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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晚,你真要搬回去住啊?”
叶夏从上铺探出个脑袋,满眼不舍:“小艺还没回,你又要走,这宿舍就剩我一个了。唉,孤家寡人的,好生寂寞呀……”
唐安晚正在收拾资料,衣服家里都有,其实也没什么可带的。
她身体底子好,又吃了药,感冒两天就好了个七七八八。
“对不起啊,我家里有点事。”
“对了,昨天宋择先忽然找我了。”
“嗯?”
“他问我认不认识林楠。”
“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啊,真是莫名其妙。”
叶夏来了兴趣,忽然问她:“话说回来,宋择先向你表白了没?”
唐安晚手一顿:“什么表白,你别乱说。”
“你看不出来吗?他喜欢你啊!”
“我真没看出来。”唐安晚把资料装进电脑包,“好了,我走了,你一个人睡记得关好门窗。”
才刚到楼下,唐安晚就见墙边站着个人。
那人听到动静回过头,冲她笑了下,俊逸的脸庞多添了几分色彩:“怎么,宿舍住腻了?”
“没,家里有事。”唐安晚朝他走过去,“你怎么来了?该不是社长看我请假太频繁,特意让你来逮我吧?”
宋择先摇头:“只是担心你。”
两人并肩走了一小段路,就到了校医室门口。
唐安晚记得家里的红花油快用完了,正准备进去买一瓶,忽然被宋择先叫住。
“晚晚。”
“什么?”
宋择先想了想,还是问道:“你和林楠……”
“唐安晚!”
林楠忽然从另一条路冒出来,他走路很慢,还拄着根拐杖。
唐安晚的心思瞬间飘了过去:“你来干什么?脚不要了?”
林楠盯着宋择先,慢吞吞道:“我来看看小红帽有没有遇到大灰狼。”
在家时他就不放心,特意拄着拐杖跑来的,果然。
他来的路上就听见了不少风言风语。唐安晚和宋择先,一个是学霸系花,一个是花滑男队队长,两人又时常一起出现,在哪儿都是八卦热点。他都用不着问,顺耳一听,就听到有人说:“宋队去女生宿舍楼下等唐安晚了!”
“哇,他们果然是一对吧?”
“当然啦,我从开学就萌上了他们这对cp(情侣)!男帅女靓,简直养眼!”
一对……
cp……
不是,问过他的意见了吗?
林楠直接把大半重量放在唐安晚身上,半搂着她,贴在她耳边威胁:“你不许跟他说话!”
他的敌意来得莫名其妙,唐安晚说:“人家还是你的冰迷呢。”
“这是两码事,我不喜欢他在你身边。”
“为什么?”
“……”
谁知林楠突然脸红。他梗着脖子,恶声恶气道:“讨厌一个人需要理由吗?看不顺眼行不行?”
“你什么时候能收敛收敛自己的臭毛病?”唐安晚斜斜看他一眼,严肃地教育,“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身后那么多人看着,万一被人抓到小辫子来黑你怎么办?”
唐安晚是真的怕了网络,隔着屏幕,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发表大堆恶臭言论。
明明是在替他考虑,林楠却误以为她在护着宋择先,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你不听我的,还想我听你的?”
“你是在无理取闹。”
“唐安晚!”林楠气疯了,红着一双眼说,“你到底是哪边的?”
这并不是立场在哪边的事情,她说:“我只是在跟你讲道理。”
“我不听!你是不是喜欢他?!”
林楠寒着一张脸枯坐在客厅,像个雕像似的,半天没动一下。
已经晚上八点了,唐安晚还没回来。
三番五次地和她抬杠,果然惹她生气了。
“我不听!你是不是喜欢他?!”
唐安晚沉默几秒,然后说:“跟你有关?”
怎么就跟他没有关系了?
林楠泄愤似的把抱枕丢开,然后想起唐安晚喜欢整洁,又默默地捡回来。
如此几次,他终于忍不住给唐安晚发消息。
几个字敲了又敲“对不起,我错了”,然后又被删掉。
显得跟他上赶着去认错似的。
想了半天,他还是保守地发了一句: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回复。
花滑社,大冰场。
唐安晚换好冰鞋,随意放了首纯音乐,开始做热身运动。
偌大的冰面上,只有她一个人。
自从那次碰撞之后,她就不会在人多的地方滑行了。不是不想,而是不能。人多的冰面,让她没有安全感。可心情不好的时候,只有冰场能让她冷静。
滑完一曲,她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把话说得太重了?
这时,场外传来脚步声。
唐安晚以为是管理员来催她离开了,没想到先听到一声嗤笑。
隔着几米距离的跑步机旁,站着个穿黄色卫衣的女生,她脸庞很小,身形纤细,肩上还背着个装了冰刀鞋的包,显然也是来练习的。
还是个熟人。
李嘉琪缓缓走进来,脸上挂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我以为谁这么勤奋呢?原来是你啊,女、单、天、才。”
她刻意加重了后四个字的语气,带着点嘲弄的意味。
见到熟人,唐安晚并不热络,反而比平时更冷淡些:“回来了?”
