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陆知椿却以为他说的对不起是无法回应她的一往情深,伸手就捂住他嘴巴不让他说:“你先听我说……”
她眼底闪着泪光,难受地说:“如果你给不了我同等的感情,就不要撩我。我觉得我们今后还是不要再见面最好。”
说完,她颓然地松开他,拉开车门跳下车,然后一溜烟跑到马路对面,拦了出租车扬长而去。
周晋琛看着跑远的人,微微叹息。
她都不问他是怎么想的吗?表白完就跑,真是个懦弱的小孩。
以他对陆知椿的了解,即使现在追上去告诉她自己的心意,恐怕她也以为他是在怜悯她,不如用行动表明他对她的爱吧。
第二天一早,陆知椿早起出门准备上班,刚走到下楼,手机上就收到一条周晋琛发来的信息。
上面只有简单的三个字:“早上好。”
仅仅三个字,却让陆知椿眉头紧皱起来,可最后她也没敢怼过去,只是狠心删了这条短信,然后该干吗干吗去了。
实际上,她也没有时间伤心难过,到了工作室就开会讨论下一季的服装主打系列,会议还没开完就接到客户电话。
电话里头一个年轻的声音问:“请问是陆小姐吗,我是韩嘉怡,我在网上看了你的设计作品,想在你这边订做一套毕业礼服,不知道你还接不接受单独预约?”
陆知椿抬眼看了下简凡,心想她偶像林桦的宣传力真不是盖的。
工作室开业那天,她和简凡请所有前来道贺的好友聚餐,林桦当时就说可以免费为legend做形象代言,别说,后来他们还真因为林桦的知名度与推广,接了几个二线明星的单子。
至于这个即将毕业的小妹妹是不是林桦的粉丝……
陆知椿也没多想,赶忙说:“能的能的,不知道你想要什么风格的?如果方便,我们可以面谈,到时候你把你的想法告诉我,我尽量按照你的要求做出你想要的衣服风格。”
“中午吧,我在科技园这块,你们提供vip服务吗?”
“当然,除了我们简总,我们工作室内的所有设计师,您可以任意挑选一位为您服务。”
敲定好时间后,陆知椿放下电话,刚要把这个消息分享给简凡,简凡也放下手机,有话要跟她说。
“你先说?”陆知椿示意他说。
“珠海那边跟我们合作的工厂出了点问题,我们得过去看看。”
“咋了?”陆知椿想公司才刚起步,千万别出什么问题呀。
“质监局检测他们的布料含甲醛超标,我们得换一家。”
“我中午约了客户推不掉呀。要不然先让元圆跟你去,我随后赶过去。”
“先让元圆待在工作室吧,我定的下午五点的车票。我刚刚试着联系了另一家工厂,那边的车间主任明天有时间接待我们,但我们得先跟之前的工厂提出解约,对方似乎不大愿意。”
“为什么?”
“他们说他们给我们用的布料没有问题。”
“那也不行呀,顾客一看厂家肯定会退货的。”陆知椿拿过桌上的日历查了下,郁闷地在上面点了点,“现在离25号还剩不到半个月时间,如果换工厂的话可能会来不及,但我想我们认栽赔点违约金也要把合约解了。至于代理商那边,人家肯定不会等我们,到时候再说吧。”
也只能这样了。
而正当他们焦头烂额地给代理商打电话谈能不能晚上架几天,代理商要跟他们解约之际,一位应征者竟然主动找上门来要应聘legend的运营总监。
简凡看看陆知椿,陆知椿看看简凡,惊怔之下,陆知椿冲求职者问:“你从哪个网站看到我们要招运营总监的?”
胡小蔓惊讶地问:“难道你们这么大一间工作室都不需要运作管理吗?像是运营管理和市场调研与推广这些工作,由谁去做?”
