小千川!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来找荀之爸爸呀。”她笑嘻嘻的说。
“你!你还嫌自己给他惹得事情不够多吗?”谢轩乔扶额,无奈的说。
许千川左右张望,她记得景荀之的办公室好像在二楼。
还没等他说完话,她就从他眼皮低下溜走,刚站到二楼的楼梯上立刻被谢轩乔拉下来。
“你不能上去打扰他工作!”
她嘟着嘴,“可是我一个人在家很无聊啊……”
谢轩乔灵机一动,想到个好地方。他神秘兮兮的将许千川推上车,将一脸懵逼的她载去凌萧寒的酒吧。
她上次给这家酒吧装修的时候,里面乱糟糟的,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杂物。没想到,时隔好久,再一次过来,宛如金碧辉煌!不得不说装修的魅力真大,就像一夜之间被施了魔法似的。
谢轩乔就像扔包袱似的把她推过去,不怀好意的说:“小千川今天暂时搁在你这里照顾,麻烦你啦!”
凌萧寒最讨厌照顾小孩子,更何况是上次搬起木门砸他后脑勺的许千川。他连忙摇头摆脑,摆着手说:“不成不成,你这是干什么!这不是摆明为难我么你!”
“你可要照顾好,这位可是景荀之的宝贝,掌上明珠!”谢轩乔狡猾一笑,抬起脚步越走越快。
凌萧寒吹胡子瞪眼,急得跳起来:“姓谢的你别走!我还没答应你啊!”
一溜烟,谢轩谢轩乔消失的无影无踪。
凌萧寒捏着鼻梁,头疼的看了一眼正在用水灵灵大眼睛望着自己的许千川。
他长长叹了口气,说:“你为啥不去上学?”
她在他面前晃了晃自己的右手,说:“受伤了。”
“那你为啥不老老实实在家待着?”
她一屁股坐到吧台前,捧着小脸儿说:“很无聊。”
凌萧寒的背后墙面里,摆放着许许多多的酒。有红色的,黑色的,彩色的。许千川好奇的指着他脑勺后边的七彩颜色的酒,问:“叔叔,那是什么?”
“叔、叔叔?”凌萧寒指着自己的鼻子,大叫:“叫什么叔叔!叫凌哥哥!”
“哦,凌哥哥,那是什么东西哦?”
金色的鸡冠头一转,挡住了她的视线。许千川歪着脑袋,天真无邪的望着那杯像彩虹的东西,看起来好像很好喝的样子。
凌萧寒说:“这是鸡尾酒,你要来一杯吗?”
她忙点头,问:“多少钱?”
凌萧寒说:“五百。”
“啊!?”她有些惊讶,看起来几口就会被喝掉的液体,居然值这么多钱!
凌萧寒哈哈一笑,很大方的开始调酒。说:“没关系,你想喝什么就点什么,反正最后都记在景荀之的账上!”
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倒是没什么想要的,就是想尝尝那杯彩虹。
鸡尾酒调好,凌萧寒插了一块柠檬片在酒杯边上。画龙点睛,使得整杯酒看起来更加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