对方没回答,她也不觉得尴尬:“来练习?你等会儿,我很快出来。”
李嘉琪肆无忌惮地挑衅她:“怎么,大晚上一个人来冰场,你这见不得人的毛病还没改掉?也是,你毕竟害了慧慧,留下后遗症太正常了!”
唐安晚刚好滑到出口处:“说完了吗?”
她心平气和。
李嘉琪觉得恼怒,这种得不到一丁点儿回应的感觉,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唐安晚,你就不会觉得愧疚吗?”
唐安晚踩着冰鞋,比李嘉琪高出大半头,她稍微俯下身,盯着李嘉琪的眼睛。
“你要干什么?”李嘉琪警惕道。
“说完了就让开,你挡着路了。”
“你……”
唐安晚回来时,林楠家还没有熄灯。
她站在家门前,拢了拢围脖,正准备开锁,开到一半又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转身去了对面。
林楠其实早就听见外面的动静了,他就贴着门站着,好一会儿才终于等来了敲门声,于是立刻打开了门。
灯光下,唐安晚还维持着敲门的动作。
林楠忽然撇开脸:“我就是刚好准备出门丢垃圾,不是在等你。”
“哦。”
欲盖弥彰。
他身边明明都没有垃圾。
唐安晚心情一下子就变好了。
算了,跟他能置什么气啊?
“你……”林楠关上门,“一瘸一拐”地跟在她身后,踌躇了半天,见对方一直没说话,又有些急又有些心虚,最后小心翼翼地问,“你还在生气吗?”
“我才没那么小气。”唐安晚坐在沙发上,然后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过来。”
林楠乖乖过去了,坐下就自发地搂住她的腰,把脑袋埋在她怀里蹭了蹭,小声却不含糊地道歉:“晚晚,我错了。”
她身上有股沐浴露留下的淡淡香味,像初开的雏菊,很好闻。
这是种依赖的姿势,林楠初中以后就没这样做过了。
“行了,没生气。”唐安晚有点好笑地拍拍他的背,“你怎么还跟个小孩儿似的?”
她说完,从手提袋里摸出瓶新的红花油:“坐好,我帮你换药。”
林楠原本还撒着娇呢,一听这话,身形霎时一僵:“换什么药?”
“你的脚啊,红花油得早晚揉一次,这样好得快。”
“不……不用了……”林楠不着痕迹地往角落里缩,“洋哥走之前已经擦过了!”
开什么玩笑!
好不容易她不生气了,要是被发现了那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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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安晚把整理出来的采访稿件发给老于后,对方没多久就给了回复。
除了小问题需要简单修改,其他基本没有问题。
解决了一件大事,她终于感觉到了轻松,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她最近都住在林楠家里,原因无他,林楠腿脚不方便需要人照顾。原本这都是助理余洋该做的事情,但没办法,林楠体恤他刚当了爸爸,只让他中午过来。
她往楼上瞥了一眼,皱了下眉:林楠进浴室也有大半个小时了,怎么还没出来?
唐安晚有点担心,她一边觉得林楠是个事儿精,大早上还要洗澡;一边又想他脚不方便,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她越想越觉得不安,于是起身往楼上走。
林楠房间没锁,浴室里水声不知道停了多久。
正想喊他,忽然,那扇磨砂玻璃门从里面被人打开。
热气氤氲间,林楠走了出来。
—没穿衣服。
林楠正在擦头发,忽然和唐安晚的视线撞上,他脑袋里轰然一炸,愣了几秒,然后脸色迅速涨红,一直红到了脖子根。他立即退回去,还关上了门,把门摔得一声巨响!
唐安晚被这一声响也震得脸红起来,她掩饰般咳嗽几声。
林楠的声音隔着一扇门传出来,有点磕磕巴巴的:“你……你怎么在我房里?”
唐安晚拍拍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点:“来看看你是不是在浴室里过年。那我先出去了。”
末了,她又补了一句:“你放心,我什么也没看见。”
话是这么说,她脑海里却浮出了少年精瘦的身形。
瘦虽瘦,却有肌肉,尤其是腰腹和双腿上,线条太美好了。
大概是常年待在冰场的原因,没怎么晒太阳,一身皮肤很白。
她脸上刚降下去的热度腾地又上来了,越想越热。
唐安晚在楼下连喝了两杯凉白开,还是决定去外面走走。
正好许艺发了消息来,她的旅游假今天到头,现在正在去学校的路上。
算算时间,等她过去,许艺也差不多到了。
唐安晚又瞄了一眼楼上,随手从抽屉里拿出便笺纸写了句话,然后开门走了。
林楠换好衣服下来时,客厅里已经空了。
茶几上的大红便利贴很显眼。
—我们楠楠啊,长大了。
唐安晚本意是他如今长成了少年的样子,可林楠是个男生,想法和她根本不一样。
长大了?
