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如果我和你能在一所大学,说不定我会追你

施柠明明有预感下一秒严奕州就打算说什么了,但是不料,他手机响了。

都说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有可能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她看着严奕州手机屏幕上闪烁的“朱莉安”的名字,深切地领悟了这句话。

施柠见严奕州皱了皱眉,还是接了起来。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嗯嗯”了两声,表情稍稍凝重。

施柠不由自主地问了句:“怎么了?”

严奕州挂了电话,说:“朱莉安出了车祸,我得去一趟医院。”

施柠:“……”

她本身就是学医的,又是人命关天的事,心里再不舒服也不能在这个时候说什么。虽然她很疑惑,朱莉安出了车祸为什么独独给他打电话。

重点是严奕州,他说了,他得去医院。

施柠僵硬地“嗯”了声,示意她知道了,别的她也不能做什么了。

毕竟她是一整形医生,又不是急诊医生。

结果下一秒严奕州问了她一句:“你要一起去吗?”

施柠声音颤抖,问他:“严重吗?”

“还不是很清楚,不过医院那边说没有生命危险,应该问题不大。”

施柠咬牙道:“不去。”

她看着严奕州的眼神赤裸裸地透露着一句话“你是人吗”。不喜欢她就算了,勾搭上认识多年的女人后便和她分手,还丧心病狂地想让她一起去医院看那个女人?

不,她不去!

严奕州似乎被施柠因怒火而涨红的脸颊逗笑,右手突然抬起她的下巴,拇指擦过下唇。

他盯着她的眼睛说:“等我电话。”

说完,他拿着手机直接转身走了。

施柠:“……”

看着严奕州越来越远的背影,施柠站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愤怒地冲着那边说了句:“我们分手了!谁要接你电话!”

也不管他还听不听得见。

因为这事,施柠一夜都没怎么睡。

后半夜突然下起了大雨,听着窗外哗啦啦的雨滴声,施柠打开手机查看了起码不下二十回。

别说电话,连条短信都没有。

她瞪着天花板,心想都说分手了,自己为什么还要因为他一句话就这么在意啊?然后她成功地把自己气着了,心想果然全天下的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得了这个结论,她翻来覆去到天快亮才勉强睡着。

b18/b

施柠原本以为第二天怎么着也会被施俊接着教育,但是居然半点风声也没有。

加上她自己思绪混乱,也就没跟杨筱筱打听情况。

接下来的两天,严奕州都没有任何消息,也一次都没有回来过。

施柠从一开始的焦虑和患得患失,到终于认清现实。

分手了。

不管严奕州那天晚上是什么意思,他同意分手是事实,在意朱莉安也是事实,说给她电话,人一转身丁点消息都没了更是事实。

明明是她说的分手,却总觉得像是自己被甩了,也是见鬼。

余露见施柠反常,追问了好久,她也什么都没说。

人生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下场很惨。

她只是抱着余露憋闷地说:“我以后再也不随便喜欢一个人了。”

这感觉太难受。

这两天天气老是不好,就像是施柠的心情一样。

施爸施妈打来电话,说还有半个月就是她生日了,让她考虑要不要带着严奕州一起回家过。

施柠自己都忘了这事了,“嗯”了半天也没确切地说要不要回去。

施妈怀疑:“你和小严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没有啊。”她否认。

施妈说:“你呀,被宠惯了,别总是欺负人家小严。他隔两天就会给我们打电话问候,你好好和人处,他虽然长你几岁,但这没什么不好的。”

施柠没想到严奕州居然一直都和自己爸妈有联系。

看妈妈这态度,施柠也不敢说和严奕州分手的事。

这天下班,淅淅沥沥的小雨一整天都不见停。施柠撑着伞从医院出来,独自往回家的方向走。

因为天气不好,天就黑得很快。

才六点刚过,路就有些看不清了。

身后似乎传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施柠一开始没怎么在意,直到这声音跟了她一路,她才终于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她回头看了看,身后十米远的地方有个穿黑衣服的人影,他没有打伞,领子拉得很高看不清脸,见她回头后连忙朝旁边的小路拐了过去。

施柠不知怎的就突然想到了之前南达有个护士被跟踪的事情,她心里有些慌,加快了步子。到了小区门口,她基本上是跑着进去的。

上了楼,打开门,她看着黑着的屋子,委屈突然就泛了上来。

到底是没忍住,她站在黑暗里给严奕州发了消息。

“在干什么?”