“对不起,平常那些都是我们自己做,所以非常抱歉。”
现在陆知椿哪有时间跟她啰唆,只想三言两语把这位打发走。
这位却跟她扛上了:“我要的工资不高,你每个月给我开三千就行。”
“抱歉,三千我都不能开给你,因为我怀疑你是骗子。”说着,陆知椿拿起电话就要拨打110。
胡小蔓赶紧拦下来,解释说:“喂喂喂,小妹妹你听我说,我可不是骗子,我是真心实意来你们工作室应聘的,你看我连简历和毕业证书都带来了,这些都可以上网查的。并且我在wavn有过四年的运营工作经验,2016年还成功策划过wavn盛夏一季系列男装,为公司带来1000万的利润,你可以打电话向wavn的人事部求证,这些我是造不了假的。”
简凡倒没觉得胡小蔓说的这些有假,他只是不解地问:“请你给我个选择legend的理由。”
“我之所以选择legend,是因为我看过你们的比赛,比较看好你们的才能,而把legend带上正轨,发展成国内一流品牌,是我向自己发出的挑战,所以我来了。”
简凡递给陆知椿一个眼神,对胡小蔓说:“胡小姐,请你针对工作室现在的状况出份企划书,时间是三个小时,如果你的企划案能够让我满意,我就签下你。”
“好,就三个小时。”
胡小蔓一口答应下来,做起事来更是雷厉风行,三个小时后给出的方案是直接否决了他们要开放代理市场的想法:“对方跟我们解约我倒觉得正好。这种自降身价的事我不赞同,针对现在电子商务的崛起,以及年轻人的购买方式,我主张我们在各个网站做品牌旗舰店,只做两到三家店铺直营,并且要选在消费群体聚集的地方,一是我们便于管理,二是没有中间商赚差价,我们可以直接与消费者接触,以便更直接地了解市场。”
“我更觉得你的方案适合大牌公司,而legend才刚起步,最重要的不是抢占市场先机吗?”陆知椿提出反对意见。
“不,你这样想就out(落伍)了。我想你会经常上网购买东西,应该了解网上购买力有多强大,其实我们开实体店也是为了招揽顾客,从而为我们即将开办的网店做铺垫。”胡小蔓手中鼠标一点,大屏幕上显示一组图片,“这是我上午针对网销做的调查,你们俩仔细看一下几家品牌公司的线上与线下销售的成交量与交易额差。”
胡小蔓的这一套方案好是好,但是前期投入真大,这样下来又要多出一项网店管理人员的费用和实体店铺的租赁费用,陆知椿真怕legend还没做起来就已经输了。
他们输不起。
但简凡却格外相信胡小蔓的专业性,于是胡小蔓就这样被签下来了。
厂商那边,陆知椿和简凡跟之前的小工厂解约后,听了胡小蔓的建议找了家口碑不错的中型工厂签了合同,由于加了百分之十五的利润提成,对方才答应先完成他们的成衣制作。
他们俩在工厂待了一天,看到工厂从打版到电脑放码剪裁等一系列流水线操作都很成熟,终于可以放心地离开了。
不得不说,胡小蔓的工作效率非常高,他们在珠海待了一周,她这边已经招好网店管理人员,并有效地带着手下人员开展下一步筹备工作了。至于实体店铺的租赁问题,她已经约了国贸、西单和五道口的商厦经理谈租赁专柜的事了,对方还没给出明确答复。
陆知椿也可以趁机休息一下。这不,刚开完会就收到周晋琛发来的消息,还是简单的几个字:“记得吃午饭。”
陆知椿烦闷地把手机拍在桌上,有一瞬间想要打电话问他到底想干啥。自从上次她吻了他后,这人就时不时骚扰她,并且每天中午都帮她订午餐,无论她出差与否,风雨无阻。但他却从不打电话联系她。
陆知椿有好几次想要像今天这样打电话向他发问,最后也只能了吧唧作罢,因为她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潇洒,有时候竟然觉得被他这样关心也不错。曾经有过一次,她悄悄去了他家楼下,结果等了大半夜才看到他醉醺醺地从客户车上下来,那一刻思念如潮,她却只敢躲在角落里悄悄望着司机把他送上楼。
简凡探头看了她手机一眼:“谁呀?”
陆知椿觉得他在明知故问,连短信内容都瞧见了,会没看到发件人是谁?
果然,从会议室往外走的时候,简凡冷冷地嘲讽:“都不想联系了,还不删掉,留着准备过年吗?”
恰巧这时胡小蔓从外面回来,八卦地问:“要留着谁过年啊?”
