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揣着这样的想法，临睡前林楠好不容易找到空闲跟她视频，就看到她一脸喜色。
林楠头发湿漉漉的，问她：“有什么高兴的事情吗？”
“有啊，但我不能告诉你。”唐安晚眯了眯眼，瞥到他滴着水的短发，“怎么又不吹头发？”
“因为想看你。”
唐安晚发现，林楠嘴里的情话真是张口就来。
要被甜惨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她低声哄着：“乖，先吹头发，我又不会挂电话。”
林楠“嗯”了下，起身去找吹风机。
他在基地的房间很大，走动的时候，大约能看出整体色调和装修，偏欧式，是唐安晚一直很喜欢的那种。
唐安晚眼尖，瞥到了他床上的枕边还放着两个派大星玩偶。
一个穿着红裤衩，另一个戴着顶蓝色博士帽，已经很旧了。
她笑了下：“楠楠，你这么喜欢派大星，我再送你一个啊，干吗还留着那么旧的？”
林楠吹头发的动作顿了一秒：“不行。”
“为什么？”
林楠坐在床边，拍拍派大星的博士帽说：“因为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个礼物。”
他不是喜欢派大星，他是喜欢送他派大星的那个人。
所以，爱屋及乌。
唐安晚本来没什么记忆了，她送过林楠的东西太多，总不能一样样都记得。但看到林楠一脸宝贝的样子，她认真想了想，还真记起来了。
那还是上小学的事情。
唐安晚当时特喜欢看《海绵宝宝》，正巧林楠家人有事要出一趟门，只好把他送到唐家，让唐家人顺便照顾一下。
唐妈妈领着人，让唐安晚带着林楠玩。但唐安晚看电视看得入迷了，就随便找个借口让他自己一边待着凉快去，等回过神来，身边早没了林楠的影子。
唐安晚这才觉得着急，把所有林楠可能去的地方都找了一遍，也没见人。她生怕林楠跑丢了，又不敢告诉爸妈，本来想拿了零花钱出门找找，结果在自己房间里听到了细细弱弱的哭声。
走近一看，林楠正靠着她的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那时的林楠身体弱，没唐安晚高和壮，蜷缩在一角，根本占不了多大地方，看着可怜巴巴的。
唐安晚愧疚极了，慢慢蹭过去：“别哭了，楠楠。”
她拍拍小林楠的背：“你是不是想爸爸妈妈了？”
林楠没说话，一个劲儿抹眼泪。
“要不……要不我给你送礼物？你别哭了。”
小林楠抽抽搭搭，然后问：“什么礼物？”
“……”
第二天，唐安晚送了他一个派大星。
眼见林楠又要哭，她急忙解释：“我为什么送这个？就是因为我喜欢《海绵宝宝》这部动画片！海绵宝宝身边有派大星这个好朋友，就像我身边有你一样。这份礼物，代表了我们至高无上的感情，怎么样，你喜不喜欢？”
回忆完毕，唐安晚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她想了一会儿，然后问：“其实你当时根本就不是因为林叔和林姨出门才哭的？”
林楠哪有那么脆弱，要真是因为这个，那林叔和林姨经常出差十天半个月的，他不得哭死？
林楠半晌没说话，眼神飘飘忽忽的。即使隔着一层屏幕，也能看得出，他脸颊有点红。
唐安晚趁热打铁：“你是因为我不跟你玩？”
林楠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迅速反驳：“当当……当然不是！”
他这样过激的反应，反而让唐安晚更加确定了。
她声音里带着几丝调侃的笑意说道：“楠楠，你脸红了。”
“我是太热！”
“大冬天的，你热什么？”
“……”
唐安晚终于忍不住了：“哈哈哈，我的天，楠楠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林楠脸色爆红，又觉得羞耻，又觉得开心。
他憋了半晌，才说：“你才可爱。”
唐安晚想见林楠的心情越来越强烈了。
这个小傻子，居然把自己随手一买的东西保存了这么久，也信了她随口胡诌的话……
他原来那么早就在意她了啊。
对比起来，唐安晚觉得自己开窍得真的很晚。
因为从小就天天待在一起，她从没认真思考过这些问题，所以之前才会一直不确定林楠的心意，但其实一切都有迹可循。
