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圆满

当初韩征提议设计这个项目,最大的原因还是想要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释放压力,但没想到峰回路转,看到了一个更大的机会。

“不过我觉得咱们还是别高兴得太早,稳住、稳住,前几次都这样啊,最后临门一脚……”陈能武难得这么理性。

何苑笑:“小武你为什么看起来很怕啊?”

“前两次被折腾惨了呗。”赵磊替他回答。

“吃点亏也是好事,大家都变得更小心了。”韩征说。

“我倒觉得温师兄很靠谱,有个八卦你们肯定不知道。”何苑神秘兮兮地说,“他现在的太太也是咱们学校毕业的,据说是温师兄当年过来演讲的时候,他太太大一,演讲的提问环节时,她被朋友陷害提问问他可不可以等她五年。结果你们猜怎么着?温师兄居然答应了,而且最后真的娶了她,办婚礼就去年的事儿……说什么看好国内市场,真不是因为夫人在中国吗……”

“言情小说看多了吧你……”程蔓一脸不信。

“扯……”刘琦不给女友面子,照例一字点评。

何苑皱眉“啧”了一声,直接用胳膊肘戳刘琦的肋骨:“真的,我的小道消息从来都是很准的好吗?不信你们可以亲自问他啊,不是说要跟他合作吗?而且,想想咱们征哥和蔓蔓,”她意有所指地说,“人家这感情经历也不是特别扯啊。”

程蔓瞪何苑,何苑才不买账,躲在刘琦的身后,一脸得意地说:“瞪我也这么说!”

事实证明温庭远并不是口头说说而已,几日之后,他邀请了王教授和这几个师弟师妹一起到本城最好的饭店吃饭。

“老师多吃一点,”温庭远用公筷给老师添菜,又招呼师弟师妹,“你们也吃,不要客气。”

“谢谢,师兄。师兄你真的好帅啊!”何苑最不见外,一边吃一边夸,“咱们学校建筑系真的是出明星,有人说过您长得像吴彦祖不?”

本来他们听说要见温庭远还是很拘谨的,哪知道来了一聊就发现,这位师兄虽然名声在外,但是非常平易近人。

刘琦很低地“啧”了一声,何苑赶紧吐舌头,温庭远只微微地笑,示意秘书发了合同给他们几个审阅。停了一会儿,等他们看得差不多了,温庭远才又开口:“合同已经拟好了,这次请王教授过来,也是请他做个见证的。我非常欣赏你们的设计,前两天还去看了你们那个已经建成的生态建筑项目。王教授说你们申请学校的创业基金遇到了阻力,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们信任温氏,我可以给你们投资。之前我跟韩征和赵磊同学碰了几次头,讨论过这件事了,细节都写在了合同里,不要求你们今天签约,可以拿回去认真看,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同我的助理李彦……”

他还没说完,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温庭远微微蹙眉:“请进。”

包间的门打开,一个慈眉善目的中年人带着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目光交会,室内的气氛陡然变了。程蔓回头,看到张雷,脸上露出讶异的神情。

张春雨到底是老江湖,虽然也看见了几个年轻人,但也只是眼波一闪,就开口对坐在首席的王教授和温庭远道:“温总、王院士,刚才进门的时候瞄了一下,没想到真的是你们。”

“张先生,您好。”温庭远儒雅地点头。王教授也朝他点点头。

“也没什么事,就是我侄子。”张春雨说着话又推了一下张雷,“这小子也在d大念书,上学前就想带着他去拜访王教授的,教授您老人家又不在国内,今天这么难得遇见了,我这不就赶紧带他过来认个脸。”

王教授很客气地点头,温庭远还特地起身打了招呼。

“王教授,”张春雨对温庭远回礼,但眼睛依然是看着王教授的,“我们公司也做了青山美术馆的项目,也想找您看看,参谋参谋,毕竟这次的评审,很多都是您的学生。”

“哦?你们也参加了?”王教授似乎有点吃惊。

“是啊,我们这种装公司参加大家都觉得有点奇怪,但是公司要发展,我们也不能够只关注家装这一块,也想要往工装的方向走。”

