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周晋琛收回目光,随口问了句:“你是学服装设计的?”

“是啊。”

陆知椿将手机揣进兜里,那嘚瑟劲就差跷二郎腿了:“我将来是要做设计师的,一想到曾经跟鼎鼎有名的陆大设计师经历过生死逃亡有没有感到特别荣幸?等我出名了第一个给你签名。”

谁稀罕。

见他不说话,这女的还扯着他袖子要他看:“你瞧我身上这件衣服有没有特点?是我自己设计的。”

周晋琛分神瞧了眼,从正面看也没什么特别的,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特别的话,那就是穿在她身上很好看,衬得她皮肤很白,待她转过身背朝向他,后背上那个大大的绿色垃圾桶倒真是让人眼前一亮。

看不出来,她还是个环保达人。

创意倒挺新颖,不过周晋琛不想夸她:“我看非常一般。”

借着路灯照在车里的斑驳光线,周晋琛看到女孩子璀璨如星辰的眼睛如坠落的陨石瞬间熄灭了眼里的光,那副黯然神伤的小样儿还真楚楚可怜。

终于可以耳根清净会儿,周晋琛是不会告诉她自己是存心这么说的。

简约低调的书房内,周晋琛坐在书桌前频频分神,想起门外还有个陌生人,想起这一晚上的逃亡——

真是惊天动地。

连他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将这个小麻烦拎回来,他又不是圣母。

陆知椿也没指望对方招待她,可总该给点白开水喝吧,陆知椿一边抱怨着,一边走到饮水机前烧水把感冒药吃了,然后准备洗漱睡觉。

走进卫生间,他家马桶还挺高级,不光自带照明设施,坐上去马桶垫还会自动加热。陆知椿舒服地坐在上面,摇晃着双腿,好奇地研究着每一个功能,先来个什么呢……

先来个水温调节吧,再来个着座感应,还来个臀部清洗……

周晋琛坐在书桌前研究一宗比较棘手的案子,正在查阅相关资料,就听着门外拖鞋声啪嗒啪嗒跑向这里,又啪嗒啪嗒跑向那里,明显是他家男士拖鞋陆知椿穿着不合脚。

他眼底闪过犹豫之色,烦躁地盯了会儿门板,最终还是放弃了,低头继续写。

然而才捋出个头绪,洗手间的方向就传出惊吓的声音:“啊……啊……妈妈呀……”

周晋琛终于忍无可忍,拉开门把,大步走出去。

陆知椿吓得赶忙从马桶上蹿跳起来,直愣愣地看着喷头以奇怪的姿势向上喷着水,她撅着屁股,裤子还没来得及提起,就听到门外响起敲门声。

陆知椿吓得又按了个按钮,结果喷水不但没停反倒前后往返移动着喷水,眼下这状况,她不会把他家马桶弄坏了吧?

这么高级的马桶,要是让她赔的话得多少钱啊?

大概见里面没有声音,周晋琛不耐烦的声音隔着磨砂玻璃门传进来:“怎么了?”

陆知椿盯着门外,她能说把他家马桶研究失控了吗?

显然不能。

“没事,地滑差点摔了一跤。”

周晋琛才不信因为这么点小事她会闹出这么大动静,可听见里面哼起了歌,也只好离去。

确定门外的人离开后,陆知椿掏出手机搜了下智能马桶的使用,等把这马桶每个功能都研究一遍才起身去放洗澡水,这个按摩浴缸她会用。

陆知椿舒服地躺在浴缸里从头到脚享受着浴缸的按摩服务,却不知道有人在客厅等了很久,急着要上厕所。

周晋琛在客厅里内急得左走走右转转,可里面的人就是不出来,特别是听到里面传来清晰的水流声,那股尿意更是难忍。

终于忍无可忍,周晋琛大步走过去,手臂才伸出一半,玻璃门唰地在眼前拉开了。

只及他下巴的小矮子被泡得水嫩嫩的,穿着白天穿的粉色外套,粉嫩的样子像个洋娃娃。

不仅看起来软软的,她身上还挺香。

明明她用的是他的男士浴液,为什么身上却有股香甜味儿……

意识到自己想多了时,周晋琛才发现自己离她太近了。

若再近一步,她头顶几乎要抵到他下巴了,特别是还听到她响亮地咽了口唾沫。

周晋琛霍地别开视线,与她错开身走进卫生间。

卫生间的门“啪”地在她身后关上,隔着玻璃,陆知椿听到他毫无波澜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还以为你在里面睡着了呢。”

“怎么可能,你家浴缸比高级宾馆里面的都舒服。”

