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幕 归来

言语之间有她一贯的自信,看着这几个字,沈谦仿佛看到了夏茗烟正用一双充满了狡黠的眼眸望着他笑,瞬间暖进了心底。

3

离沈谦和谢依露举行婚礼的时间不过三天了,自家表哥完全没有改变主意的样子,而夏茗烟也不知道有没有做出什么行动来,陶婉只好一个人在家里干着急,连接着画废了好多张画纸,最后忍不住了,还是给夏茗烟打了一个电话。

夏茗烟正看着文件,见是陶婉打过来的电话,没多想便接了起来,还未开口,就听到了陶婉激动的声音:“茗烟姐姐,你有没有让表哥取消婚礼啊?再过几天他就……”

“没有。”夏茗烟打断了她的话,转过身从透明的玻璃穿望向了外面的车水马龙,这一个多星期以来,她每一天都为他准备早餐让人送到他的工作室,下午下班以后买菜给他做晚餐,时常给他发短信给他打电话,却也没有再见他一面,而他也从未说过要取消婚礼的话,说不着急是不可能的。

见夏茗烟半天都没有说话,陶婉有些担忧了,在电话里问她:“茗烟姐姐,你怎么了?”

“没事。”夏茗烟淡淡地答道,“我说过的,我不会让他娶别的女人的。”除了她,他谁也不能娶。

夏茗烟站到了玻璃窗前,在上面一笔一画地写着沈谦的名字,虽然根本就看不到字形,但这几个字早已深深地刻在了心里,想到他,她心里一阵酸痛。

这便是爱一个人的感觉吗?

被爱过,被伤害过,又被离弃,依然还要和他在一起,夏茗烟的唇角突然泛起了一阵苦笑。

陶婉听着她这样的话,暗自松了一口气,脑子里突然地闪过一丝念头,立刻对夏茗烟说道:“茗烟姐姐,你有没有时间?”

“嗯,有事?”夏茗烟反问她。

“如果没有事情的话,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电话那头,陶婉的声音有些贼兮兮的感觉,夏茗烟没有多想些什么,点头同意了。

夏茗烟没有想到陶婉带她来的地方竟是一家十分高档的婚纱馆,正是午后时间,婚纱馆里并没有客人,满目琳琅的婚纱看得她有些眼花,细细一想,她有些明白陶婉为什么会带她来这里了。

“茗烟姐姐,这里的婚纱都很漂亮啊,你有没有喜欢的?”陶婉拉着她笑道,“既然你以后一定会成为我的表嫂,那现在就可以挑选一件婚纱了。”

夏茗烟的目光从那些婚纱上一一划过,却没有看到自己喜欢的人,但站在一旁服务的销售小姐却早已经认出了她就是前几个月与沈谦公布恋情,近期十分引争议的三角恋的主角之一,前几天谢依露才来这里挑过婚纱,而今天她也来了,想想就觉得将要发生的戏会十分的精彩。

但对于八卦的热爱并没有掩盖住她的职业精神,面对着她这么一个金主,也正是她好好表现的时候,想了想,便走到了夏茗烟的身边,道:“夏小姐有没有看上哪一件婚纱,可以试一试。”

夏茗烟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我喜欢比较特别一点的,这些都比较普通。”

“是啊是啊,都很普通,有没有名家设计的限量款?”陶婉也凑了过来,“我茗烟姐姐这么有气质,这么漂亮,一定要穿最好的礼服。”

销售小姐顿时笑了起来:“当然,我们这里昨天新到了一款婚纱,是巴黎著名的婚纱设计师伊尔的作品,全球仅此一件,要看看吗?”