半分钟过去,没收到回复,施柠就按了撤回,站在黑暗里红了眼圈,顺便把严奕州骂了一顿。

因为前一晚的情况,施柠第二天上班时,一直很小心地留意着周围情况,但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人跟在后面。

下了班也一样,一切正常,让她开始怀疑昨天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很快到了周五。

这天医院比较忙,施柠加了两个小时班,下班的时候已经过了八点。

施柠换了衣服,前台小姐叫住她问:“带伞了没,外面下雨了。”

施柠往窗外看了一眼:“又下雨了?”

“对啊,天气预报说估计还要下一个星期左右。从昨天开始天气变冷了,要注意千万别感冒了。”

施柠点点头,回办公室取伞。

雨越下越大了,砸在伞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也正是因为雨声太大,施柠基本听不见周围的动静,所以当身后的人已经靠近她旁边的时候,她才察觉了出来。

一双冰凉的手拽住了她的胳膊。

施柠骤然回头,见到了那天晚上跟在自己身后的那个人。他还是穿着那身黑衣,领子遮住了下半张脸。路边的车灯一闪而过,她对上了杂乱头发下一双令人惊惧的眼。

她就在那一瞬间看清了他眼中的情绪,像极了电影里那种没有感情的杀人凶手。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将那男人甩开,拔腿就跑。

身后的男人快速跟了上来。

那男人很快拽住了施柠,施柠还没来得及出口呼救,就被人捂住了嘴。那男人力气极大,双手像是铁钳一样让人挣脱不开。

施柠那一瞬间无比绝望,手里的伞已经掉了。男人拖着她试图将她从马路边拽到旁边的绿化林中去。

施柠刚被拖拽了两步,就感觉身后男人的手一松,一声闷哼响起,她下一秒就被人抱了个满怀。

是她熟悉的怀抱和味道。

她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严奕州抱着施柠的手还在轻微颤抖,他无法形容自己看见刚刚那一幕是什么心情。如果他今天没有回来,如果他晚来两分钟,后果会是什么?

他连想都不敢想,抱紧了怀里的人,眼神移向因为被自己一脚踹在地上半天没有爬起来的人时,冷得几乎结冰。

施柠没想到自己一年内,接连进了两回警察局。

她端着一杯热水,坐在凳子上,接受面前一位警官的询问。

严奕州就站在她身后,这让她稍稍情绪放松。

不过当对方问到第一次怀疑自己被跟踪是什么时候,施柠回答周三晚上。她说完能明显察觉到严奕州转回的视线。

她一直坐着没动,也没抬头看他。

嫌疑人的身份已经确认了——李余梁,b城人,三年前因为故意伤人后潜逃,一直在被警方追捕。而之前尾随南达护士,被怀疑是变态的那个人也是他。

至于为什么会尾随女生。

警察说:“李余梁的老婆名叫方小惠,三年前拿着家里的三十万存款去整了容,最后还出轨。李余梁用刀捅伤的人,就是方小惠的出轨对象。”

从那之后,李余梁在某些事情的认知上就出现了偏差。

他把妻子出轨的原因归咎为整容,他觉得妻子拿着他的钱变漂亮后去找了野男人。他认为这都是整容医生的错。

他之前流窜在其他城市的时候,也曾因为跟踪侵犯他人留下过案底。

施柠没想到这种事情能被自己给碰上。

走完所有流程后,严奕州带着她回了家。

刚进门,他就反身紧紧抱住了她。

施柠后背贴着门,感受到了他身体的温度和心跳,紧绷了几个小时候的情绪陡然间松懈下来。

“还好你没事。”他说。

嗓音低哑。

施柠听了这话,推开他:“我们都已经分手了,我有没有事都和你没关系。”

严奕州越发搂紧她。

施柠僵硬了下,听见他继续说:“怎么可能没关系,你知不知道我快被你吓死了?”他稍稍松了手,看着她,“还有,我是同意分手了没错,但我没说分手了就会放你离开。”

施柠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意外,这会儿脑子根本跟不上严奕州的思维,有点蒙蒙地问:“什么意思?”

严奕州叹了口气:“意思就是,那天我同意分手是为了问你,愿不愿意正式当我的女朋友?”

施柠睁大眼睛去看他,对上他认真的神色。她闪躲开视线,低声道:“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严奕州说:“不骗你。”

施柠撇嘴,故意刺他:“朱莉安呢?她拒绝你了,所以回头想到我?”