简凡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他总觉得这个小姑娘鬼精鬼精的,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胡小蔓也没在意他的冷眼,跟陆知椿说:“我刚刚从外面回来正好看到外卖小哥,猜是你的就帮你收了。对了,我把国贸和西单的店铺谈下来了,至于五道口那个,我很抱歉。”
“没关系,你已经尽力了。”
legend在胡小蔓的运筹帷幄下,很快进入了正轨并且第一季销量大爆,有两款衣服刚上新一个月就卖断货了,这是个好兆头,工作室成员都充满了激情与干劲。但第一炮打响了,不代表以后会一直有这么好的销量,他们要随时观望市场动态,就比如现在,他们三人坐在办公室里,讨论下一步是增加销量好还是推出新的系列好。
陆知椿随意打开一个网站,找出别家网店正在大卖的他们设计的高仿品,指着下面的交易额说:“你看,才一个多月这款裙子就出高仿了,并且他们的卖价比我们便宜,即使我们再加做成衣销量也不会太理想,可能还会因此失去原有的消费群体,这会让我们变得很被动。我觉得我们有必要提前推出下一个系列的女装,让他们跟着我们的脚步走,这样我们就永远主导着市场主流方向,永远不愁没有消费群体。我觉得品牌的长远发展比眼前利益更重要。”
“看不出来你跟她待了一段时间,长进还不小呀。”简凡有点佩服她的学习能力了。
胡小蔓听了也不谦虚,大言不惭地说:“老师教得好。”
简凡勾唇笑了一下,继而绷着脸说:“该干吗干吗去。”
三个人收拾好各自的文件起身,陆知椿抄起车钥匙,临走前说了句:“我下午请两个小时假去看看我妈妈。熬不起了,回去后我要补眠,剩下的事你们处理。”
这才刚说不加班了,手机又响了。上次帮韩嘉怡做完毕业礼服之后,陆知椿又帮她和她母亲各做了一套礼服,打电话来的就是韩夫人,韩夫人邀请陆知椿参加她老公举办的慈善晚宴。
挂了电话,陆知椿并不想去,想着到时候胡诌个理由就推掉。胡小蔓却建议她盛装出席,并说那是个绝好的机会。于是,她就被胡小蔓开车送进了宴会现场。
金碧辉煌的大厅,华丽耀眼的水晶灯,现场的各界大佬,还有平时她只能在电视里看到的影视明星。看着这些影视明星,她真想找出小本让偶像签名,可想到自己今晚的任务,又挺了挺腰身,刻意装得优雅大方些。
陆知椿从服务员托盘里拿了杯香槟,满场瞎转悠,走着走着就凑到了韩夫人她们这一群贵妇身边,可她就这么钻进去人家肯定会很反感。正当她站在人群外犹豫徘徊时,韩夫人像是才发现她,冲她热情地招了下手。
陆知椿一愣,优雅地走过去。
等她走近了,韩夫人把她拉过来介绍给正在聊天的女士们:“这位就是legend的创始人陆知椿小姐,也是我身上这套礼服的设计者,你们看陆小姐的手艺如何?”
宴会主人都这么说了,各位女士当然把她身上的礼服夸赞了一番。
陆知椿微笑着同她们寒暄,之后适时地递上名片,礼貌地说:“各位美女姐姐,你们好,我是legend的陆知椿,很高兴认识大家。将来各位姐姐需要订做礼服都可以找我,到时候一定给各位姐姐vip服务。”
其中一位太太捏着她的名片,看着工作室的名字读了一遍:“legend,传奇?陆小姐好幽默。工作室起这个名字有什么寓意吗?”