哪儿大了?
林楠脸红得仿佛要滴血,半晌,他才单手盖着眼睛,暴躁地说:“啊……唐安晚,你学坏了……”
他根本抵抗不住。
学坏了的唐安晚才刚和许艺碰上头。
许艺是她另一个室友,前段时间举家去了大西北旅行,回来后人瘦了一圈。
“晚晚!”许艺热情地给了她一个拥抱,“我可想死你了!”
唐安晚帮许艺拿了她特意带回来的一大包特产,笑着说:“我这几天住在家里,你再不回,叶夏可要寂寞死了。”
许艺性格很欢脱,张口就是:“哈哈哈,等姐姐我回去好好疼她!”
走了几步,许艺忽然说:“对了,晚晚,你天天待在花滑社,有没有听说过‘林楠’这个人?”
听到熟悉的名字,唐安晚下意识脚步一停:“怎么了?”
许艺捧着脸,眼睛亮晶晶:“我宣布,从今天开始,我‘老公’换人了!去他的娱乐圈男神,以后林楠才是我的最爱!”
唐安晚揶揄她:“你上个月还说你要爱你男神一辈子。”
“不是我,我没有!”许艺连忙否认,她倒着走路,面对面地跟唐安晚形容当时的场景,“你知道吗?我爸带着我们去了滑冰场,那家冰场里贴满了林楠的海报!那身材、那颜值、那气质,秒杀那男的几十条街!我当时就决定脱粉了!”
“喜欢人家的时候叫人家男神,不喜欢的时候就叫他‘那男的’,你这人这么现实的吗?”
“我这叫有追求。”
唐安晚呵了一声:“女人。”
“可惜啊,我居然没抢到门票,没想到粉上楠楠的第一个月,就要错过他的比赛……”
“什么门票?什么比赛?”唐安晚皱眉,“你说的那个林楠,是我知道的林楠吗?”
她根本不知道林楠近期还有比赛。
“就这个啊……”
许艺打开了微博,上面名为“花样滑冰蓉城杯”的博主发布了赛程信息。
男单赛名单除了唐安晚已知的那二十人外,表格最后一行,赫然多出了林楠的名字!
因为唐安晚负责采访,所以对蓉城杯也很关注,只见原本购买量十分惨淡的票,现在居然一张不剩。购票软件下,一水儿的问号。
“是我认识的那个林楠?”
“我楠居然要参加蓉城杯?他不是国家队的吗?”
“我的天,终于给了贫民窟女孩支持偶像的一点希望了!”
“抢到票了,我哭了!”
“没抢到票,我也哭了……”
这是怎么回事?
唐安晚在意的倒不是他会参加这样的小比赛,她在意的是林楠的脚伤还没好。
他的状态,能够上场吗?
万一之后伤情加剧,影响到了世锦赛怎么办?
太多疑问盘旋在她脑海里,需要个回答。
恰巧已经到了宿舍附近,唐安晚借口自己还有事,快步往回走。
余洋依旧按时按点地拎着食材过来给林楠做饭,没办法,祖宗还是要供着的。
但今天的林楠有点不对劲,很不对劲。
他一直盯着张便利贴看,也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余洋一凑近,林楠就已经抬起了头,凉凉地扫了他一眼。
“楠,你看什么呢?”
“滚。”
林楠把便利贴收进了口袋。
ok,他滚了。
就知道会是这样。
不过,余洋奇怪的是:怎么有人能做到这么“精分”呢?软萌可欺和高冷霸气两种模式简直随意切换毫无痕迹。
“帮我换一下绷带。”
早上太匆忙了,唐安晚没注意到他的脚,得在她回来前弄好。
“你还想骗那个小姐姐呀?”
“别废话。”
“我说,要是她发现了,你怎么办?”
林楠看他一眼,眼睛微眯,语气危险:“你别多嘴,她就不会知道。”
余洋脊背一寒,立即举手发誓:“行,我绝对不说!”
“我已经知道了。”唐安晚冷着脸,推开没关紧的门。
林楠咬了咬牙,瞪了余洋一眼:“你怎么关的门?”
余洋也被吓到了,欲哭无泪道:“对不起,楠!”
唐安晚走了进来。
见状,余洋识趣地一头扎进了厨房。
林楠有点儿不知所措,面对余洋时的那副獠牙早收了,现在就像只幼兽,可怜巴巴地盯着唐安晚。
“你还挺能的。”唐安晚气笑了,一眼瞥到林楠的脚踝,什么伤都没有。
“还学会骗人了?”亏她当时还担心得带着病赶回来,根本是白操心。
“晚晚……”林楠小声喊她,去拉她的手,指尖还没碰上呢,就被甩开了。
“看我担心得跟个傻子一样,很开心?”唐安晚是真的生气,拿什么开玩笑也不能拿身体开玩笑,何况他还是个运动员。
“我错了。”林楠拉她衣角,明明比她高出一截,却莫名委屈得像个小媳妇儿一样,“你别生气,没有下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