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翻开新的篇章

“如果是,你负责吗?”他飞快地转过头,一脸“赖定你”的表情。仗着自己是病人,誓将无赖进行到底。

她有一种回到学生时代面对调皮男同学的深深无力感,同时还有几分窃喜。一个英俊并且事业有成的男人猛烈的追求,不管他是不是她的菜,至少能满足一下虚荣心。

“嗯。”洛可可点点头,“所以我请假带你去喝粥啊,足够表现诚意了吧?”

她的回答并不是他想听到的,但叶鸿伟也懂得不能逼迫太紧的道理。追女生与销售异曲同工,需要张弛有度的节奏把控,他相信在她身上自己定会得到成就感和满足感,因此不必急于一时。

再者,自己的一条短信就让她请假了,足以证明在她心里的地位。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卓远登机前给霍梓乔发了一条信息,告诉她自己离开了上海,预计两天后回来。他本来打算知会洛可可一声,转念一想她已经祝贺过他,实在没必要反复念叨这么一件小事,又不是得了普利策奖。

卓远的助理、曾经的咖啡店长李梦徽坐在他旁边,低着头认真阅读安全须知。卓远靠着椅背,懒洋洋地调侃道:“怎么,你害怕飞机会掉下来?”

“呸!呸!呸!乌鸦嘴。”李梦徽连忙甩甩手,祈祷命运之神还没听到他的胡说八道。

他坏坏地一笑,凑到她耳边说:“要是不小心掉下来,我们就死在一起了,你不愿意吗?”

她的脸颊发烫,不知是他凑得太近的缘故还是他说的话。她刚准备开口指责他说的话百分之百讨打,卓远已若无其事地退开,靠着舷窗闭目养神。

李梦徽在心底长叹口气,卓远与霍梓乔的关系在工作室并不是秘密,所以她只能偷偷地喜欢他,偏偏这个射手座男人有事没事爱撩拨自己,哪怕有口无心,架不住听者有意。

她无奈地看看他,卓远仍旧闭着眼睛,长而浓密的眼睫漂亮得令女人嫉妒。仗着好看为所欲为,个性真恶劣!李梦徽摇摇头,继续研究安全须知,我才不要和这个坏男人死在一起呢!她嗤之以鼻,却忍不住想如若真与他同年同月同日死,他们就以另一种形式永远在一起了!

是谁说过,唯有死亡才能令爱情永垂不朽。所有伟大的爱情,都是以悲剧告终。她想着这些有的没的,转过脸观察他在干什么,发现卓远睁开了眼睛,正望着舷窗外的蓝天。

天气晴朗,上海的天空铺满久违的碧蓝,纯净的颜色他在西北看到过。他不可自拔地怀念那一次失败的旅行,倘若时光能够倒流,卓远希望回到旅程开始那一刻,不,或许回到更早以前。

卓琳结婚那一夜,他不会放开洛可可。

然而残酷的现实却是,洛可可与叶鸿伟坐在品粥坊里讨论关于人生的n种可能性,而他的房门备用钥匙归属了霍梓乔。

卓远的航班起飞时,霍梓乔搭乘的飞机正飞临浦东机场上空。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在空中短暂地相会过又即刻分离。

霍梓乔降落地面,解开安全带后打开了手机,收到他的告别短信。幸好不是分手短信。她如此安慰自己。

走在登机廊桥上,她停下脚步望了一眼外面的天空,幻想飞过的某一架飞机上有他。天空那么蓝,是个好天气。

霍梓乔难以忘记春节前的某一夜,她本来约好卓远共同庆祝他得到的事业发展机会,但那一夜她只收获了浓浓的失望。卓远欺骗了她,她几乎可以肯定是为了洛可可。

她先回到家,抱着侥幸心理特意上楼到洛可可那里试探对方是否在家。一如她所料,洛可可果真外出了,那百分之零点一的可能性也随即破灭。

令霍梓乔感到寒心的是卓远的欺骗。friendswithbenefits的关系并不要求彼此忠贞不二,他为何不堂堂正正地告诉她爽约的理由,非要将剧本写得那么恶俗,仿佛她的期待无比沉重,压得他只能用谎言逃避。她原本打算改签机票提早几天回来与他欢聚,因为他的谎言放弃了这个想法。

洛可可是一切开始的源头,也只有洛可可能结束这一切。

霍梓乔做了决定,她和卓远都需要解脱。

叶鸿伟点了一碗皮蛋瘦肉粥,坐在洛可可对面慢吞吞地吃着。粥店的菜单有几十种粥,他翻来覆去研究半天,要了最家常的一种。

“下周,你方便出差吗?”消灭掉大半碗粥,叶鸿伟放下调匙,抬头就是莫名其妙的一句。见她不明所以,他接着解释,“我们一起去的那家客户,上午给我打过电话,希望我们去广州分公司进一步了解需求。他们在华南地区拥有相当数量的经销商,业务模式和上海、北京不一样,最好我们过去facetoface谈。”

“这个项目确定给我们做?”洛可可最关心的问题无疑是花费的时间和精力值不值得。成功需要前期的成本投入,但必须是可控的。

他笑容神秘,竖起食指摇了摇说:“还有一家公司竞标,方案没你的出色。”他顺便夸赞她的工作能力。洛可可这样的职业女性,爱情显然不是她最重要的人生目标。作为销售,把握每个潜在客户的心理需求亦是必修课。

果然,洛可可的神情可用“欢欣鼓舞”来形容。她在心里默默推算生理期时间,万一碰上的话,出差在外总有诸多不便。幸好从理论上算,应该能错开。“我暂时没休假计划,出差没问题。”洛可可理所当然地认为他关注的重点绝不可能是她的生理期,那就应该是自己有无其他行程安排了。

他满意地点点头说:“我通知客户随时ok,就等他们内部确定开会日期。”

谈完公事,出现了暂时的冷场,洛可可只得把车上问过的话再问一遍:“你怎么也感冒了?”年初三见面时他还挺健康的,被她传染到的可能性不大。

“我去冬泳了。”他煞有介事地说,紧接着反问,“你信不信?”