对外以“高冷”二字出名的他，会对着她撒娇，露出别人看不到的柔软肚皮；会为她吃醋，对靠近她的人龇起獠牙；还会因为想对她好，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他学着下厨……
还有很多很多，多到唐安晚现在一颗心满满当当的。
想快点见到他，然后一把抱住他，在他耳边轻轻说：
“我也特别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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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放假前一晚，许艺跟叶夏边收拾着东西，边满怀同情地看着唐安晚叹息。
叶夏摇头：“运动员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
许艺紧跟着说：“不过晚晚，你放心，我们与你同在，我们精神上支持你。”
而此时的唐安晚正双手握着握杆，双脚踩着踏板，任由机器旋转无数圈，自己则闭着眼，努力保持着清明不眩晕的状态。
花滑里有很多动作都需要旋转，所以运动员们的日常训练里也有这很重要的一项。
唐安晚又是个很自主的人，除了平时的训练时间，她也会自己按照身体情况加训。为此，她特意买了台器械放在宿舍的角落。
许艺和叶夏早就习惯了。
叶夏感慨道：“台上三分钟，台下十年功，这等事情，我可真做不来……”
许艺举手：“+1。”
唐安晚笑着摇了摇头，然后从器械上下来。她的东西都整理好了，其实也没什么好带的，就去一天，连换洗衣服都用不着。
反倒是唐妈妈微信嘱咐她带这带那，这股热情劲儿，比她这个正牌女友还夸张。
唐爸爸淡定得很，唐安晚之前跟他打电话说起交男朋友的事儿，他听到对方是林楠后，反而还大大地松了口气。他的想法是两家人好歹知根知底的，林楠是他看着长大的，性格好，人也没什么不良嗜好，选择他总比选择一个突然冒出的陌生人要强。他一向看得开，唐安晚的事情，全凭她自己的喜好做主。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唐安晚拎着个背包就去了机场。
上飞机之前，她都还在想：自己突然出现在林楠面前，林楠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楠，休息会儿吧。”余洋忍不住劝道。
这么练下去，万一身体吃不消怎么办？
基地巨大的冰场中央，一个少年忘我地跟随音乐在冰面起舞。他身形翩然，姿态优美，却看不到一丝女气，将每一个动作都做到了极致。
余洋知道，这个少年，远没有在微博上说的那么云淡风轻，所有的压力，都被他默默压在心底，最终释放在冰场。
李悠悠扶着护栏，目光追随着那个身影：“总而言之，他燃起了斗志，这是件好事。看来那个邻居小姐姐，对他来说，真的很重要。”
跟林楠在蓉城待了一个多月的余洋感触颇深：“可不是吗？在我们面前连个笑都没有的楠，在邻居姐姐面前居然会撒娇，你敢信？”
吴巍抱臂站在一旁，脸部抽动了几下：“撒娇？”他很难想象到那个场面。
“可不嘛……”余洋话音刚落，就感觉手机振了下，捞出来一看，脸上的担忧瞬间变成了惊喜，就连语调也扬了起来，“来了来了，能劝动他的人来了！”
唐安晚拎着个旅行包，风尘仆仆地站在基地门口，正好是正午时分。
因为外来人进入基地需要报备，她又跟门卫大爷语言不通，试过了用英文和翻译软件，全都交流无果，最终门卫也没能给她放行。
很快，余洋胖胖的身影从里面出来，他身边还有个长发微卷，即使穿着臃肿的棉服也仍然气质超群的女人，看样子像是专门学过舞蹈。
唐安晚很快把她和林楠的编舞师对上了号。
余洋朝门卫招了下手，门卫愣了下，然后比了个“ok”的手势，下一秒门禁就开了。
“晚晚，欢迎来到基地！”余洋一把接过她的行李，笑着招呼。
“你就是楠一直挂念着的小姐姐吧？早就想认识你，今天总算是见到了。”李悠悠笑起来，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她朝唐安晚伸出手，“你好，我是李悠悠，楠的专属编舞师，你可以叫我悠悠姐。”