隔着磨砂玻璃,周晋琛瞥了眼远去的身影,德行……

怎么看怎么像个土包子。

土包子就土包子吧,关键这只土包子还是个挺能闹腾的土包子。一早,周晋琛还没睡醒,又听到门外啪嗒啪嗒的脚步声,皱着眉眼睛眯开一条缝,看时间才六点半,翻个身想要继续睡,又听到哐啷一声——

得,这觉是睡不成了。

踏出卧室,周晋琛被一阵饭香味吸引后踏进厨房,一眼就看到桌上摆着的两份面包夹鸡蛋,这个土包子还会做饭?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陆知椿回过头来跟他打招呼:“你醒了,我发现冰箱里有面包、鸡蛋和芝士,所以做了简单的早餐,快过来吃吧。”

她端着两杯温牛奶过来,递给他手里一杯,然后坐在他对面享受着属于她的那份早餐。周晋琛细瞧了眼经过一番打扮的土包子,好像比昨天好看点了。

她今天戴了一个浅蓝色蝴蝶结发卡,露出光洁的额头,大大的眼睛笑起来眉眼弯弯的。

陆知椿被他的目光盯得发毛,放下杯子慢吞吞地说:“跟你说件正经事,我今天要先回学校一趟……”

“然后呢?”

“晚上再回来呀。”

周晋琛盯着她不吭声,片刻后,扭头就走。

陆知椿急了,追在他屁股后面解释:“我们学校今天毕业答辩,每个人必须到场。”

“……”

“骗你我是小狗。”

这女人!

周晋琛眼底分明掩着笑,却故意板着脸用食指点点她:“如何让我相信,骗了我,你就变成小狗?”

陆知椿胸脯拍得顶天响:“我的人品,信我,信我。”

“我情愿你变成小狗也不愿相信你廉价的人品。”

“那我把我的身份证押给你行不行?身份证是公安局发的,比我有诚信吧。”陆知椿求他。

最后,周晋琛不仅扣了她的身份证,还亲自押着她去学校,离开时警告她要是逃跑就立刻报警。陆知椿一边点头哈腰地答应着,一边在心里腹诽要不是我没有地方去,何必装孙子装成这样呢。

周晋琛瞥她一眼,正好瞧见她翻到一半的白眼。

不用问,也知道她在心里骂他。

“你要是敢逃跑,我就把你的身份证交到警察局。”

下一秒,周晋琛看到她的脸色变了几变,然后在他身后“大哥大哥”地叫唤着,那副嘴脸别提多虚伪了,周晋琛微笑——

再敢骂我试试。

陆知椿的答辩时间安排得比较靠后,不过她的论题思路清晰,语言简洁,进去没一会儿就出来了。

离校前,她去跟导师告别。张老师看到自己的得意门生,欣喜地起身:“你来得正好,我正好有事找你。”

“张老师,什么事呀?”

“这个月中旬有个环球杯青年设计师大赛,届时会有各大时装公司代表出席,而且还有时尚圈的知名设计师担任评委,有没有兴趣参加?”

陆知椿一听就心动了,可想到周一有个复试,对方给的待遇又不错,如果参加比赛的话,那边的工作就要先推掉了……

正犹豫着,张老师已经把链接发给了她:“我已经把网址分享给你了,你可以考虑一下,毕竟每个人的选择不一样。”

“谢谢张老师。”陆知椿亲昵地搂住眼前这个四十几岁的女人,不舍地说,“马上就要离校了,还真有点舍不得离开您呢。”

“真舍不得我,就常回来看看。”张老师从电脑上翻出一张照片给她看,“你看,这是江舟的作品,刚刚他给我发来这个作品,问我用这个参赛怎么样?

“我觉得这件礼服很不错,它最大的特点就是保留了草图上的飘逸线条,你再看这个冷色调的搭配……”

陆知椿看着图片上熟悉的礼服,这明明是她的创意,江舟只是按照她的图纸做了成衣,怎么就成了他一个人的劳动成果了?凭什么他连一声招呼都不打就将它占为己有?

脑袋嗡嗡地响着,特别是在张老师问她什么时候和江舟分手了,说刚刚看到一个女的陪江舟去了停车场时,陆知椿已是一脸菜色。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办公室跑出来的,陆知椿像一阵龙卷风,直接刮向停车场。

刺骨的寒风夹杂着哗啦啦的雨水,不一会儿就遮住了双眼,这些都没能阻挡住陆知椿的脚步,她不信江舟忽然跟别人好了,不信他会拿他们的作品去参赛,更不信他为了躲她已经换了电话号码。

她要亲自问他,为什么这样对她?

陆知椿一边拨打着张老师给她的陌生号码,一边寻找着熟悉的身影,可空旷的停车场哪里有她要找的人……

失魂落魄地从停车场走出来,陆知椿颓然地坐到马路牙子上,感觉上帝关闭了她所有的门。

还会有一扇窗为她打开吗?