信或者不信有何不同?洛可可禁不住揣测问题背后他究竟想得到什么反馈。这个男人习惯掌控全局,或许相信他比较好。

她摇头道:“我才不信你会发神经。”这个男人还欣赏势均力敌的对抗,适当的反驳更好。

叶鸿伟哈哈大笑,证明洛可可押对了赌注。“其实是,我喜欢裸睡。”他一本正经地揭晓谜底,换来她哭笑不得的表情。

早知如此,还不如说相信呢!她摸着额头,无力感再一次笼罩全身。与此同时,洛可可承认自己心动了。

暧昧的挑逗宛如前戏,令她开始期待接下来的高潮会如何上演。她31岁,除了事业同样需要爱情和性。

若有机会,为何要错过?

霍梓乔回到上海当天晚上,特别留神倾听头顶上方有没有人走来走去的声音,打算等洛可可回家的第一时间上楼和她谈话。

晚上8点半,她终于听到楼上有动静了。霍梓乔对着镜子好好整理了一番仪容,这才放心大胆地登门拜访最大的“情敌”。

打开门发现外面站着的人是霍梓乔,洛可可的表情略微讶异。反正两人的关系从没好到能谈天说地的程度,对方主动上门必定有事相商。洛可可请霍梓乔进了门,又给了她端了一杯水。

“不好意思,我在家只喝白开水。”并非她待客不周,而是她本来就生活简单。

霍梓乔快速打量她的房间,洛可可房内的摆设充满中性气质,甚至还有些硬朗。顺着她的视线,洛可可察觉到霍梓乔正在看她摆放在电脑桌上的刀,解释道:“这是同事去尼泊尔旅行时给我带回来的军刀,我拿给你看看。”说着,她朝电脑桌走去。

“不用了,coco姐。”霍梓乔赶紧拒绝了,她今晚的主题可不是来讨论家居装饰。“我有几句话要说,说完就走。”

霍梓乔严肃的表情令洛可可似有所悟,虽说没有人规定她不能和卓远私下相约吃饭,但饭后去了举世闻名的外滩“情人墙”再加上点烟那一幕,怎么看都难逃“暧昧”两字。她猜想霍梓乔一定对那天晚上卓远的失约耿耿于怀,现在兴师问罪来了。

洛可可拖来一把椅子,在霍梓乔面前坐下问:“有什么事啊?”她装出亲切的笑容,自我感觉十分虚伪。

“coco姐,你对卓远有感觉吗?”霍梓乔的开门见山让洛可可猛吃一惊,心想北方姑娘果然直率,这种事情不应该问得含蓄婉转吗?她摸着下巴,琢磨如何回答这个棘手的问题。

洛可可承认心里有过卓远,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及自我催眠两人绝无可能,心动的感觉越来越遥远。同样,她相信卓远也已丧失了对自己的兴趣。外滩那一夜,他们有那么多时间和机会拥抱、亲吻,但什么都没有发生,这便是明证。

有些事情,一旦错过就再也没机会开始。他们,止于暧昧。

“你这么问,倒像是指责我要和你抢男人。”洛可可不打算正面回复,犀利地反击,“你不觉得很无礼吗?”

霍梓乔一怔,洛可可的反应出乎意料,她本以为对方至少会心虚一下。如此看来,剧情极有可能是“襄王有梦,神女无心”的走向,再想想两人的实际情况,以洛可可这般有着体面工作高收入的职业女性,又怎会看上不务正业的卓远?这是一个讲究门当户对的世界,高攀或低就,迟早会产生矛盾。

霍梓乔的亲戚中有两个同辈正巧在春节期间摆喜酒宴客,少不得被众亲戚评论对比了一回排场大小。父母在得知她交往了一个上海男人后,耳提面命必须有彩礼才能嫁进门,并且撂下话要求场面绝不能比这两家亲戚逊色。她打着哈哈敷衍过去,觉得父母俗不可耐。

即便如父母仅仅初中文化程度对她的结婚对象尚且有这么高的要求,洛可可对婚姻的要求可想而知。她不希望卓远为了迎合某个女人而失去自我,重新回到循规蹈矩的生活,变成无趣的芸芸众生。

霍梓乔在微博上看过别人转发的专家观点,说是稳定和谐的婚姻关系,最好男性的收入是女性的两倍左右,否则女性在结婚后的生活质量不升反降。当时她偷偷做了心算,以卓远可能的年收入,远远达不到提升洛可可生活质量的水平。于是她毫不犹豫地加入转发阵营,就是为了让卓远看到以后能死心。

不过,霍梓乔相信世上会有少部分对婚姻完全不论条件的女人存在,她们心甘情愿同没房没车没钱的男人一起为未来奋斗,她们索求的东西实则更为珍稀昂贵。

洛可可,会是哪一种人呢?

霍梓乔看着面前这个短头发的女人,洛可可换了发型,显得既干练又妩媚。不管她只要爱情还是和父母一样俗气,卓远对她的感觉真实存在。心一瞬间冷硬起来,她开口说道:“coco姐,我有个不情之请。”不待洛可可回答,霍梓乔接着说下去,“请你远离卓远。”

她的请求令人愕然,洛可可张了张嘴,半天才发出声音:“你想多了,我一直把小远当作弟弟。”

“那,拜托永远把他当弟弟吧。”霍梓乔唇边的微笑透着森冷的气息,“只有当弟弟,才能容许他随心所欲地活着,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