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男人浑蛋起来一样可恶

临近10月底,洛可可负责的项目进入系统全面测试阶段,她也随即开启了“加班模式”,晚归成为家常便饭,更准确的说法是“凌三朝十”——意思是凌晨3点到家,上午10点又回到公司继续奋斗。

她与徐泽凯的约会进程被打断,洛可可不是为了爱情奋不顾身到宁愿不要工作的人,相反她始终相信唯有事业不会背叛自己,即使将来嫁了“金龟婿”也一定要坚持工作,更何况眼下这只“金龟”还未必就是她的呢。

某一天晚归,洛可可理所当然地遇上了从酒吧收工回家的卓远。他们同时在小区门口下了出租车,关上车门头刚抬起就看到了对方。自那通电话之后,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碰面。其实并非彼此有意回避,但就是遇不上,也没有刻意地等。

狭路相逢,千言万语终究只化作了轻轻一笑,卓远甚至拿她的晚归开起了玩笑:“这么晚,有约会啊?”

洛可可累得只想倒头就睡,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了。她走在他身侧,短短两分钟的路程不停地打哈欠,止不住眼泪泛滥道:“苦命的it民工,这个点回家的都是在加班。”好不容易趁着哈欠暂停的空当,她赶紧发表声明。

卓远转头看看洛可可,淡淡的月光洒在她脸上,素白得过分。好吧,双眼裸视都在1.5以上的他轻易就发现了她的黑眼圈、厚眼袋,还有眼角细细的小皱纹。卓远脱口而出:“你别这么拼命,大姐!女人经常晚上超过12点不睡觉,用多少保养品都补不回这张脸,何况你还不用!”听他的语气,活像是洛可可在摧残她的脸。

“你怎么知道我不用?”洛可可兀自硬撑,抬起下巴拿那张“素颜”对着卓远,拽拽地反问。

卓远“嘿嘿”冷笑两声,对她的负隅顽抗不屑一顾。他掏出钥匙开了楼下的大铁门,极有绅士风度地侧身请她先进门。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楼梯,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照亮了回家的路。以往加班回家她总是提心吊胆地走过小区出入口到家楼下这段路,锁上铁门后又一口气跑上楼,唯恐新闻里常常报道的变态杀人凶手埋伏在哪个拐角冲出来给自己致命一击,虽说真发生此种状况还指不定谁能打赢谁,但她仍克制不了恐惧心。而今天就不同了,卓远在她身后半步之遥,令她莫名地安心。一种新奇的感觉在洛可可心底滋生,她想了一会儿明白过来那就是所谓的“安全感”。

其实,有个蓝颜知己或者弟弟貌似也不错。洛可可因过度加班搅成一团糨糊的脑袋里闪过这个念头,自认为能够完美解决彼此的相处模式,于是低了头笑给自己看。

卓远住四楼,她走过他的房门口,回头向他挥手说“再见”。卓远停下了步子,右手食指套着的钥匙圈不断旋转,却没见他有开门的意思。

“要有什么事就叫我,我等你到家。”他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没看洛可可,眼睛只盯着转个不停的钥匙。

“哦。”洛可可朝前走了两步,突然又回过头,灿灿笑着道,“小远,谢谢你!”

他看着她走上楼梯,听到她的脚步声在上方相同位置处停下,然后是开门、关门的声音。卓远长长地叹口气,打开了倚靠着的这扇门。

上天作证,他用了所有的意志力克制自己将洛可可拖进这扇门里的冲动。她走在他前面,只要伸出手就能触碰到的距离,那么近,却又遥不可及。

卓远进了房间,几乎听不到楼上有任何动静。想来洛可可委实工作辛苦,以她的风格十有八九倒头就睡,不过就他方才一瞥所见她那张脸似乎也不存在卸妆的必要,简直“素得不能再素”了。这个女人,大多数时间没半分女人该有的样子,可是他偏偏莫名其妙地动了心。