不等夏茗烟开口,陶婉就已经在猛地点头了:“好,就那件了,快拿出来吧。”

销售小姐立刻就引着陶婉和夏茗烟一起去看礼服,因为才空运过来礼服还未来得及挂出来,但当夏茗烟看到婚纱的第一眼时,就震惊了一下——

纯白色的精致绸缎做成的裹胸,用蕾丝编制的小花朵做成了吊带,银白色的透着光芒的纹路正是象征着爱情的蔷薇,腰后缀着一个精巧的蝴蝶结,裙摆是用柔美的白纱一层一层的叠加着,在灯光之下美丽得就像一片云朵。

陶婉也看得有些呆,喃喃道:“比谢依露挑的礼服漂亮多了,果然很适合茗烟姐姐。”话音一落,便让销售小姐取下来给夏茗烟试穿。

看似复杂的婚纱穿起来也很复杂,陶婉借口说自己笨手笨脚地便没有帮夏茗烟穿,一个人跑了出去,只留下销售小姐一个人帮忙,就算是这样整个过程还是花了将近二十多分钟。

因为裙摆太长,夏茗烟还需要销售小姐帮她牵着下摆走出了试装间,她小心翼翼地提着裙摆,还没有抬头就问着陶婉:“小婉,你觉得怎么样?”

沈谦在电话里只听到陶婉说看上了一件礼服让他来帮她买单,却没有想到才一走进来看到的竟是这样的一副画面——

夏茗烟穿着一件豪华精致的婚纱从试装间里走出来,白色的婚纱衬得她就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一般,有种让人无法去形容的美丽,仿佛世间所有的美好都比不过她的灿然一笑。

他的心剧烈地跳动了起来,每一下都让他无法负荷。

这是他的茗烟吗?

几乎美到让他不敢去接近,就连呼吸也不由得放轻,甚至让他害怕自己会打破这样的画面。

这时的夏茗烟已经抬起了头,入眼的正是用一双温柔而熟悉的眼神望着她的沈谦,心也“喀哒”一下地跳得飞快了起来,眼睛也无意识地睁大了。

他怎么会在这里?

再望向了站在沈谦身后的陶婉正冲着她吐了吐舌头,顿时便明白了,心里也顿时一暖。

沈谦意识到自己正一直盯着她看,有些别扭地转过了目光,对陶婉说道:“小婉,你什么时候学会欺骗我了?”

“我没有呀,表哥,我的确是让你来帮我买单的呀,就是后面半句没有说出来而已,你也顺便来帮茗烟姐姐看看这件礼服怎么样,我觉得是十分合适,就好像是为茗烟姐姐量身订制的一样。”说着,陶婉又冲着夏茗烟眨了眨眼睛。

夏茗烟轻轻一笑,提着裙摆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沈谦的面前,距离并不遥远,她却有了一种要走一生的感觉:“沈谦,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沈谦忍住心底里的澎湃,嘴里淡淡地说,“很适合你。”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买下来了。”说着,夏茗烟便转身往试衣间里走去,但她刚走两步脚下一不小心踩到了长长的裙摆,整个人便绊着往前向摔倒下去。

“小心!”沈谦大惊,飞快地冲了过来,稳稳地扶住了她,“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万一摔着了怎么办?”

他的语气里有毫不掩饰的担忧与着急,夏茗烟被他半搂在怀里脸颊也泛着微红,但脚腕处传出来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地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

听到他对自己的关心,夏茗烟的眼眶泛起了泪意,她已经有多久都没有听到他用这样的语气对她说过话了?他还理爱她,在意她的,这样的欣喜也让她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只低低地答道:“我扭到脚了……”

沈谦的眉心一皱,没有多想些什么就已经打横抱着她往试衣间里走去,也不理会一旁看着的人正瞪大了眼睛望着他们。

陶婉看着自家表哥的模样,忍不住地笑出了声。

试衣间的门“啪”地一声关上了,与外面的世界瞬间隔离。

沈谦将夏茗烟放下了来,挑起她的裙摆,问她:“哪只脚?”

“左脚。”夏茗烟老老实实地回答,心里却是春暖花开。

沈谦自顾自地脱掉了她左脚上的高跟鞋,在发现她穿的鞋子足足有十几厘米高时,沉着声音说:“以后不要再穿这么高跟的鞋了。”

“嗯。”夏茗烟点头。

沈谦的手很大很暖,揉搓着的动作也十分轻柔,渐渐的,夏茗烟感觉脚腕不是那么疼了,可为了让他能多帮她揉一会,一直都没出声。

“怎么样,好些了没有?”沈谦抬头问。

“没有,还疼。”夏茗烟用可怜兮兮的眼神回复他。

沈谦看得心中一软,但面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轻轻放下了她的脚,掏了手机打电话,要叫救护车。

只是小小的扭伤了一下,就要叫救护车?会不会太夸张了?