陆知椿一边用手擦着鼻涕,一边用另一只手抠弄着下水道的篦子洞,有雨水顺着头发滑到脸颊,她也不管。

直到头顶的雨忽然停了——

陆知椿抠弄篦子的手停了片刻,霍地抬头。

待看清眼前站着的人是周晋琛时,陆知椿又失望地耷拉下脑袋。

周晋琛都怀疑自己产生幻觉了,眼前这个毫无生气的女人还是早上他看到的活蹦乱跳的小丫头吗?

他还以为她不接电话不回微信又跑了呢?

半个小时前,周晋琛送走客户,看看时间已经四点了,于是合上文件装进公文包准备拿回家处理。去学校的路上,他给她打了几个电话,都没人接听。

周晋琛放下手机心想,就不该相信这个小兔崽子。

可把车开进他们学校停车场,老远就看到她在马路牙子上坐着一个人淋雨。周晋琛打着伞走到她跟前,看着她头顶上被雨水浇透的蝴蝶结发卡服帖地趴在她头发上,哪还有早晨的朝气蓬勃。

那副如同被人遗弃的可怜样,让他忍不住朝她伸出手。

周晋琛扒拉下她的小辫,问她:“怎么哭了?答辩没通过?”

刚刚他明明看到她在抹眼睛,这会儿她却怎么也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假装不经意地低头蹭蹭,等抹干净眼泪,才闷声说:“答辩那么简单的事情怎么可能不过,除非我是笨蛋。”

那副伤心欲绝的语气里分明带着几分傲娇。

周晋琛被她的样子逗笑,蹲下身来格外有爱地拍拍她头顶:“那还有什么事能难倒你呢?”

她终于从膝盖上抬起头,一脸郁结地看着他。

就在下一秒,她径直靠过来,脑袋一歪耷拉在他肩膀上。

“……”

周晋琛本能地移动肩膀想要把她甩开,却在下一秒听到沉郁到让人心疼的声音。

“放心,我不会占你便宜的,只是借用一下。”

没见过这么正大光明占人便宜的。

可看她如此伤心,他就当回好人吧。

可这女人湿漉漉的头发蹭着他皮肤真的很不舒服,特别是他还要撑着伞保证他们两人不淋到雨,还要蹲着支撑着他们两个人的重量,这样真的很累。

艰难地维持着这个姿势过了很久,就在周晋琛快要支撑不住时,他兜里的手机响了,他伸手推推她脑袋,这女人赖在他肩上不起来了。

他只得一腿跪地,把伞换到右手上,可她依然靠在他右侧肩膀上,他只能伸长手臂半圈着她才能够着伞把,好不容易才腾出左手摸到手机。

一接通,他就听到老柳的声音在一片嘈杂声中传来:“老周,我说你怎么回事,今晚我请客你怎么提前走了?”

周晋琛无奈地看了眼枕在他肩上的小麻烦,为难地说:“我这边有点事,你们去吧……”

“我也想去,你可不可以带我一起去?”刚刚他们说的话她都听到了,陆知椿就这么仰着头,一脸可怜地看着他。

“……”

听到女人的声音,老柳耳朵灵活地动了动:“谁呀,带过来热闹下呗,可带家属,可带家属。”

老柳的话又被陆知椿听到了,她小嘴一嘟,用软萌的嗓音求着周晋琛:“我今天刚失恋,求求你就带我去吧,要不然我为情所困,闹自杀怎么办?”

“……”

周晋琛心说抑郁死你得了,也没说去不去就挂了电话。

包厢里,所有人看到周晋琛身后跟着个小姑娘后,均一脸好奇地看向周律师,特别是老柳,特意走到周晋琛跟前,撅着屁股凑近。

这样近距离地观察,比相面大师看得还仔细,也就是周晋琛不怕他看,一般人被他这样盯着看,早就被看毛了。

柳大师相完面,拍拍周晋琛肩膀打趣地说:“老周,我刚刚观面相,发现你脸犯桃花,近期将有桃花运降临。”

接着,他目光暧昧地在陆知椿身上转了圈,问周晋琛:“不介绍下?”

周晋琛警告他:“不许胡说八道。”

老柳才不怕他,目光又转到安静地捧着果汁喝的小姑娘身上,笑眯眯地问:“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呀?”

在车上时,周晋琛警告过陆知椿不许乱说话,她这会儿还算乖,礼貌地报上名字后,还不忘问:“叔叔,你叫什么名字呀?”

“叔叔?”饭桌上除了周晋琛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其他人全都喷笑出声。

老柳装作一副心痛难忍的表情,捂住胸口说:“小妹妹,我比你们家老周才大五岁,你竟然喊我叔叔?”