他苦笑着摇头,叹息生命中这场措手不及的意外。假若时光能够倒流,卓远一定会在堂姐婚礼那一天严词拒绝送洛可可回家的提议,在一切麻烦诞生之初斩断所有可能。

他和她,本不该产生如此多的纠缠。

卓远忽然想起了霍梓乔,这个同样不想要爱情只需要性的女人曾经提出过同居的建议。他们有着相似的孤独感,以及在“性”这件事上的高度契合。

“也许,是时候找个固定的‘床伴’了。”他抬眼望了望天花板,对自己说道。

洛可可工作起来一向犹如拼命三郎,这也是同事和一些客户公司的项目组成员以“洛爷”称呼她的原因:一方面固然是尊重她的敬业精神;另一方面或多或少有些调侃她是“女汉子”的意思。

可是再强的“女汉子”毕竟也不是铁打的人,在连续一周的过度加班后,洛可可病倒了。首先是胃痛,接着上吐下泻,最后送进医院被诊断为急性肠胃炎。

半夜12点的急诊室热闹得超乎洛可可的想象,输液室内更是人满为患。经济不景气的年头,唯独生老病死是避免不了的消费。把洛可可送来医院的同事是被她留下修bug的开发员王仕鹏,他在室内晃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空位。等到护士配完药水替她挂上输液瓶,已经快一点了。

洛可可抬头看看一脸睡眠不足的王仕鹏,实在不忍心也不好意思再让他回公司继续工作。“sky,太晚了,你回家休息吧。”她有气无力地说道。

“哦。”王仕鹏应了一声,想想留她一个人不放心,便问道,“老大,需要通知你家里人来接你吗?”

三更半夜,父母肯定早已入睡,卓琳结婚了自然不能去骚扰她……洛可可还在考虑该麻烦谁,王仕鹏先给出了提示,他说:“老大,通知你男朋友吧,现在就是享受谈恋爱福利的最好机会。”其实他们整组人都私下八卦过洛可可的另一半到底是何方神圣,虽然有个别意见认为她迟迟不带出来见大家的理由说不定对方的性别为“女”。不过现在是开放的时代,只要洛可可找到幸福别再爱岗敬业得那么拼命,他们根本不介意她爱的是男是女还是电脑。

通知……徐泽凯?洛可可有些迟疑,不知道这个时候打电话过去打扰他休息是否合适,毕竟他们还只停留在交往的初级阶段。“这么晚,不好吧?”

“有什么好不好的?他是你男朋友,照顾你是应该的。”王仕鹏理直气壮的一番话打消了洛可可的顾虑,她拿出手机,找到徐泽凯的号码按了呼叫。徐泽凯是一个奇怪的人,他不使用任何社交网络工具,要找到他除了短信只能打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才有人接听,有一刹那洛可可胡乱地联想到若是听到女人的声音自己就立刻拔下吊针拔足狂奔去找徐泽凯算账,接着又想起似乎不知道他住在哪里……幸好,是他本人接通了电话。

“不好意思,刚洗完澡。”徐泽凯为自己没能及时接她的电话道歉。他在女人面前永远风度翩翩,任何过错都率先揽上身,压根不提她半夜扰民完全可以拉入黑名单。“加完班找我宵夜?”他被她冷落了一个多星期,难免有小小的抱怨,谨记绅士风度之余亦不忘稍加调侃。

“我……病了,在医院。”洛可可非常非常尴尬,声音细小得像蚊子哼唧。这一个多星期她没主动给徐泽凯打过电话发过短信,接到他的来电也是敷衍几句就匆匆挂断。她总是用“工作忙”自我开脱,同时觉得他必定能理解,如今回想自己的所作所为真是活该和工作谈十年“恋爱”。“对不起,这么晚打扰你。”她低声说道,低着头像是在对电话里的他认错。

“你的打扰,我求之不得。”这是徐泽凯的真心话,试问哪个女人不是在生病的时候心理防线最薄弱?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良机。他从沙发上拿起外套,一边问她医院的名字及位置,一边朝门口走,“你等我,20分钟之内我一定到。”

挂断电话,洛可可转向一直竖着耳朵听八卦的王仕鹏,虚弱地笑笑说:“放心,我朋友说一会儿就到,你回去吧。”

