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女生以前都是蓉城市市队花滑女单的成员,成绩都很亮眼。很多人猜测她们会进入国家队成为女单的新王牌,就像大俄国(俄罗斯)拥有莎莎、千金和飞天三位青年组王牌选手一样,她们也备受期待。然而在前年的全国赛上,唐安晚和苏雨慧意外相撞受伤后,双双退出了市队。真没想到,这其中还隐藏着这样的事情,顺便也可惜一下,这三位的确是实力很强劲的女单选手。希望唐安晚回归。
……
这回骂战只围绕着苏雨慧和李嘉琪展开,两人的微博被轰炸到根本不能看。
唐安晚正准备关掉手机,忽然发现另一条热搜被人顶了上来。
这回是一段视频,是她和林楠表演的那场冰舞的视频。
视频里,两团红色人影火一样点燃了众人的激情。
表演的时候没想太多,没想到视频里,他们是这个样子的。也是看视频才会清楚地发现,林楠抱她时有多谨慎。
谨慎到,他敛起了自己惯常在赛场上的一身傲骨。
林楠在赛场上,完全可以用“不受控”三个字形容。
他会在比赛的时候擅自修改编舞师给他设计的动作,以更难的动作来追回不该失去的分数。
就连知名解说凌冰也曾惊讶地说过:“林楠选手像是一股捉摸不透从哪边吹过来的风一样,因为你完全不知道,他下一次会出人意料到什么样的程度。”
而这样的人,会为了她,选择中规中矩。
“晚晚。”沙发上,林楠含混不清地喊她。
“嗯?”唐安晚还在看视频,“困了?先去睡。”
她腰间忽然多出来一双手,紧紧环着她。
林楠靠在她身上,汲取着她身上的温度。
他有点儿反常,唐安晚几乎是瞬间感觉到了。
平时林楠虽然也黏她,但从没像今天这样,黏她黏得这么紧。
其实从晚会结束后,唐安晚就察觉到了他的情绪不是很高,不过她那时候被崔莹拉住了,所以没来得及问。
崔莹问她,有没有打算再回到市队?
唐安晚当时并没有回答,她个人当然是想的,只是如果她回去了,就意味着娄清也得跟着她,她不确定娄清愿不愿意去市队。
“你怎么了?”唐安晚拍拍他的后背,安抚似的,“跟我说说。”
林楠只是环住她,力道大得几乎像是要把她嵌进身体里。
“是觉得表演不够好吗?”
他摇头。
“那是什么?”
这回,他沉默过后,终于说:“我要走了。”
“……”
林楠从她怀里仰起脸,脸上挂着明晃晃的不舍。
见唐安晚没反应,他又说了一遍:“我要走了。”
唐安晚这才忽然想起,林楠只有一个月假,算起来他已经多留了十几天了。和他的相处太过愉快,以至于她完全忽略了这一点。
她忽然也跟着沉默下来:“那你什么时候回基地?”
林楠:“明天下午。”
唐安晚没想到会这么快,快到她根本没做好心理准备。
b4./b
第二天一早,唐安晚提前了半小时起床。她没想到,林楠起得比她更早。
两人在楼梯间打了个照面。
林楠是想去叫她起床吃饭,而她是想去做早餐。
餐桌旁,谁也没说话。
唐安晚还是没忍住问:“东西都整理好了?”
林楠抬眼,淡淡地点了点头。
唐安晚应了声:“那就好。”
他在正事上的确让人省心。
谁知林楠也不吃饭了,就盯着她看。
过了没几分钟,唐安晚终于说:“看我干什么?”
林楠又缠过来了,八爪鱼一样牢牢锁住她:“没胃口。”
相处的时间总是很短暂,一想到又要跟唐安晚分开,他几乎把“不高兴”三个字写在脸上。
“你别任性。”唐安晚耐心地摸摸他柔软的短发,“先把东西吃了。”
林楠一向最听她的话,磨磨蹭蹭地坐回去,继续食不知味地啃三明治。
“对了,一会儿跟我去个地方。”说完,唐安晚清楚地感觉到林楠眼睛亮了一下。
“去哪儿?”
唐安晚敲了下他脑袋:“先吃饭。”
林楠有点委屈:“你别打我的头。”
吃完东西,唐安晚从车库里把车开了出来。
唐安晚的车技不错,一路上都走得很平稳。
当时她脑震荡出院,退出市队后,有很长一段时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她下一步要做什么?