那他得多老啊,他还未婚呢。

陆知椿一脸蒙地看看周晋琛又看看老柳,听到有人起哄:“小妹妹,我们柳律师叫柳下惠。”

陆知椿捧着果汁喝了一口,还没咽下去,就呛住了。周晋琛看了她一眼,抽出纸巾递到陆知椿手里,就听到老柳喊:“都给我闭嘴,谁再敢多说一句,这个月奖金没了。”

老柳使出撒手锏,等压住众人后,隆重宣布:“我宣布,从今天开始我将名字改成柳展鹏了,寓意大鹏展翅。下次如果再有人拿我的姓名开玩笑,本律师将会以侵犯人格权状告你们,都听明白了吗?”

“是,柳律师。”

对于老柳的威胁,一桌子人绷住笑,心里却在想,装得那么严肃,好像谁怕他似的。整间事务所里老柳最爱吓唬他们,但实际上几乎没人怕他。他们真正怕的其实是周律师,公事上总带着一丝严苛,公事之外又带着三分疏离,对谁都客客气气的,却谁都亲近不得。

然而总是带着三分疏离的周律师,今晚却频频皱眉,此刻,他正头疼地看着陆知椿站在屏幕前连蹦带跳地狂吼。

这女的在饭桌上被老柳灌了几杯酒,到了ktv跟得了失心疯似的,霸着话筒有半小时了,俨然把这里当成了演唱会现场。

此刻,陆知椿和实习生小邓两人正勾肩搭背地站在大屏幕前深情吼叫。

陆知椿握着话筒吼:

“说已经升为前男友的他多半:

舔了东北的栏杆,

去南极避寒,

被乐事薯片里的空气吹成流感。”

小邓接了句:“helpme,helpme,人生皆意外。”

如此癫疯痴狂的声音,此刻清晰地传进一墙之隔的另一个包厢内。

而包厢里正在谈正事的人只好尴尬地停下来,等那边消停下来,何韵才继续说:“白姐,郭姐,张哥,我给大家介绍下,这位是我男朋友……”

人家这边还没介绍完,又听到隔壁吼出一嗓子:

“helpme,helpme,完全停不下来,在考场上犯了哮喘,喝高在酒馆,也可能在来的路上遇到暴乱,helpme,helpme……”

众人面面相觑,这天还怎么聊下去,不如静下心来听歌吧。江舟面上虽然维持着微笑,内心却快被这熟悉的声音气炸了。

何韵打起精神还想继续,一道魔音隔空劈来:“你问我这样吵,会不会没礼貌,满腹坏水无理取闹,我说哪里不好……”

“我先出去一下。”江舟拍拍何韵手背,沉着脸走进洗手间,水池里放满水,一头扎进去,直到窒息感袭来,才哗啦一下从水盆里抬头,望向镜中狼狈的自己。

在墙上靠了很久,他掏出手机给陆知椿发了条信息。

“出来,我知道你在隔壁。”

陆知椿醉成那样还知道手机有信息进来,眯着眼看完,默默拉开一罐酒,仰头一口气灌下去,然后随手将空罐一扔,歪歪斜斜走了出去。

还没走两步,她就被人一把揪住衣领扯进安全通道里。隔着厚重的门板,江舟把她压在墙角,恶狠狠地问:“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好,要用这种方式诅咒我?”

陆知椿差点吐了,看着眼前的人无声地笑了,该愤怒的人是她吧,他怎么反倒恶人先告状了?

陆知椿用力掰他手腕,但是没掰开。

江舟攥住她衣襟的手用力收紧,皱着眉问她:“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相较于江舟的焦躁不安,陆知椿竟还醉眼蒙眬地看着他笑:“你就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江舟眼里闪过一丝厌恶:“所以你就要用这种方式报复我?”

显然,陆知椿接收到了他眼底的讨厌,不然不会如此激动:“到底是谁在报复谁?你出了事老子替你扛着,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连分手都不敢当面跟我说?”

江舟似是愣了下,心虚地说:“小椿,我只能说人都很现实,人除了爱情还要有事业。”

“所以你就拿我设计的作品去参加比赛?你征求过我同意吗?”

面对陆知椿的质问,江舟竟无耻地说:“我可以买断你的设计权,只要你出的价格不要太过分,我都可以接受。”

陆知椿沉默无声地看着他,继而发笑出声,她脸上的笑任江舟认识她多年,也读不懂笑容背后到底是悲伤多些还是冷讽多些。

陆知椿直直地看着他,虽然醉眼蒙眬,却心痛难忍,她必须强忍着才不至于在他面前掉眼泪。

因为,她知道此刻的眼泪和委屈没有任何意义。

“你应该庆幸我现在对你的仁慈,但是江舟你记住了,从此我不再欠你什么。”说完,陆知椿噔噔噔跑下楼。江舟也不甘示弱,用力推开安全通道的门,木门“砰”的一声在身后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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