“你好。”唐安晚对她很有好感，忍不住笑了下，“我叫唐安晚。”
“晚晚，你来得正好。”余洋带着人往里走，“楠他对训练上心是好，但也不能这么玩命啊，一天有15个小时待在冰上，恨不得连吃饭的时间都省去，这么下去身体怎么受得了？”
“怎么突然这样了？”唐安晚皱眉。
她跟林楠聊天时，林楠也没提过这事。
“估计还是因为微博被骂的事，楠这个人看着对什么都不上心，其实背地里很记仇，他应该是想让那些喷子彻底闭嘴，所以才会这么努力。”
唐安晚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对了，今天……”
“你放心，”余洋迅速接话，“最近吴教练想给楠放假他都不要，你来了，教练一定会准假的。”
“嗯。”
“晚晚，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李悠悠跟唐安晚并排走，热情得简直没有一点儿高级编舞师的包袱，她单手揽住唐安晚的肩膀，目光里带着点儿崇拜，“说真的，你到底是怎么驯服楠的？他明明就是一只高冷的狼狗嘛……”
唐安晚失笑，然后迟疑地说：“可能是因为爱情？”
李悠悠神秘地说：“对了，你看过他手机吗？”
“没，怎么？”
“你可以看看，说不定有惊喜。”
唐安晚被领到了冰场，音乐声已经停了，远远地，就听见冰刀划过冰面的声音。她顺着声音看去，林楠正身体前倾，双臂张开，以一个极度舒展状态进行贴地滑行。转弯的时候，他脚下的冰刀割进冰面，溅起一大串晶莹的冰花。
画面实在太美。
唐安晚无声地看了一会儿，连吴教练走到身边都没发觉。
“我记得你，小姑娘。”吴巍眼角的皱纹随着微笑的表情深了深，也跟着看向场中央的林楠，“你还在滑冰吗？”
“是的。”
“好。等过了这段时间，当你重新站在赛场上，你就会发现，之前所发生的一切，不过是生活给你的一场洗礼。”
“谢谢您，吴教练。”
“好好陪着林楠，带他放松放松吧。”吴巍朝她挥挥手，“我们就先走了。”
很快，偌大的训练场，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少年身形清瘦挺拔，背对着她，影子落在冰上。他袖子挽至手肘处，背靠着围栏，正慢慢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唐安晚无声无息地走到他身后，然后伸手环抱住他。
他身上灼热的体温传过来，仿佛冬天也不再冷了。
刚被人抱住的时候，林楠蹙眉，全身极度排斥，他甚至想骂句脏话，可下一秒他嗅到熟悉的味道，燥意瞬间被熨平了，连带着僵硬的后脊都放松了下来。
“晚晚？”他声音里藏着掩不住的惊喜。
“嗯。”唐安晚脸颊贴着他后背，“是我。”
林楠受不了这摸得到但是看不见的感觉，但又舍不得被她松开，只好十分扭曲地在她手臂内转了个身，然后一把将人搂进怀里。隔着一层围栏，两人上半身紧紧相贴，唐安晚能清楚地听见林楠胸腔内那颗怦怦跳的心脏。
好快。
维持着这个姿势好一会儿，林楠才埋头在她脖颈间，声音低低地问：“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就来见你了啊。”唐安晚抬手摸摸他微微汗湿的头发，“开心吗？”
林楠瞥一眼周围，发现人都走了，才快速道：“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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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安晚来日本的第二天，东京下起了初雪。
因为训练基地平常不允许外人进入，内部自然也没有多余的客房，所以唐安晚就在附近找了个酒店住着。林楠非要跟她一起，怎么劝都不管用。
再好的酒店也不如住了三年的基地舒服啊……但唐安晚想着自己短短的三天假，叹了口气，也就随他了。她不是喜欢黏人的那一类女生，反而正事私事都分得很清，该训练的时候训练，该休息的时候就休息。