陆知椿微笑:“我想把我的品牌做成国内一流品牌,就像一段传奇存在业界。如果各位美女姐姐信得过我的手艺,有喜欢的衣服或者想要的风格,都可以告诉我,我可以专门为你们打造一款世上独一无二的衣服,当然各位姐姐来我们工作室的话都可以享受七折优惠,并终身享有vip待遇……”
终于逮到机会了,就凭陆知椿这张小嘴,哄这些官商富太高兴并不困难,就连周边的一些年轻男士都被陆知椿的青春靓丽吸引过来了。
而在这些男人眼里,对她的兴趣远远大于对legend品牌的兴趣,特别是她此刻穿着抹胸露背礼服,让一些心术不正的男人用眼睛吃尽了豆腐。
陆知椿一边在心里把替她挑礼服的胡小蔓大卸八块,一边闪躲着朝她伸出咸猪手要约她吃夜宵的男人。忽然,她感到有人伸手按上她的裸背。
陆知椿一愣,唰地转过身去,谁给你的胆子,敢调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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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知椿的卫生眼直接甩过去,可甩到一半就又缩回头来。
她可没想到会在今天这种场合遇到周晋琛。
周晋琛的手掌强势地虚放在她后背上,之后就没有再移动,这足以显示出他对女士的尊重。陆知椿都来不及发问,耳边便听到一句:“对不起,她恐怕不能接受你的邀约,晚宴结束后,我和陆小姐约好了要去吃夜宵。”
久违的声音,久违的熟悉感,却让陆知椿狠狠一怔。显然,周晋琛也察觉到掌心下陆知椿后背的僵硬,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笑容可掬地说:“好久不见。”
陆知椿瞪他,谁跟你好久不见了,我上次明明说的是不必再见了。
结果这个男人是履行了承诺,一个月没见过面,只是时不时发信息骚扰她,并在她每条朋友圈下点赞,外加每日免费送一份午餐——
她可没想到一本正经的周律师耍起花样来比她手段还多,并且他还善于把人的胃口吊到老高。
就像现在,他竟然那么暧昧地看着她笑,陆知椿真想一把扯住他领带问他到底想要干吗。
事实上,她也真的这么做了,趁着众人觥筹交错间恶狠狠地把周晋琛扯到了角落里,把人往墙上狠狠一按,一把扯住他领带怒目而视。
这种境况下,周晋琛竟还配合她的力道稍稍弓着上半身,好整以暇地回视着她,那样的神情,仿佛还挺期待她下一步动作的。
“怎么,还想像前两次那样强吻我?”
说这话时,他依然是一本正经的样子,可说话的语气完全是在撩她。
陆知椿气急,扯住他领带的手指更加用力了,周晋琛这次被她勒得咳嗽了一声,低垂的眉眼满是笑意。
陆知椿更恼了,格外委屈地问:“就因为我上次强吻了你,所以你就要这么整我?”
整她?
“大不了你跟我说,我让你亲回来就是了。”
说完当真昂着小下巴,闭着眼等着周晋琛亲上来。
周晋琛看着她那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嘴角牵起一抹浅笑,气息一点一点靠近她,明明都看到她睫毛紧张到颤抖了,这女人还在假装镇定。
陆知椿明明都算准了他差不多该亲上来了,结果他却只在她唇上暧昧地吹了口气……
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某女人瞬间就炸了,瞪大眼睛问:“你到底还要不要亲我……”
这娇怒的语气,倒像是讨不到亲亲的小女孩。
就在她问完这句话后,巴掌大的小脸忽然被周晋琛捧住,铺天盖地的吻迎面袭来。
陆知椿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她极为眷恋的俊脸以及他细密的睫毛,趁他在舔吻她的唇瓣时,揪着他衣衫提醒:“我只吻你一次,你不能占我便宜。”
“知道了,如果我多亲了你再亲回来就是了。”周晋琛舔着她的唇说完后,更加狂热地吻上她,暴风骤雨一般,攻城略地,她节节败退,甘愿被俘。
第二天黎明初升,陆知椿在陌生的床上醒来,主卧里厚重的窗帘遮住了早晨清新的光景,不过并不影响她看清室内的摆设。
这张床她曾经有幸睡过,这张床上的男人她也有幸同床共枕过,不过那时候他们只是单纯地躺在同一张床上,对彼此并没有什么非分之想。
现在这个男人——终于被她睡了。
她却并不觉得开心。昨晚,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借酒行凶还是对自己开始反感,索性破罐子破摔,反正她也戒不掉对这个男人的毒瘾,索性飞蛾扑火。
所以两个人吻过之后,陆知椿叫了代驾直接来了周晋琛这里,再然后连灯也没开,就一路跌跌撞撞进了主卧。
之后的一切,理所当然也顺其自然。
如果说有什么是陆知椿做过的最疯狂最无悔的事情,大概就是昨晚跟周晋琛的疯狂。她拿开放在她胸口的手臂,轻轻转身朝向睡得很熟的男人。
可才移动一下,浑身的酸痛就让她倒吸一口气。可能她这边的动静打扰到他了,只见他眉毛轻轻动了下,陆知椿大气都不敢喘,又被他揽进了怀里。
陆知椿鼻头不可避免地直直撞上他裸露的胸膛,此等男色摆在眼前诱惑着她,要想让她不动点邪念真的不可能。
陆知椿伸出手指顽皮地戳戳他坚实的胸膛,然后又摸摸他新长出来的胡楂,作恶的小手还没来得及转移阵地,就被周晋琛一把抓住,拽到唇边亲吻。
陆知椿顿时心虚地仰头看他,就瞧见他微笑着睁开眼,他冲她笑了一下,嗓音沙哑地问:“醒了?”之后一个翻身,给她一记热烈的早安吻,“天色还早,我们再睡会儿,待会儿我送你去上班好不好?”