严奕州哭笑不得,拇指在她的脖颈处摩挲着。

“当然不是。”他解释,“逗你的话也信?朱莉安没什么大问题,我答应去看她完全是因为她刚回国不久,我在国外时见过她爸妈,他们托我照顾一二。”

施柠听了这话,更气了。

“所以你就照顾了好几天,连电话都接不了?”

严奕州似乎想到什么,摸了摸她的后颈,低声问她:“给我打电话了?”

“没有。”发了消息而已,她现在想起来还觉得自己巨蠢无比。

严奕州也没相信她嘴上的否认,一结合她在公安局说的话,多多少少猜到肯定是她之前察觉到被跟踪那天联系了他。

他心里紧了紧,解释说:“手机丢了,我那天晚上有紧急工作连夜出国,来不及联系你。”

“丢了?怎么就这么凑巧呢?”

严奕州看她得理不饶人的小表情,知道解释再多也没用。

她本不是揪着这种事情不放的人,此刻只是心里不痛快而已。

他干脆将人搂着,低声在她耳边说:“我错了,我那天不该跟你说分手,不该故意逗你,不该去看朱莉安,更不该把手机弄丢,原谅我好不好?”

其实严奕州是什么样的人,施柠心里比谁都清楚,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原本她心里还有气来着,但经过这么一场意外,现在靠在他怀里,身边围绕着熟悉的气息,她什么都不想计较了,就这样靠着他就很好。

她没直接说原谅,说:“看你表现。”

严奕州搂着她,道:“好。”

当天晚上洗漱完,严奕州陪着施柠进了房间,他摸了摸她头顶让她躺好,又替她掖好被子,亲了亲她的额头说:“你今天晚上先好好睡一觉,有任何话我们明天再说。”

施柠的行动快过脑子,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扯住了严奕州的袖子。

他疑惑地回过头,施柠说:“陪我睡吧……”

严奕州顿了顿,然后点头:“好。”

严奕州掀开被子,顺势躺到了施柠旁边。

两人挨得很近,施柠还未反应过来,严奕州就没有任何犹豫地伸手将她揽进自己怀里。

施柠动了动,身体有点僵,然后又一点点放松下来。

她在他怀中找了个最舒适的姿势窝着,困意很快席卷而来,彻底将她淹没。

见怀里的人彻底熟睡之后,严奕州想到几个小时前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那一幕,黑暗中,他的眼神越发冷峻起来。

他轻手轻脚地将人从怀里挪开,翻身起来,拿着手机出了房门。

他打了好几个电话,总结起来就一句话:“尽最大限度让李余梁把牢底坐穿。”

是惩罚,是报复,是发泄,更多的是后怕。

挂了电话,严奕州在阳台寒凉的冷风中抽了一支烟,烟草呛进肺里,都没能把那种丝丝缕缕不断地从心里冒出来的后怕压下去。

或许是因为小时候认识,再加上他本身年长,他眼中的施柠一直跟个小姑娘没什么两样。

小姑娘偶尔有点无赖,有点小脾气,但更多的时候真诚善良,非常独立懂事。

但就在今天,他家小姑娘差点出事,就在他眼前。

这要他如何能忍?

一支烟抽完,等到身上的味道散得差不多了,严奕州才回身进屋。

房间里,施柠正睡着,也许是因为严奕州没在了,她眉头轻皱,睡得不是特别安稳。

严奕州回到床上,轻轻将人搂回怀里,抚平她眉间的痕迹,低下头亲了亲。

施柠原本以为自己也许会做噩梦什么的,毕竟她从小到大最不经吓,看个恐怖片、听个鬼故事什么的,都能做一晚上噩梦。

出乎意料的是,她一夜无梦,早上八点准时醒来。

她翻翻身,感觉到了箍在腰间的手,才想起来昨天她和严奕州睡在一张床上,顿时就有点尴尬和不自在。

她轻轻转过身,严奕州闭着眼睛还未醒。

她靠近他,觉得周身都沾染着独属于他的味道。下一秒,他就下意识地伸手将她抱进怀里,摸了摸她的脖子,声音沙哑地问:“睡得好吗?”

她头抵着他的胸口,“嗯”了一声。

清晨的日光透过窗帘洒了满床,施柠想,因为一早醒来发现这个人在身边,终于连心底最后那丝阴霾都被驱散干净。

作者“海殊”的其他小说

他像北方的风》《恋恋如星辰》《他跑进时间的海洋》《月夜天将变》《初恋就是我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