虽说还有学业可以继续,但一下子失去了目标,她再冷静也有些难以承受。
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林楠在海外跟她通视频,说她有空可以去练练车,正好,自己回来的时候还能省了打车的钱。
其实林楠根本不缺这点打车钱,他只是想一下飞机就能看到唐安晚。
没人知道一向被人称为“精英”和“天才”的唐安晚,在学车方面,简直迟钝到了让人惊叹的地步,除了林楠。
不论是小时候开的碰碰车,还是年纪渐大之后骑的自行车,一到她手上,几乎像是废铁一样展现不出任何用途。为此,她的自尊心使得她很长一段时间不愿意碰这类东西。
想起这件事,唐安晚忽然笑了下。
坐在副驾的林楠不解地看着她:“晚晚?”
唐安晚揉了一下他微长的头发:“到了,下车。”
下了车,林楠就愣了:“理发店?”
“你头发都快挡住眼睛了,再不剪影响视力。而且,书上不是说头发是烦恼丝?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总不能再把烦恼带去基地。我早就想带你过来了,一直没找到机会,今天正好,难得天气也不错……”唐安晚熟稔地跟店里的人打了招呼,一扭头见林楠还在原地不动,忍不住问,“走啊,怎么了?”
“没……”他还以为晚晚是要在他离开之前跟他约会呢,果然是想太多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他也喜欢,说明晚晚一直把他的事情放在心上。
理发师跟唐安晚很熟,一进去就又是倒水又是聊天,气氛好得简直容不下第三个人。
林楠在旁边看着,心底酸水直冒,他拉拉女生的衣角,企图抢回她的注意力。
唐安晚正跟理发师商量着只简单地帮林楠修剪一下,免得以后他上赛场不好做发型。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她一扭头,发现林楠臭着张脸,又是一副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正死死盯着理发师。
他这副样子可太久没出现过了。
林楠身上气场太强,那股煞气简直贴面而来。理发师吞了下口水,忍不住退了两步,小声地问唐安晚:“他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啊?”
唐安晚扶额:“你别介意,他在外面就是这个样子。”
然后反手就给了林楠一巴掌:“别闹,过来坐好。”
林楠瞬间变得委屈巴巴:“哦。”
一旁的理发师叹为观止。
趁着林楠去了里间洗头,唐安晚用最快的速度去了趟隔壁商场。再回来时,只见林楠正被理发师压着,准备动剪刀了。
林楠从洗完头出来后就一直在找唐安晚,好不容易见到人,他立即问:“晚晚,你刚刚去哪儿了?”
那种语气,就好像自己被丢弃了一样。
唐安晚受不了他这样说话,坐在他旁边说:“只是出去买了点东西,你好好坐着别乱动,一会儿该剪坏了。”
林楠立马乖乖不动了,但眼神还老往旁边扫。
理发师把他发尖剪掉,湿润的头发掉在地上。
他看着一绺绺断发,脑子里灵光一闪,伸手在衣襟上捏了一撮头发喊:“晚晚。”
“怎么了?”
“这个送你。”
唐安晚盯着那一小撮头发,看了好一会儿,抬眼:“你干吗?”
“是临别礼物。”
唐安晚震惊了:“你要送礼物,好歹也送个有用点的东西?”
这绝对是她收过的最莫名其妙的礼物了。
林楠忽然说:“头发也不一定是烦恼丝啊。”
“什么意思?”
唐安晚发觉自己竟然跟不上他的思路。
原本是想等世锦赛结束再跟唐安晚说的,可林楠发现自己等不了了,他的耐力在唐安晚面前简直一分不剩。
唐安晚身边的花花蝴蝶实在太多,他没办法一一掐死,更何况要等结束比赛还需要好几个月时间。
这段时间里,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也许会再出现一个像是宋择先一样的人,被唐安晚发在朋友圈里。
光是这么想想,他都觉得心脏像被人揪了一把一样疼得厉害。
但同时,他又怕自己被拒绝。
这样矛盾的状态下,林楠心里突然又生了退意:“没……没什么。”
他本来想说,青丝也不一定是烦恼丝,书上说,青丝就是情丝。
他把头发给晚晚,是想告诉她自己的心意。
可万一自己没走进她心里,该怎么办?
直到离开理发店,林楠也没能把话说出来。
b5./b
很快到了下午,仍旧是唐安晚开车送林楠去机场。
林楠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划过的风景。
机场离自己越来越近,他心里像是被人堵了一团棉花一样难受。
他想开口,又不敢开口。
他的异常连唐安晚都察觉到了,唐安晚把车停好,盯着从后备厢拿了行李的林楠若有所思。
“林楠。”
“嗯?”
“你是不是还在担心比赛的事情?”她把人拉回车上坐好,语重心长地说,“没关系的啊,我们楠楠这么优秀,到时候一定会超常发挥的!”