“啊,这个规划还是很有远见的。”王教授点点头。

“是啊,这也都是张雷的主意。”张春雨说着拍了拍侄子的肩膀,“别看他年纪小,可有主意了。他有雄心,我们这做长辈的当然也想多配合。这次的设计,他也参与了,创意很大一部分都是他自己的。但是孩子是学室内设计的,我觉得还是得找个专家给他把把关。您看……”

他说着一脸期待地看着王教授。

“可以啊。你跟我那个在你们公司实习的研究生约个时间,到时候过来学校一趟。”王教授说,“哎呀,现在的孩子们啊,有主意,也敢于实践,真是令人欣慰啊。就像在座的几个学生,也是大二的学生。韩征啊,看来你们以学生身份参赛不是独一份。他也是大二,你们应该认识吧?”

从张雷进来,大家的脸色就不太好。韩征还算有什么事不太挂在脸上的,听王教授叫自己的名字,只笑笑说:“不是一个专业的。”

“哦,这样啊。”

“那好,王教授,这样的话我们就不打扰您和学生吃饭了。等约定好时间,我一定拿着好酒到您那里去拜访。”张春雨说。

“哎,东西就不必拿了,只要设计做得有诚意,我就很开心了。我们这些教书育人的,最开心的事情还是自己教出来的学生积极上进啊!”王教授说。

圆桌上,何苑暗暗翻白眼,赵磊跟陈能武对视交换海量信息,刘琦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程蔓则因为张雷就站在自己的身边而有些紧张。终于,张春雨叔侄二人退了出去。

坐在门口的程蔓微微舒了口气,站起来出门去洗手间,却意外在回来时跟张雷在过道上狭路相逢。

程蔓看着他,觉得他的表情有点奇怪。果然,下一秒他开口叫她的名字:“程蔓。”

“嗯?”

“怎么,在这里见到我很吃惊吗?”

程蔓一脸狐疑:“什么意思?”

“你不用装傻,”张雷冷笑一声,“那些事我敢做,也敢认的。”

程蔓静静地看着他。

“我今天叫住你,是想告诉你,如果一切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做同样的事情。”张雷说,“就算没有我爸妈的事,我也看他不顺眼。”

程蔓蹙起眉毛。张雷眯着眼睛看她,再要开口时,被一个声音打断。

“够了啊。”

程蔓回头,韩征已经搂住她的肩头。

到这一瞬间,程蔓才意识到张雷就是那个麻辣烫连锁店老板的孩子,他们的同学。她之前只知道韩征是被麻辣烫连锁店老板报复,并不知道这件事跟张雷有关系,于是下意识地看向韩征。

张雷冷笑:“怎么,你也觉得输给我太丢脸了吗?”

韩征的表情,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根本不屑回应,而是直接对程蔓说:“走了。”

“韩征,之前的事情你输了,你就得认。我知道你们要参加青山美术馆的设计竞赛单元了,但是我告诉你,就算是有温庭远帮忙,”张雷对着那个高大的背影说,“你们也一样赢不了我!追到了程蔓又怎么样,我要你一辈子都是loser!”

完全没有道理的爆发,程蔓想回头,却被韩征一路拽出了餐厅。

“我们先走合适吗?大家都还在呢。”走出酒店,有耀眼的阳光照射下来,晒得人暖暖的。

“具体的事情赵磊会跟他们谈的。”韩征拉着她站在路边拦车。

程蔓拽了拽他的手臂,他才回头看着她,阳光下,他的眼睛呈现出好看的琥珀色。

“生气啦?”

韩征没回答。

程蔓有点心虚,想当初军训时她还嫌弃过他是“男祸”,但刚才听张雷的那番话,到头来情况逆转,她自己倒是成了一根莫名其妙的导火线。

“我是觉得没必要跟一个丧失理智的人计较,要不我回去帮你骂回来?”她半开玩笑似的说。

“不是为这个。”

“不是为这个?”