她满心欢喜地等着徐泽凯,他也果真没有食言,15分钟后出现在输液室门口。洛可可看到徐泽凯站在那里东张西望,本想抬起另一只手打个招呼,但突然害羞起来,生怕旁人笑话她表现得过于热情。她假装盯着手机刷新微博,偷偷地用眼角的余光观察他有没有走过来。

徐泽凯扫视了一圈输液室,很快就发现了洛可可的身影。他快步向她走去,脸上带着适度的焦急、担心说:“可可,我来了。”他走到她面前,在她回应之前先查看输液瓶里还剩下多少液体。洛可可抬头,刚好看到这一幕,心里甜得仿佛打翻了蜜糖罐。

徐泽凯弯下腰,伸出手在她的脸颊旁比了比,看着双手量出的尺寸若有所思道:“瘦了,等你好了一定要带你去吃点好的,不补回来不行。”

她不能不笑,有这样贴心的男朋友,哪个女人不羡慕?握住他的手轻轻摆在心口处,她的心跳通过他的掌,传到了他的心里。

在这间完全不符合徐泽凯对“浪漫”定义的输液室,他感受到了非同一般的心动。生老病死轮回之地,轻易就让你明白“珍惜眼前人”这一真理。他想起在圣托里尼梦见洛兰的那个晚上,面对风起云涌的爱琴海,他想念的是眼前这个面有病容却仍在微笑的女子。

这是爱情吗?当太多女人前仆后继倒在他求证的道路之后,爱与性的界限已模糊不清,他不知道加速的心跳是出于感情,还是原始的本能,尤其是这个女人正把他的手放在如此令人想入非非的敏感部位。

怀着疑惑,徐泽凯将输完液的洛可可送回了家,这是他第一次获准踏入她的房间。徐泽凯能感觉到洛可可的紧张,开门的时候她甚至拿错了钥匙,插了半天才发现不对。

房间不大,但很整洁。会做家事的女人能加不少分,至少讨他的欢心。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局促不安仿佛突然患上呼吸困难症的洛可可,嘴角勾起邪恶的微笑,慢条斯理地宣布:“今晚,我就住下了。”

洛可可一个趔趄,脸瞬间涨得通红道:“你,你……”她期期艾艾半天仍旧没有下文,惊吓到语言功能暂时失灵。

徐泽凯不由得大笑,出手如电扣住她的手腕。接下来上演的是一场男女间的暗暗角力,最后他硬拖着不肯挪步的她走进卧室,成功地将她推倒在床上。此刻,洛可可切身体会到男人和女人在体力方面的悬殊差异,她根本不是徐泽凯的对手。她咽了口唾沫,心想那就今天吧,反正这事迟早会发生。

“放心睡觉吧,小傻瓜。”他替她拉开被子盖上,笑得既不怀好意又那么温暖,“虽然我很乐意进行你胡思乱想的那些事情,但不是现在。”

洛可可松了口气,一脸的如释重负。清醒状态下的她对“初夜”的心理格外复杂,有期待,更多的则是不安。或许当它真的发生时也就发生了,然而在此之前的各种想象实在令人无比忐忑纠结。

“柜子里有毛毯。”她看了看身旁空出来的半张床,脸孔再度有“发烧”的趋势。“万一……假如……沙发不舒服,我不介意……”

他无比温柔地笑了笑:“你不用担心我,顾好自己才是。晚上要是不舒服,随时叫我。”缓缓低下头,性感的薄唇落在她的前额,温润的触感。“goodnight,mygirl.”