唐安晚上过赛场,也见过一些实力强劲的对手在重要的比赛中因为心态不稳而发挥不出平时的水平,总体来说,这个圈子里,会发生什么事情都不意外。
但这个“一些”里,不包括林楠。
唐安晚不想说什么“即使输掉比赛也没关系,还有下一次”之类的话,因为她知道,林楠不会想听这些,所以她只要给他鼓励就行。
“嗯。”林楠将头埋在她肩膀,半晌,轻轻地问,“你会来看我吗?”
“你想我来吗?”
“想。”林楠根本没犹豫,又加重了语气说,“特别想。”
唐安晚在他身边,会让他有归属感。
“那我就去。”
他又低低应了一声,在她肩头蹭了两下,跟只没断奶的奶狗似的,乖得不行。
想到什么,唐安晚拍了拍他说:“抬头。”
林楠乖乖地抬头:“怎么了?”
脸好小,唐安晚心想。
她把买好的口罩扣在他脸上,又像变魔术一样,从座位上拿出一顶毛线帽。帮他戴好后,她顺手压了压林楠额前露出的一点柔软的短发。
林楠是个天生的衣架子,清瘦又好看,怎么穿都透着一股清爽的感觉。
唐安晚看了一会儿,强压下内心的不舍说:“不能再拖了,走吧。”
“楠,这儿!”余洋早已经在机场内等着了,朝这边挥了挥手。他被棉衣裹得严严实实,看着就很暖和的样子。
唐安晚看看他,再看看林楠,脑海里瞬间闪过两个字:单薄。
林楠今天就穿了件短棉袄,里面是件白色高领毛衣,腰部以下,一双笔直的长腿被黑色牛仔裤包裹着显露无遗。
她忽然忧心起来了:“日本比国内冷吧?要不再翻件衣服出来披上?”
林楠搂着她的腰,安安分分地坐着:“一会儿飞机上有毯子。”
余洋受不了他们在这儿腻腻歪歪,又怕这儿人多眼杂的被人发现,于是硬着头皮提醒道:“你们克制一点……”
林楠不听,拉着唐安晚脖子上垂下来的宽大围巾盖住了整个脑袋。
余洋:“……”
行,知道你不想听了。
还是唐安晚接话说:“行,我知道了。洋哥,你先去办托运吧。”
余洋带了各种特产过去,都是给林楠改善伙食用的。
他犹豫了一会儿:“你们注意点啊!”
唐安晚推他:“起来。”
“不。”
“围巾给你,自己挡着。”
“不……”
唐安晚无奈:“你想怎样?”
“我喜欢你。”
“……”
“唐安晚,我喜欢你。”
“……”
一直没有等来回复,林楠忍不住了,掀开围巾坐直身体,他眼底带着点期盼,又说了一遍:“我喜欢你。”
总算是说出口了。
唐安晚蹙眉,心脏漏跳了一拍,她以为他在开玩笑:“别闹了。”
“我没闹。”林楠认真到像是在接受教练的训导,“我说我喜欢你,不是对亲人的喜欢,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喜欢,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喜欢,是想要跟你一辈子在一起的喜欢!”
“你……”
“你不用急着给我回答,我可以等,我……”他口不择言,害怕从唐安晚口中听到拒绝的话。
唐安晚定定地看着他,不着痕迹地深吸了一口气说:“你现在问我这个,不怕影响自己之后的训练和比赛时的心情吗?”
“怕啊……”林楠紧盯着她的眼睛,“但我等不了了,我就是不想你跟别的男人亲密,宋择先是,那个理发师也是,我想告诉他们,你是我的。”
唐安晚看着他很久,久到林楠心尖发凉,才终于忍不住笑了,伸手摸摸他的头:“你怎么这么霸道啊?”
林楠猝然抬头,眼底亮着光。
“我也喜欢你。”
这句话宛如春风过境般拂过他冰冻的心田,使那片原本荒芜的地方一下子长满了花草。
林楠做了个吞咽的动作:“真的吗?”
“真的。”
余洋回来时,就见林楠脸上泛着一层可疑的红色。
尽管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静,但总是往唐安晚身上飘的视线却怎么挡也挡不住。
他挠了下头:“你们这是?”
虽然两人都没说话,但气氛却融洽得周围仿佛都飘起了粉红色的泡泡。
余洋觉得,他走后的这段时间里,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他看了眼时间:“楠,该过安检了。”
林楠还拉着唐安晚的手,听到这句话,脸跟着拉了下来。
“行了,去吧。”唐安晚拍他肩膀,“真不能再拖了。”
林楠极度不舍:“那你不许不接我电话。”
“嗯。”
“不许不想我。”
“嗯。”
“也不许跟别的男人走太近!”
这才是重点吧,唐安晚心想。
她哭笑不得:“知道了,林教练。”
“那……”林楠紧张得手指都蜷了蜷,“那……那你亲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