韩征“嗯”了一声,忽然就放弃了拦车,而是把她拉到路边的树荫下面,认真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说:“只是不想让你从他的口中知道这件事。”

“你有很多机会可以告诉我的呀。”她盯着他的双眸,仿佛想从里面探究到什么。

“我原本并不打算让你知道。”他坦然地回答,一双眼睛清澈如溪水,叫人一望见底。

“你该不会现在忽然觉得被警告处分很丢人吧?其实没什么好……”

“不是的,只要你不是一个人在难过,什么警告处分我都没有看在眼里,那些对我而言不是耻辱而是勋章,”他说着又笑了,忽然抬手抚上她的眼,“只是单纯觉得这样的人,这样的事情,不值得。”

亲爱的宝贝,我那么贪心,就算你不需要,也仍想要护你周全。这个世界有很多面,那些肮脏、扭曲、龌龊的事情,如果没必要,都不想让你看到。

程蔓好像有点明白他的意思,抬手把他的手拽下来,握在自己的手心里:“你这么说,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但是你知道吗?我对这种事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介意。那些我不在乎的人,从来都没有办法真正伤害到我。而且,每个人都是这样成长起来的啊。其实之前家里的事情,也让我想了很多,咱们一辈子遇见这么多人,谁又完美无缺,谁又十恶不赦,多年过去之后,回头看今天,说不定连张雷自己都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像个笑话。”

这一次,他凝望了她很久才点点头,略微有些傲娇地说:“有道理,对付敌人最好的方式就是无情地藐视。”

程蔓:“这儿正说人生大道理呢,你能不能正经半分钟……”

韩征一怔,又笑不可仰,双手抱拳:“遵命……”

一个假期没有松懈,开学过后d6小组的日常就更繁忙了。青山美术馆投标的标书跟学生参赛的标书完全不是一个等量级的,他们这方面又都是新手,需要付出极大的努力和耐心才能做好。另一方面因为张雷的事情,大家心里也都憋了一口气,非要赢不可。为了确保投标成功,温庭远派出了公司最老到的几位员工指导韩征他们的工作。夏未离开之前,将自己的公寓留给程蔓给她做工作室,他们的小公司就在这样一个商住两用的公寓里,迅速成长起来。

“说起来,蔓姐才是我们真正的老板啊。”投标截止日期的最后一个通宵,凌晨五点的公寓,陈能武伸了个懒腰看着还在工作的韩征小声地调侃。

有几人趴在桌上睡觉,韩征双眼通红地扫过身边熟睡的程蔓才看向陈能武,点了点头。

“征哥你以前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个吃软饭的吗?”

韩征笑了,摇头。

窗外的日光穿透了云层照射出来,程蔓的位置,刚好可以感受第一道光线。她蹙着眉毛悠悠醒转,第一眼就看到韩征。

头疼,程蔓闭了闭眼睛,又重新睁开,用有点沙哑的声音说:“你一晚上没睡啊?”

“你可以再睡一会儿,马上结束了。”

程蔓摇头,缓缓地坐起来,手臂扶着肩头。

“酸?”韩征抬手替她揉了揉。

“我没事,但是你,都快两天没合眼了吧?”程蔓有点担心地看着他。

“我没关系的。”

“对咱们征哥来说这是小意思。”躺在沙发上眯着的赵磊也坐起来,“有次我们给一家连锁店做店面设计,征哥三天三夜没睡。”

“太辛苦了。”程蔓小声说着,又起身去卫生间洗漱。

再走出来,韩征站在阳台上休息。

程蔓走过去,抱着他的腰,抬头看他的脸,下巴上青青的胡楂都露出来了,让他看上去粗犷成熟了很多。虽然比起之前那种精致的美,她更喜欢这样的他:“很累吧?你都不困的吗?”

“困啊。”韩征替她顺了顺头发,笑着说。

“那让你睡你还不睡?”

“我们这次为了谨慎,跟温氏谈合作、看合约的过程太长了。虽然之前我一直都跟大家说没问题,我们可以做完,但是其实我自己心里也不确定,为了不辜负大家的信任,唯有全力以赴。如果我都只惦记着睡觉,不努力工作的话,谁还会有信心跟着我干下去?”