她喜欢他叫她“小傻瓜”时满满的宠溺,喜欢这一声“mygirl”的专属意味。在他面前,她心甘情愿变成爱情的俘虏,心甘情愿成为他的“小女人”。

“晚安!”她闭上眼睛,轻声说道。洛可可在同学转发的微博上看到过这样的说法:“晚安”就是在说“我爱你”。当初她认为穿凿附会,而此时却觉得再没有比这更含蓄的表达方式了,如果他懂得。

爱情游戏中所有的小花招小心计以及暧昧的小暗示,徐泽凯全都明白。他的经验比她想象的更丰富,只是有时候他会假装不懂以避免麻烦。他自然知道“晚安”的含义,倒是以为洛可可或许不清楚,出于虚荣心,他就当成她是在表白。

徐泽凯退出她的卧室,为了表示自己决不会乘人之危,他体贴地关上了房门。她倾听外面的动静,确认他并未离去后安心入睡。生病的单身女人心理脆弱,洛可可在这一夜开始学习信任、依靠某个男人。

洛可可安心地睡到被手机闹钟唤醒。像平时一样,她半闭着眼睛摸到枕边的手机,手指熟练地滑过屏幕关掉了闹钟。在床上扭着身子伸了个懒腰,忽然想起睡在客厅的徐泽凯,她顿时清醒过来。

她连忙起床,走到门口准备拧开把手出去的时候反而犹豫不决。万一徐泽凯已经起来看到自己蓬头垢面的样子,这可如何是好?

洛可可咬着嘴唇站了几分钟,思来想去总不能一直躲到他去上班,便鼓起勇气开了一条门缝偷偷朝外面张望。从卧室的位置看不到沙发那里有没有人,她不得不打开房门,勇敢走出去面对未知的命运。当时,洛可可确实认为这是决定未来的时刻。

沙发上只有折叠整齐的毯子,倒是厨房传来隐约的水流声音。难道,他在准备早餐?想到这一可能性,洛可可顾不上纠结洗漱前的样子好不好看,径直走向了厨房。

她的厨房迎来了父亲之外的第二位男性,英俊的男人挽起袖子正在淘米。洛可可斜倚着玻璃门,满怀感动地凝望他的背影,有一种“yes,heistheone”的感觉。

徐泽凯转身,看见了她忙问:“这么早起来干吗?”从他的语气听得出几分担心,另有一分轻微的责怪,“你就是休息不够才会病倒,还不吸取教训!”

洛可可掩嘴轻笑,若是坦白他说的话听起来就像老爸的口吻不知会不会被扁?想了想,她决定还是不要冒这个险了。“没办法,我要养家糊口,不拼命不行。”她半真半假地感慨道。

“我养你啊。”徐泽凯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冲着她微笑。

洛可可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一下子百感交集,热泪盈眶。她活到31岁,第一次听到一个男人对自己说“我养你”,内心掀起狂喜的海啸,把理智全都拍死在海岸上。

“是他了,没错,就是他了!”她对自己说道,心里再也没有反对的声音。

洛可可走上前,抱住了徐泽凯。她的脸埋在他胸前,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和她的一样,如同一家人幸福生活在一起的味道。“ken,很幸运能够遇见你。”

他抱着她,嘴角勾起含有胜利意味的浅笑。徐泽凯百分之百确信自己已攻占了洛可可的心房,接下来的事情,那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当洛可可和徐泽凯的关系突飞猛进之际,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卓远又一次出现在属于他们的舞台上,并且被命运之神分配了一个角色。卓远原已有所觉悟,他自认这辈子安定下来和某个女人厮守终身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遂竭力说服自己看淡与洛可可之间的“化学反应”以免误人误己,但想不到徐泽凯有意无意地破坏了卓远给自己的约定。

徐泽凯留在洛可可家照顾她的那一天,他在楼下遇到卓远。当时是下午一点半,徐泽凯提着超市购物袋回来,刚巧卓远在他前面准备开门。

看到徐泽凯的第一眼,卓远内心可用“震惊”来形容,尽管表面上不动声色。他朝后者点点头当作打招呼,开了门请他先进去。

徐泽凯与卓远擦肩而过,回头看着他,淡淡笑问:“你也住这里?”或许,他需要重新评估洛可可和卓远的“关系”了。

卓远本不想搭理徐泽凯,对方在工作时间出现于此地,无疑宣告他与洛可可进展到了“登堂入室”的程度,说不定业已“赤诚相见”过了。一想到洛可可的“初夜”对象是面前这家伙,卓远恍似吞了苍蝇那么恶心,心情down到了谷底。他避而不答徐泽凯的问题,反问道:“怎么,今天大姐不上班?”

