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文——”
顾淮文忍无可忍了,他来海边度假,居然顺道学会了烤面包。这时间、地点、人物和事件,合理吗?
他直视夏晚淋:“你不早就不拉肚子了吗?”
夏晚淋没说话,只是眨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看他。
顾淮文先败下阵来:“您说,您想要什么?”
“我想出去玩。”夏晚淋这几天为了整顾淮文,自己也跟着在室内憋了三天,每天看着大海在眼前冲来冲去,自己却身陷囹圄,只能卧床休息。
“你行吗?”
“比你行。”夏晚淋翻个白眼,掀开被子就要出去浪。
“等一下。”顾淮文却抬手把夏晚淋按回床上,眼睛里全是危险的味道,慢悠悠地压上夏晚淋,挑眉问道,“你解释一下,我哪儿不行?”
夏晚淋看着不断逼近的顾淮文,脑子里全是警报声:“行!行!都行!你哪儿哪儿都行!”
这要是让顾淮文开始了,她又得卧床休息几天,她还能拥抱大海了吗!
“晚了。”顾淮文和善地笑笑,很是慈祥地摸了摸夏晚淋的头。
等夏晚淋身手矫健地从酒店床上下来的时候,沙滩上的游客都换了一拨。
没事,好饭不怕晚。
夏晚淋安慰自己,接下来,就是她夏晚淋证明“霹雳浪花小白龙”称号的时刻了!
正在纵享大海丝滑的夏晚淋,在下一个浪头来临之前,眼尖地看见顾淮文身边围了一群女生。
嗯?当她是被浪打死了吗?
她微笑着从冲浪板上下来,然后手拖着冲浪板,就像拖着一把四十米的青龙白日刺须幽冥大长刀。
太阳透过遮阳伞和墨镜照下来刚好的温度,顾淮文正睡得香甜,突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他睁开眼,就看见自己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围了几个不认识的女生,拿着手机自以为动作很轻地偷拍他。
而夏晚淋正手提冲浪板,气势汹汹地从远处赶来。
顾淮文嘴角带上一抹不易被察觉的笑意,悠悠闲闲地又闭上眼。
正好。他早就看不顺眼穿那么少还到处招摇的夏晚淋了。
“淮文哥哥呀。”夏晚淋声音甜甜地打招呼。
“嗯?”顾淮文装作刚睡醒的样子,“怎么了——哎?”言下之意是他也很惊讶周围怎么有人。
“我是你的什么啊?”夏晚淋睁大眼睛卖萌。
顾淮文憋笑道:“优乐美?”
“哈,原来人家只是奶茶啊。”夏晚淋做作地撇嘴,然后跺脚,手拢成叶状抚在脸两边,“哼。”
“噗——”顾淮文没忍住,乐了,他把表演欲爆棚的夏晚淋拉下来,坐在自己腿上,“下一句是啥来着?忘了。”
夏晚淋挠挠头:“我也忘了,这广告太老了。”说完反应过来自己给顾淮文带出戏了,于是咳了咳,又用被上帝掐过的声音,撒娇道,“人家是你的老婆哎。”
“嗯。”顾淮文眼睛里带着夜里城市漫天灯火一样的温柔,点头,配合夏晚淋的表演。
“那这些人待在这里干什么啊?哼,不开心。”嘴里软软甜甜,表情也无辜清纯,手指却毫不客气地一一指了指那些偷拍的人。
等周围无关群众退去了,夏晚淋一张脸迅速变得面无表情:“你很受欢迎哦,那么多人围着你。”
“你也不差。”顾淮文笑眯眯地捏夏晚淋的脸,“我看你穿梭在一个又一个浪头中,也很出风头嘛。”
婚后胆子越来越大,也越来越作的夏晚淋,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顾淮文对她这么笑,立马成鹌鹑,乖乖地躺进顾淮文怀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这才对。
顾淮文满意地点点头,把早就备好的浴巾搭在夏晚淋身上,严严实实地裹着。
“热——”
夏晚淋话没说完,顾淮文紧紧地给浴巾系上死结,拍拍她的头,说:“晒黑了到时候。”
从海边回来,也到了快过年的时候,于是顾淮文携家眷夏晚淋回顾家。
第二天一早,顾淮文揉着手臂就出来了。
雷邧年轻时候风流潇洒惯了,现在老了孤苦伶仃,过年一向跟顾家一起。
此刻他看见顾淮文揉手臂,很是关心啊。毕竟干雕刻这一行的,手伤了可是大事儿。于是,他问顾淮文:“怎么了啊?”
“哦,没有。”他那徒弟笑得很是谦逊,“主要是我家晚淋,一睡觉就爱往我怀里拱,头必须枕在我的手上,整个人像只小虾米似的,可乖了,缩在我怀里。哎呀,这种感觉您不懂……”
雷邧手指捏得咯吱响,咬着牙牵强地笑道:“为师也不是不懂,当年我纵横情海的时候——”
“也怪我,惯着她,”顾淮文表示不想听雷邧的往事,开玩笑,他是来炫耀自己的媳妇儿的,“有一次她睡觉,我手痒拍了一回她的背哄她睡觉,结果后来每一次睡觉,我家晚淋都让我拍她的背,停一下都不行。唉,当时怎么就没管住自己的手呢?”
雷邧:“……”
“是啊,”雷邧阴森森地笑了一下,“我现在可不就是管不住自己的手吗?”说完抓起一旁的笤帚就朝顾淮文身上打,“小兔崽子在我面前炫耀什么呢,嗯?太久没打你,我看你是皮痒了是吧?给我站那儿,跑什么跑!别以为你结婚有老婆了我就治不了你了,我告儿你,你就是有孙子了,我还可以打你,我不信我治不了你了还……”
“哈哈哈哈哈哈!师父您都多大了,已经追不上我了,歇会儿吧您。”
他叫雷邧,他是个踏踏实实、勤勤恳恳的雕刻师。他的大徒弟是国内首席沉香雕刻师,他的一辈子逍遥自在,育人无数。他活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知道,他那沉稳可靠、天资聪慧的大徒弟那么欠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