程蔓听他解释完了,才笑着抬手挠了一下他的下巴:“很有做leader的自觉嘛。”

“是啊,”韩征笑起来,抓住她在他脸上四处挑衅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接着以一种特别正经的语气,搭配一脸不正经的表情说,“毕竟是给夫人打工,太懈怠的话,怕被人给休了。”

程蔓:“……”

时间是早上的七点半,d6小组的全体成员已经全部都洗澡更衣,整装待发。

“莫名好紧张啊!”赵磊手里拿着西装外套,精神抖擞。

“我也是……”何苑抓住刘琦的手臂,单脚站立把高跟鞋提上去。

“蔓姐你为啥不穿裙子啊?”程蔓给陈能武整理领带的时候,他垂头看着一身小西装的帅气打扮的程蔓问。

“因为西装更帅。”程蔓给他整理好了,后退两步左右看了一下,才满意地点点头说。

“哎,我也需要……”赵磊看还有这种服务,立刻往上凑,结果人没到跟前,已经被人挤走。

“老韩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不厚道。”赵磊抗议。

韩征好像没听到,半蹲下来,凑到程蔓的眼前。

“你不是会打领带的吗?”程蔓说。

“那能一样吗!蔓蔓!”韩征没开口,何苑先说话,“这种服务,一辈子都不嫌多,是不是征哥?”

“哎?何苑,你怎么不给刘琦打领带?”赵磊问。

“算了啊,你让我多活两天吧。”刘琦对自家媳妇儿的手艺实在没信心。

“大琦这方面特别认命。”陈能武看热闹不嫌事大。

就这么吵吵闹闹拿上了标书出发,温氏的车子已经停在了公寓的大门前。鱼贯走出大门后,几个年轻人站成一排,五个穿西装的人同时将搭在手上的外套穿在身上,何苑一袭红裙点缀其中。在阳光的照耀下,别样生动。

因为是政府参与设立的项目,整个开标过程甚至有专门的公证机构工作人员参与。五个参加投标的公司人员、评审,以及主办方的人员都被关在酒店里,从清晨标书上交、讲标,到最后的公开投票全程透明。

温庭远这边上去讲标的是韩征,他从中国传统文化的角度出发,用优雅的设计诠释了一个隐藏在深山中的世外桃源,美术馆不再只是一个艺术品的载体,其建筑本身就是一件珍贵的艺术品。他们后期经过温庭远和王教授的指点,又在原来创意的基础上添加了一座吊桥,在隧道之外,成为连接美术馆和外界可见的通道,更是增加了设计的艺术性。另外,为了保护山上的植被,他们将这间美术馆百分之八十的主体隐藏在地下,在建筑和自然环境之间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在演讲的最后,他播放了刘琦所做的三分钟建筑动画做结尾,不需要过多的语言,画面结束后,全场雷鸣般的掌声说明了一切。

韩征走下台,目光只看着那一个人,她鼓掌的同时,眼眶中有晶莹的泪花在闪现。

整个过程付出了多少,只有他们六个人最清楚,这一刻,不管赢没赢,都似乎没有那么重要了。

最后登场的是锦龙装饰公司,他们竟然同样派出了学生身份以及锦龙少东家身份的张雷上去讲标。在他没有讲之前,韩征他们都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但是锦龙的设计完全不似前面的几家,这个设计很有创意,将美术馆的主体设计成三片树叶的形状,从高空看就像是轻飘飘落在丛林中的装饰,美丽而耀眼。

张雷讲标的时间控制得也很好,十五分钟不长不短。他走下来的时候,作为对手的d6小组的成员也不由得相互对视,觉得自己遇到了劲敌。

讲标结束之后进入评委讨论的环节,而大家都站在外面焦急等待。

“听说评委之间起争执了啊。”赵磊从前方打听来消息跟大家汇报。

“我要是评委,估计也得在咱们的设计跟锦龙的设计之间犹豫不决。”刘琦中肯地说。

“你能不能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何苑不高兴地说。

“大琦说得没错,况且,锦龙是地头蛇,报价方面他们肯定要比我们有优势,可操作的面也很广。那天吃饭你们没看见张雷他叔叔那样子吗?张春雨可比张雷爸爸有手腕多了,以他的人脉关系,参赛可操作的空间大着呢。”赵磊说。