“嗯,昨晚她没睡好,在午睡呢。”徐泽凯故意说得暧昧至极,再配合他玩味的微笑,给足卓远想象的空间。

“你……”和徐泽凯相比,卓远的“江湖经验”显然略逊一筹,况且对于洛可可他另有情结。所谓“关心则乱”,这场战役还没开打他就居于劣势。徐泽凯的解释严重误导了卓远,他自以为原先的揣测都是真的,只能强忍心酸接受现实。“徐泽凯,你要是敢辜负大姐,我决不会放过你!”他上前半步抓住徐泽凯的衣领,恶狠狠地警告道。

徐泽凯轻笑,拨开卓远的手,潇洒地转身,大步朝楼上走。“卓小弟是吧,今后请多多指教了,很期待和你成为楼上楼下的邻居呢。”他一边说,一边得意地大笑。

卓远在他背后,英俊的脸被阴云笼罩,眼睛里闪过一道凌厉的光。若是徐泽凯搬过来和洛可可同居,光是想象他们的日常就能把他逼到抓狂,他现在绝对没有办法笑着祝福洛可可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当这件事确确实实将要发生的时候,卓远才恍然大悟自己远远没有预想的那样洒脱。

徐泽凯挑衅的姿态更是惹怒了卓远,他的脑海里盘旋着一个极其危险的想法,嫉妒的火焰将他的理智烧成片片灰烬,他任由内心狰狞的欲望失去控制。卓远从来不以正人君子自诩,面对徐泽凯主动挑起的战争,他岂能不战而降?

卓远慢吞吞地走上楼,午后的楼道过于安静了,他还是不可避免地听到徐泽凯拿钥匙开门的声音。他自我催眠这没有什么大不了,但那种像被蚂蚁噬咬疼入骨髓的刺痛感欺骗不了自己,他的心受伤了。

他站在楼梯口,一脸沮丧的表情,对命运的反复无常满腔愤怒而又无可奈何。当洛可可把手伸给他的时候,他假装没有看见。现在,她投入别人的怀抱,而他却要张开双臂拥抱她。

他们的timing(时机),从以前到现在,总是在错过。

卓远意兴阑珊,认定洛可可这场“寻爱”大戏即将落幕。然而冥冥中操控众人命运的那只手又轻轻一转,翻云覆雨。

进入11月,按项目schedule向客户提交了内测版本之后,洛可可请全组人聚餐犒劳大家的辛苦加班。她不是抠门的人,且深谙职场人情,明白作为上司应经常体恤下属才能创造团队和谐愉快的工作氛围,这也是她身为女人却颇能得到男下属衷心拥戴的理由之一。

走出饭店,最年轻的余佳琪兴致勃勃地提议去酒吧续第二摊。“明天是周六不用上班,coco姐,去吧去吧。”她亲昵地倚着洛可可,拽着她的手臂撒娇道。

洛可可心知余佳琪只是代其他人提出诉求,她装模作样地考虑了一小会儿才答应下来。看着大家像是中了彩票似的兴奋劲头,她的心情也格外愉快。当王仕鹏和另一名程序开发员胡翔用手机搜索附近的酒吧时,她自然而然想到了simon的酒吧,也一并想起了卓远。

作为楼上楼下的邻居,那一夜偶遇之后,他们又数十日未曾谋面。卓琳曾经为某一次失败的相亲作过总结,她说:“如果一个男人有你的电话号码但从不主动联系你,那只说明他并没有那么喜欢你。”洛可可的手机里保存着卓远的电话,卓远也有她的号码,他们却默契地不再联系了,或许正如卓琳所说因为彼此都没有那么喜欢对方。

有时候,洛可可会情不自禁地怀念最初的那段日子:那个拉着她参加相亲活动的卓远,那个陪她逛街买衣服的卓远,那个会煮泡面给她吃的卓远……如果他没有带她去巴丹吉林,说不定简单快乐的日子能长久地维持下去。他们没谈过一天恋爱,结局倒是和那些分手的情侣一样,成为熟悉的陌生人。