陆知椿没有回答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搂着他在他唇上亲了下。等七点多周晋琛再醒来时,他还未睁开眼,手臂下意识地往床侧一捞,却没捞到预料中的温软身体。
周晋琛蓦地睁开眼,发现床上早已只剩他一个人。
而她睡过的地方,一片冰冷。
他随手扯过睡衣穿上,边往外走边寻找陆知椿的身影,结果找遍了也没发现她的身影,他又折回卧室从床下一地凌乱的衣服兜里翻出手机打电话给她,却发现他再一次被陆知椿拉黑了。
其实在周晋琛再次睡熟后,陆知椿一直都没睡,确定他不会醒后,她做贼一般从床上下来,抱着自己的衣服轻手轻脚地拉开门。她都不敢跟周晋琛告别,穿好衣服就跑了。
等下了楼,她才敢打电话跟简凡说要替他出差。
而电话那头忙到凌晨三点才睡没多久的人,听她这么说,都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了,简凡不可思议地问:“你说什么,你要替我去装孙子?你可想好了,那可有半个月呢,就你的脾气行吗?”
陆知椿没心情跟他斗嘴,不耐烦地说:“不多说了,我要去火车站了,有事打我工作手机,挂了。”
成功拦了辆出租车扬长而去,以为关了私人手机就万事大吉的某人,大概还没看透周晋琛是什么样的人。
像周晋琛这么冷静自律的人,若不是在心里认定了一个人,会允许自己随随便便跟一个女人上床?
他那么认真负责的人,会允许你睡完了就跑?
若不是他想对你负责,怕是陆知椿跑到y市不到一天,就会收到周律师发来的一沓律师函吧。
而在外地忙了一整天的陆知椿,工作中频频出错,刚回到宾馆就接到周晋琛打来的电话。
他用的是陌生号码,打的又是她工作的手机,陆知椿毫不犹豫就接了,只听那边传来一声熟悉的:“喂?”
陆知椿握着手机不说话,实际上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是周晋琛打破沉默,他问她:“去出差了,什么时候回来?我们……”
周晋琛话没说完,就被陆知椿急匆匆打断:“不用谈了,昨晚发生那一切是我心甘情愿的,我不需要你负责。”
陆知椿想,她都不用他负责了,他应该没什么好说的了吧,可周晋琛那边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你不觉得该负责任的人是你吗?”
陆知椿:“……”
陆知椿可没想过,有一天会因为这种事被一个男人追着让她负责的。
她可算听出来了,这位周先生打这通电话,是来碰瓷的。
但她不能让他把这帽子扣上,她隔着电话无奈地问:“周晋琛,你到底要怎样?我爱你的时候你不爱我,我现在要放手了,你为什么又揪着我不放?是,我是强吻了你,昨晚你不是又亲回来了吗?后来的事我们两个是你情我愿的,你还要我负什么责?”