“可是……可……可这不是政府项目吗?而且温氏的实力比锦龙强多了好吗?”陈能武不服输,但问话却有些心虚。

“你别那么天真,都说了是地头蛇了还听不懂。”刘琦神色黯然地说,“像温总那样的,一看就是一辈子凭实力说话的,恐怕连暗箱操作是啥都不知道。”

“对我这么没有信心啊?”温庭远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依然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不过没关系,我对你们的设计还是挺有信心的。”

“师兄,他们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只是觉得……只是觉得……”陈能武想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时候,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韩征淡淡开口:“如果竞争对手太弱,即便是赢了也没有什么意思。经过艰苦卓绝的过程取得的胜利果实,才会别样鲜美,不是吗?”

“对!就是这个态度。”温庭远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头,抬眸的瞬间又道,“哦,可以进去了,看来是结果已经出来了,走吧。”

他推了韩征一把,韩征只好顺势往前走,但依然回头看向外面,程蔓跟何苑去贩卖机买饮料,还没回来。

其实她早就该回来了,只是再一次被张雷拦住。

何苑比程蔓先开口:“干什么呀你!”

程蔓倒是没太介意,拉住冲动的何苑认真地说:“之前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我前后想过,如果说韩征他们将视频放在微博上,因为网络暴力的原因影响到了你和你的家人,或者,那天在宿舍楼下的事情我处理得不够得体,伤害了你,那么后面你所做的事情应该算是扯平了。所以现在,我想我们之间,应该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张雷就那么看着她,他最初喜欢的就是她这个样子,表情冷冷的,好像对谁都漠不关心。

“等到结果公布,你就会知道你选择韩征是错误的。”张雷收回拦住她的手臂,“他根本就没有那么优秀,至少在我面前,他永远是个loser!”

何苑简直听不下去:“哎,你这个人有完没完啊……”

“何苑。”程蔓示意好友不要多说,接着她的目光调回来,聚焦到张雷的脸上,“多谢抬爱,我承受不起。对我而言,从来只有韩征一个,别的人从来不是我人生的选项之一。”

本来都已经走过去了,可是何苑还是气不过,松开程蔓又跑回来,她个子本来就高,又踩着高跟鞋,气势吓人:“我说班长大人,麻烦你别只顾着长年龄,也长点心。第一,你家的店要是用心经营,注意卫生,就不会让人家抓住把柄。陈能武他们把视频放在网上,虽然不能说百分之百正确,但绝对不算是错,是为大家的健康着想。何况是你爸爸妈妈欺负人在先,又撕合同又打人,报仇也要讲道理,要是按你的逻辑,我还得打你一顿替我男朋友出气呢;第二,追女生的事情大家都公平竞争,输赢概率都一半,犯不着弄得你死我活这么难看。最后把我们蔓蔓都拉下水了,你还好意思说喜欢她,挺让人看不起的;第三,真正的赢家从来不说别人是loser,因为他们懂得尊重自己,更懂得尊重别人。”

大概是因为何苑气势太强了,又或许因为她是女生,张雷看着她,竟然许久没有说话。

进场的时候大礼堂的灯光已经全部暗下来,七位评委坐在讲台上,看上去还在讨论着什么,只是麦克风没开,听不到声音。程蔓猫着腰走到自己的位置,在韩征身边缓缓坐下,下一秒放在扶手上的手便被人握住。

“紧张吗?”她微微偏头,笑着问。

韩征摇头,接着又低声问她:“你呢?”

“不紧张。”

“噢,对我这么有信心?”

不知为何,坐在他身边之后,她心底便有种冲动,酸酸胀胀,似乎一直抵达眼底。缓缓地,她将另一只手放在他的手背上,用极其肯定的语气在他耳边轻声细语地说:“嗯,因为我们的团队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