“沈谦,我没事了。”夏茗烟急急地说。

沈谦见她这么说便放下了手机,说:“我先出去了。”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夏茗烟大急,她好不容易才能看到他,怎么能就让他这么走了?她脱掉另只一鞋,光着脚跑向了他,在他即将开门出去时拉住了他的手,声音软软糯糯的,充满了紧张:“沈谦,你娶我,好不好?”

沈谦一僵,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她柔软的手还紧紧地抓着他,带着点小心翼翼,好像生怕他会拒绝一般。

他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看到这样的她,他的心都软了。

可是,他依旧还是甩开了她的手,一句话也没有说,头也不回地走了。

夏茗烟看着他的背影,泪留满面。

这样,都不行吗?

4

婚礼这天的天气格外的好,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夏茗烟早早地起了床,看了一眼挂在房间里面的婚纱,正是那天在婚纱馆里试穿的那一件,她走过去轻轻地摸了一下,最后还是放弃了穿它,从衣柜里拿出了一套精致的小礼服换上后便出门口。

三天前在婚纱馆里,她请求沈谦娶她,他终是没有答应,一意孤行地要和谢依露结婚,当时的心痛与无力感还历历在目。

而所有的一切,也都将会在今天结束。

婚礼现场。

婚庆公司安排得十分简单,只挑选了一处十分幽静的教堂,而来参加婚礼的人并没有几个,除了易霄和陶婉,还有谢依露的助理以外,就只有婚庆公司的工作人员了。

陶婉站在教堂的门口,一直望着唯一一条通往这里的路,眼中的着急清晰可见,站在一旁的易霄见她这副模样,也只好低声提醒她说:“我昨天已经问过她了,她说她会来的。”

“真的吗,茗烟姐姐真的会来吗?”陶婉急得脸都皱了起来,她抓着易霄的手臂,道,“可是……可是离婚礼开始的时间只有半个小时了呀,她到现在都还没有出现,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吗?”

“不会的。”易霄按住了她的肩膀,“你看的偶像剧应该不少吧,主人公一般都是在关键的时候出现的,我相信她一定不会让这个婚礼顺利举行的。”

听了易霄的话,陶婉也点了点头,自顾自地说:“你说得对,茗烟姐姐也说过,她一定不会让表哥的婚礼顺利进行的,说不定现在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嗯。”易霄点了点头,又说,“如果一会她还没有到的话,我们也可以帮她拖延一下时间。”

“有道理!”陶婉拍了拍手,有些兴奋了,眼睛里都冒出了光,“在茗烟姐姐没来之前,我一定会帮她拖延时间的,有多久挺多久,我表哥也只能娶茗烟姐姐当我的表嫂。”不等易霄说话,陶婉自顾自地说,“趁现在还有时间,我去看看谢依露。”说完,她冲着易霄眨了眨眼睛,飞快地跑向了教堂的休息室。

易霄看着她的模样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重新望向了路的尽头,眉头无声地皱了起来。

今天正是周末,马路上出行的车辆多得有些拥堵,而离婚礼开始的时间也不过只有十几分钟了,夏茗烟坐在车里眉头紧皱着望着前面正显示着的红灯,默默地算了算时间,如果一路顺畅的话也许能赶在二十分钟左右到。

就在刚才,陶婉也已经打电话过来催她了,也说过会尽量帮她拖延时间等她赶到,夏茗烟也很庆幸自己能够遇到陶婉,如若不然,还有谁能够帮到她呢?

绿灯。

夏茗烟继续向前车着,车速很快,也已经超过了市内的限速,但就有她转弯的一刻,前面的路就被一个大肚子的年轻女人和满脸焦急着拦车男人给堵住了。那女人似乎是要生了,脸上的表情十分痛苦,而那个搂着她的男人也急得眼睛都红了,一边搂着她一边伸手拦着车,可是却没有一辆车肯停下了帮他们。

看到这一幕,夏茗烟心中一软,她直接把车开到了路旁,而那男人一见她就立刻凑了过来,十分激动紧张地说道:“小姐,小姐,你能不能帮帮我,我老婆就要生了,我的车却在这个时候抛锚了,我拦了半天的车都没有拦到,你能不能送我们去医院啊,离这里一点也不远,十多分钟就能到。”