听听这小白眼狼说的什么话,吃干抹净就想跑了。周晋琛那边终于又恢复到以往的干脆利落,直接说:“我想要你做我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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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你做我女朋友。”
这句话带给陆知椿的冲击力太大,以至于她愣在当场足足五秒钟都没反应过来。这几个字若是放在昨天之前,她大概会兴奋到乘坐最后一班航班以最快的速度飞回去,然后按响他家门铃,等他开门的时候扑到他身上给他一个热情的拥吻。
可现在她只觉得自己爱得很卑鄙。
明明知道周晋琛是那种做事很认真很专情的人,却故意借醉酒跟他发生关系,可最后呢?终于逼得他向她说这句话了,却没有预想的那么开心。
如果一个人因为责任跟她在一起,却无法回应她的爱,这样的感情又有什么意义呢?如果真的在一起了,她一定会过得很痛苦,他也会生活得很麻木吧。
所以,她说:“周晋琛,其实你完全没有必要因为责任跟我在一起,我也没有因此责怪你,我只是觉得捅破这层窗户纸,我们再也做不了朋友了,所以还是各自安好,你也去寻找你的幸福吧,就这样。”
挂断电话后,陆知椿再一次拉黑了他的手机号码,周晋琛再想拨过去的时候,却又打不通了,偏偏这时内线电话响了起来。
周晋琛不得不放下私事,接通内线就听到小牧为难的声音传来:“周律师,方达集团的方总一点钟就到我们事务所了,现在还在会议室没走。”
“不是让你跟他说我出差了吗?他怎么还没走?”
“方总说知道你没出差,今天无论如何一定要见你,否则就……”
这种言语上的威胁周晋琛不止一次遇到,因为他在业界的知名度,经常会遇到一些有身份、比较霸道的人,像方总这种因为从业手段不正当引起的官司,他是从来不接的。
前几天,这位方总的助理来事务所咨询过他,被周晋琛婉拒了,后来助理带着一箱子现金来找周晋琛,这不,商谈未果,今天这位方总亲自登门到访,一等就是七八个小时。
周晋琛收起桌上的手机,起身说:“你先下班吧,我过去看看。”
半个月后,陆知椿从y市出差回来,还在出租车上,胡小蔓就把电话打过来了,那语气就像捡到金元宝般开心。
“亲爱的,你猜我把谁签到我们工作室了?”
“啧,你把主席签到我们工作室了?”
“跟你说正经的,你猜是谁,他在他们领域还是个佼佼者。”
陆知椿继续照着镜子涂唇膏,心想他们一家小工作室能请来什么大神呀?但是为了配合她,陆知椿假装感兴趣地问:“谁呀?”
“周晋琛。”
陆知椿正在涂唇膏的手一抖,差点没把唇膏涂到牙齿上。
胡小蔓这边躲在茶水间兴奋地跟她分享着这个消息:“我下午刚签了他当我们工作室的法律顾问,并且一年的顾问费他才收三万块,你说我们是不是捡到宝了?对了,他现在还在会议室看合同,你回来的时候顺便带点吃的上来。”
“……”
“小椿?”
“……哦,知道了。”
夜里,陆知椿带着食物上楼,这时工作室的其他成员都下班了,空荡荡的办公室内就剩会议室的灯亮着。陆知椿推开会议室的门,就看到简凡和胡小蔓坐在会议室一侧,周晋琛和小牧坐在会议桌另一侧,他们旁边堆着一摞文件。
众人听到开门声纷纷抬头,陆知椿一眼就瞧见从文件上分神看过来的周晋琛,他眼底有片刻惊讶,似是没想到她会忽然回来。
陆知椿收回看向他的视线,转而得体一笑:“我带了吃的,你们吃完东西再继续吧。”
因为有几面之缘,小牧还微笑着恭喜她:“陆小姐,恭喜你有了自己的工作室,还有谢谢你请的晚饭。”
“……”胡小蔓不动声色地用眼神询问陆知椿,你们还有这层关系?这么好的搭讪机会都送上门来了,哪能不利用一下。趁着周晋琛低头看文件,胡小蔓看了周晋琛那边一眼,递给陆知椿个眼神。
陆知椿很小幅度地冲她摇摇头,胡小蔓才不管她想不想,热情地张罗着:“小椿别傻愣着呀,赶紧把盒饭给周律师和沈律师送过去。”
陆知椿不大情愿地走过去,从塑料袋里掏出一份盒饭先递给离她最近的小牧,小牧客气地接过盒饭道了谢。等到了周晋琛这边,陆知椿先是看了他一眼,不情不愿地说:“周律师,你的盒饭。”
谁知,周晋琛闻言头都没抬,整个人似乎都投入到手里的合同上,直到拿笔将一段文字做过标记后才头也不抬地说:“先放那儿吧。”
陆知椿看了下他跟前堆积如山的文件。
要她搁哪儿啊?