两人的房间只隔了一堵墙，又都习惯了早起，几乎是唐安晚洗漱完，林楠就过来敲门了。他也还穿着睡袍，露出一点点奶白色的胸膛。
身后，客房服务员推了早餐进来。
“外面下雪了。”林楠关上门，揽住唐安晚。
唐安晚拉开窗帘，冷白的光线瞬间灌了进来。往外一看，窗外的屋顶和地面都覆盖着一层雪，看起来比平时亮堂了不少。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异国他乡的雪，有点兴奋：“我难得来一趟，要不要带我去逛逛东京？”
林楠笑了笑，露出一排白白的牙齿：“好，那你等我！”
林楠转头回了自己房间，迅速换好衣服，没过几分钟，就又跑过来了。他今天穿了件长到大腿的黑棉衣，莫名跟唐安晚身上换好的这件很相似，两人站在一起就跟穿了情侣装似的。
林楠很满意这次的巧合，修长的手指晃啊晃，悄悄搭上她的，然后在手心里抓牢了：“走吧。”
尾音都带着卷儿。
啊—
真是要被甜死了。
东京是日本最繁华的地方，街上人来人往，色彩艳丽的小食招牌从眼前晃过。
林楠牵着唐安晚的手，混迹在人群里，像无数次梦到过的场景一样，简单纯粹却又满心欢喜。
因为手心里牵着的是喜欢的人，就连漫无目的地闲逛也显得浪漫起来。
从街头走到街尾，谁也没觉得无聊。
这么冷的天气，街上行人仍然络绎不绝。
林楠给唐安晚买了手套帽子给她戴上，见她视线到处瞥，和平时冷静的她很不一样，忍不住笑：“看雪要去北海道，那边下雪早，景也漂亮，天地一片洁白。”
唐安晚叹息：“唉，可惜时间不够，不然我就去了。”
“等你比完赛，我们就去北海道旅游，怎么样？”
唐安晚的笑意简直要溢出眼睛：“好哇。”
中午，两人去了一家装修复古的居酒屋。
唐安晚撑着下巴，看林楠认真地用日语点餐。虽然听不懂，不过他声音很干净，不失少年感的同时，又显得华丽，听起来特别舒服。
林楠点了这儿的招牌，蛋包饭。
唐安晚想起李悠悠之前说的话，趁他点单的时候，要了他的手机。林楠没多想，就把手机推了过来。
唐安晚这才发现，林楠换手机了，他之前用的不是这个牌子。现在这款手机是黑色的，跟她的手机是同一个品牌，并且正好跟她的白色配对。
肯定是他悄悄换的，这个幼稚鬼。
唐安晚点开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她指尖一滞。
—林楠的屏保是他偷亲自己的一张图。
从内容来看，应该是她上次发烧那段时间偷拍的。
她忽然觉得自己过于迟钝，如果从那时候就发现他对自己的喜欢是友达以上，两人也不至于在他要走的时候才把关系挑明。
唐安晚心里有种微微酸涩的甜，不动声色地又把手机关好还了回去。
从收藏着玩偶到换掉旧手机……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林楠做了那么多跟自己有关的事情。
“晚晚。”林楠放下菜单，忽然神色认真地问，“什么是小狼狗？什么是小奶狗？”
“你问这个干吗？”
“我有一次听到悠悠姐和洋哥在讨论我到底是小狼狗还是小奶狗，悠悠姐说，现在的女生都更喜欢小狼狗。”
林楠一本正经地说这话，简直犯规。
唐安晚深吸一口气，跟他科普：“这两个都是网络用词，小狼狗就是年纪小，很酷很霸气的男生；小奶狗相反，是年纪小，有点黏人有点甜的男生。”
林楠幽幽地盯着她看：“那你喜欢小狼狗还是小奶狗？”
唐安晚忽然起了捉弄他的心思，眼珠转了转：“我不喜欢狗。”
眼见林楠脸上期待的神色慢慢变垮，她笑着伸手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开玩笑的，只要是你，我都喜欢。”
林楠满意了：“我也喜欢你。”
没过多久，服务生就把东西端了上来。
林楠贴心地替唐安晚切开了蛋包饭的蛋皮，一瞬间，金黄色的蛋液流淌下去，盖满了底下定型好的一整盘米饭。
他眼睛微微眯起，嘴角轻扬：“好了，晚晚，吃吧！”
唐安晚看着他，忽然想起微博上的一个话题。
—天气不好的时候，就需要点甜甜。
—最近，你身边最甜的是什么？
评论里说蛋糕、奶茶的一大把。
但于现在的唐安晚来说：最甜的应该是男朋友，是林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