她提议去“一个朋友开的酒吧”度过周五的happyhour,虽说除余佳琪之外,他们三个皆是手提肩扛电脑包的苦逼it民工相,但洛可可本意也并非为了所谓的“艳遇”才去泡吧。上次见到simon是为卓远求情,不管卓远与她眼下的关系如何,她总归欠了simon一个小小的人情,一样是泡吧,自然优先考虑关照他的生意。

他们到达酒吧门口时刚好10点,发现居然要等位才能入场。洛可可先联系simon,彩铃音乐听了很久无人接听,不得已她只能打给卓远。

卓远立刻就接通了电话,他的声音背景是一片嘈杂。洛可可提高音量快速说明他们被堵在门外的情况,卓远让她再等一分钟,他马上出来接他们。

卓远出现的时候,洛可可清楚地听到身旁的余佳琪发出“哇哦”的赞叹声。当她第一次看到身着酒保制服的卓远时,她的反应和余佳琪一样。而现在,她依然觉得卓远帅得过分,可是心跳如常。

喜欢一个人,原来真的有期限。

卓远将一行四人带进酒吧,simon把预留的vip卡座给了他们。众人都想不到看上去和夜生活这种事完全不沾边的洛可可竟然还认识开酒吧的朋友,且一来就是两个不同类型的帅哥,顿时对她刮目相看。

她上次急性肠胃炎入院,间接向王仕鹏承认有了男朋友,第二天更是破天荒地在项目最忙的阶段请假休息,如今又看到两名帅哥争相献殷勤的场面,不由得令同行三人大为感慨:大龄剩女的春天终于来了!

simon亲自为他们服务,先送上一打啤酒,招呼他们尽量喝不用客气。他冲着洛可可眨眨眼睛,神秘地笑笑说:“反正我统统会算在rex账上,从他的人工里扣。”

她莞尔道:“那,长岛冰茶先一个round。”

两人默契的互动引发了旁观者的无数猜想,余下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心照不宣地偷笑。待simon离开,作为“八卦党”的代表,余佳琪当仁不让地承担起刨根问底的重任:“coco姐,调酒师和老板都很帅,到底哪个才是你男朋友呀?”

洛可可随手拿起一瓶啤酒,微微一笑道:“拜托,两个都比我小好几岁,我没那么前卫玩姐弟恋。”

“那,调酒师有女朋友吗?”余佳琪急切地追问,全然不顾及在座两名单身it男的心情。洛可可注视着余佳琪,心里琢磨自己是否应当告诫女孩卓远并非可靠的交往对象。再者,她自认目前还没大方到替他介绍女朋友的程度。

“嗯,你指哪一种女朋友?”洛可可隐晦地提醒。无奈她的暗示过于含蓄,抑或余佳琪假装不明白,总之小妮子依然保持着浓厚的兴趣,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洛可可暗自叹气,意识到再如何苦口婆心也抵挡不住“男色”魅力,一定要等当事人自己碰了壁才会幡然醒悟,那就由着她去挑战高难度吧。

余佳琪站起身,自告奋勇地举手说道:“我帮大家去拿酒。”见状,王仕鹏和胡翔相互使了个眼色,同时站起来表示要做护花使者。洛可可忍不住要翻白眼,心想才四杯鸡尾酒,有必要出动三个人力吗?她的情商指数近阶段飙升迅猛,对他们三个人的心思一目了然,身为pm(项目经理)免不了要评估余佳琪会不会给项目团队带来不稳定因素。不过现在是下班时间,她没权力干涉下属的私生活,便挥挥手示意他们自便。

洛可可一个人坐着,默默地喝酒。她的位子正对舞台,今晚表演的不是eva那一组人,而是一个黑人乐队。他们的音乐充满激情,洛可可找不到词汇正确表达自己的感受,她只是忍不住晃动身体跟着节奏摇摆起来,脚趾痒痒得想跳舞。这个时候,她看了看身旁的空位,某个人的样子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拿着手机,洛可可找到徐泽凯的电话号码,直接拨打。

铃响两声,接着变成“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的语音提示。再打,依旧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