夏茗烟看了一眼那个已经痛得快要昏过去的女人,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沉声道:“快上车吧,我送你们去医院。”

“好,好,谢谢你,你真是大好人。”

夏茗烟见他们上了车后便发动车子驶向了医院的方向,为了早一点赶到医院,她将车速开得极快,十分钟后终于赶到了医院。

夏茗烟又帮着那个男人将他老婆送进了医院里,直到交到医生和护士的手中才放下心来松了一口气,正准备离开时,那个男人却拦住了她,再三对她表示感谢:“小姐,你真是好心,如果不是你,我媳妇她现在也到了不医院,我相信你这样的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

夏茗烟有些麻木的听着男人的感谢,心里却在想着,这个时候,沈谦和谢依露的婚礼应该已经开始了吧,她现在再过去来得及吗?如果等到赶到了已经结束了呢?没有多说些什么,她身走出了医院,但当她一脚踏出医院大门的时候,一个想法突然地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之中,几乎连思考都没有,她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沈谦的电话。

教堂里。

沈谦与谢依露并肩站在牧师的面前,他一直望着教堂门口的方向,眉心紧紧地凝在一起,垂在身侧的双手也因为紧张而微微地发着颤。

为什么她到现在还没有出现?

她不是说不会让他娶谢依露的吗?

难道她因为那天他所说话而退缩了吗?

沈谦心里一阵阵地发苦,有些后悔了起来。

一旁身穿着昂贵婚纱的谢依露心知他在等着谁,也没有点破,只是无声地站在他的身边陪着他一起等,女主人公没有出现,这场婚礼也就不会开始。

正在这个时候,清脆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沈谦身体一震,立刻掏出了手机,见是夏茗烟打过来的,想也没想地就接了起来,只不过一秒钟的时间,他就掐断了电话,大步朝着外面跑去。

“沈谦?”谢依露大惊。

“表哥!”陶婉也惊得瞪大了眼睛,追着沈谦跑了出去,想着刚才的电话一定是夏茗烟打来的,便立刻打了过去,但她一听到电话里的消息时,立刻停下了脚步,一丝笑意也漫上了她的面容。

一直跟着她的易霄见她突然之间停下来,便问道:“怎么了,小婉?”

陶婉挂了电话,转身冲着易霄一笑,透着轻松:“没事,婚礼可以取消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易霄还不是很明白。

“茗烟姐姐就是聪明,故意不来婚礼,现在又弄出这么一出,那就是吃准了我表哥不会和谢依露结婚的。”说完,陶婉又笑着摇了摇头。

医院正门。

夏茗烟站在正门口一直看着前方,手里紧紧地握着手机,时不时地看着上面跳动的时间,算着沈谦过来这里需要多久,就在刚才,她在电话里说出那一句“意外出了车祸,去不了他的婚礼了,祝他幸福”的话之后,他连话都没有说一句地就挂了,不用多想,他一定已经过来了。

这样的话,婚礼也已经进行不下去了吧?

想着,夏茗烟轻轻地笑了起来,而下一刻,手机又响了起来,她看了看上面的号码,是并不常联系的谢依露,犹豫了一下,便接了起来:“谢依露,有什么事情吗?”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不过是一场试探你真心的闹剧?”电话那头,谢依露轻轻地笑了笑。

“不是。”她是猜的,她也曾一度的以来沈谦是真的要和谢依露结婚的。

“不管是不是,现在一切都结束了。”谢依露仿佛松了一口气,“他是真爱你,他这么做不过是想等你自己回头来找他,他找了你七年,等了你七年,为你忍住了漫长的时光与寂寞,还因为你去失了一只耳朵的听力,只让你付出这么一点点,也是无可厚非的,希望从今天开始,你们能够永远幸福,我等着喝你们的喜酒。”

话到这里,夏茗烟的视线之中已经出现了沈谦的身影,他正十分着急地往这里跑着,却在看到她的一瞬间似乎安下了心来,三两步地就冲到了她的面前,紧紧地抱住了她:“茗烟,我真以为你……”话到这里止住,他大口地喘着气,抱着她的力气几乎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她埋头在他的怀抱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伸手回抱住了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沈谦,你是我的了,一辈子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