陆知椿只好默默地把他跟前的文件挪开,腾出一小块地方放餐盒,然而她还没来得及挪开脚步,手腕忽然被周晋琛一把攥住。
陆知椿毫无防备地被他用力一扯跌坐在椅子上,他这才抬头正视着她困顿的表情,先是微微笑了下,然后掰开筷子递到她手里:“坐下一起吃吧,一会儿还有重要事情要商量。”
陆知椿以为他所谓的重要的事又是说什么要对她负责的话,就听到胡小蔓说:“对呀,我们抓紧吃,周律师很忙的,今晚要把所有合同看完的……”
说完,她还冲周晋琛抛了记媚眼,被周晋琛直接无视了。
然而他们不经意的互动并没有瞒过一直暗中观察的简凡,他忽然往胡小蔓手里塞进一只椒盐鸡腿,不耐烦地说:“赶紧吃你的饭,哪那么多话。”说着,他起身走了出去,边走边说,“你们吃,烟瘾犯了,我出去抽根烟。”
陆知椿没吃两口就放下筷子,假意拿起跟前的文件认真阅读起来,实际却趁着别人不注意,悄悄写了字条不着痕迹地推到周晋琛眼前。
“干吗?”
周晋琛看了眼,拿笔用英文回她:“work(工作)。”
“为什么接我们工作室的工作?”
“inordertomakemoney(赚钱)!”
陆知椿回了句:“gotohell(去见鬼吧)。”
接下来的会议讨论,陆知椿整个人都不在状态,特别是她还得时不时提防简凡投来的探究眼神。陆知椿要是早知道会有这一出,她宁愿晚回来一天,没准现在还能舒服地躺在宾馆的大床上看电视,哪像现在还得尴尬地面对周晋琛。
终于熬到周晋琛看完所有文件,夜里,几个人沉默地走在电梯间,陆知椿眼睛不住地瞟电梯显示板。
电梯终于“叮”的一声在他们面前打开,陆知椿等所有人都上了电梯,假装咋呼一声:“哎呀,我充电器忘办公室了,你们先走不用等我。”说完就这么闷头往回跑。
陆知椿在办公室磨蹭了十几分钟,估摸着人应该都走了,才慢吞吞地从办公室出来。
这时,电梯间早已没了那几人的身影,陆知椿进了电梯,无精打采地靠在墙上。等出了电梯,丝毫没有察觉这附近有什么异样,直接走到马路对面打车回家了。
第二天,陆知椿外出办完事情回来,就听到办公室同事在聊天:“我听保安室的小刘说,昨晚停车场发生一起车祸,早晨警察还来调监控呢。”
“警察都来了,你说是故意撞的?”其中一个同事问。
“谁知道,我听小刘说车子不是我们大厦员工的。”
“这事可就悬了。”
陆知椿卡在门口听了半天,兴致缺缺地回了办公室。饭后,她开始整理会议资料,还有十分钟又要开个会,正当她整理好资料起身要去会议室时,胡小蔓犹犹豫豫地推开她办公室的门,那欲言又止的表情,陆知椿看着都替她着急。
她干脆替胡小蔓铺个台阶,问:“小蔓,找我什么事?”
“你知道我上午请假去哪里了吗?”
“你请假什么时候向我汇报过。”
结果,胡小蔓一咬牙一跺脚说:“实话跟你说了吧,昨晚周律师在我们停车场发生车祸了,伤得还挺严重,最后是我和简凡把他送去医院的,我上午就是代表工作室去医院慰问他的。”
“哪家医院?”助理打来的内线电话被陆知椿掐断,她面部表情变了几变才没让自己破功,声音却控制不住地有些颤抖。
“周律师昨晚一再交代我跟简凡不要跟你说,可我实在忍不住了,他这边连亲人都没有,昨晚回来还是我跟简凡替他叫了助理过来……”
胡小蔓还在哇啦哇啦说个没完,被陆知椿急不可耐地打断:“我问你哪家医院?”
胡小蔓递给她一张便笺纸,上面早已写好了医院地址和病房号,陆知椿一把抢过,扔下手里的文件,风风火火冲了出去,都没听出来身后胡小蔓用幸灾乐祸的声音问:“你去哪儿,还有十分钟就要开会了。”
谁管什么狗屁会议!出了电梯,陆知椿三步并作两步地蹿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