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永正问:“最近贵厂争取到新合约?”
“下季运出三十三万件女装。”
“通行都知道了,成绩不错。”
“谢谢。”
“是你的功劳吧?”
“怎么可能,一双手一个脑做得了?群策群力。”
“听说你那组人长期朝九晚十二。”
“没法子,”南孙开玩笑,“你又不是没看见,我家有老有小,多重的负担。”
王永正回味南孙的话,不出声。
“孩子快九个月,马上会走路说话。”南孙仍然喜孜孜。
永正困惑之至,“她姓什么?”
“谢。”
“上次到府上,可没看见她。”永正从来没有问过那么多问题,这次他再也不能维持缄默,保持风度。
南孙眨眨眼,立刻知道王永正搞错了,他焦虑的神情使她讶异,没想到他会这么关心,但他对女朋友的私生儿看法如何?南孙也好奇。
她微笑:“你以为是我的孩子。”
永正张大嘴,又合拢,心中大大懊恼这次误会,太不敏捷了,根本不应该发生的,或许太着急了,一下子露出真相。南孙是个敏感慎密的人,这次印象分一定大打折扣。
南孙的声音转得有点忧郁,“但愿我有那样的女儿。”
永正尽量放松,“将来一定会有子女。”
“要付出很大的心血,在我的环境里,尚有其他较为重要的选择,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王永正咳嗽一声,忽然谨慎起来,不表示意见。
南孙看着他笑。
隔了很久很久,永正低声说:“即使那是你的孩子,我也能爱屋及乌。”
南孙诧异,希望他知道他在说些什么,这样大的允诺,要以行动表示,不应轻口道出,她并不相信他做得到,但相信他这一刹那的诚意。
“让我们开始比赛吧。”南孙说。
两人在那夜都尽量忘记稍早发生过的事。
锁锁过了两星期才回来。
南孙去接她,她没有行李,不施脂粉,架着一副大大墨镜,一言不发,跳上街车。
南孙问:“去哪里?”
锁锁答:“恐怕又要到蒋府打扰几天。”
南孙搞笑:“母女双双来,也不怕把我们拖垮。”
锁锁伸手拍打南孙。
不用说,南孙也知道,朱锁锁谢宏祖两夫妻出了纰漏。
到了家,锁锁累得倒头便睡。
南孙见一切无恙,放心回公司,直忙到深夜。
南孙案头有一枝铜座绿色玻璃罩的台灯,光线很舒服,她就靠它挑灯夜战。
锁锁睡醒了,摸上写字楼,女秘书替她开门,她看见办公桌后的蒋南孙,觉得有一种权威,是,人的时间用在哪里是看得出的。
南孙当下诧异地笑:“你怎么来了。”
锁锁打量环境,“你可身居要职了。”
“有什么荣誉可言,人要吃饭。”
“看上去真神气。”锁锁有点仰慕。
南孙笑得前仰后合,“哎呀,你倒来羡慕我。”
“出门次数多不多?”
“不大轮到我,由二老板亲自出马,我不过打理极之琐碎的事。”
“我看,不消一会儿就升级。”
“不一定的,老板要办事的时候想到我,等到论功行赏的时候,又是另外一批人,怨不得。”
“你像是见了很多世面。”
“就单准你一个人老练不成。”
锁锁苦笑,“我简直历尽沧桑。”
“怎么了。”
“谢宏祖要同我分手。”
南孙一听,头马上痛起来。
“我的事业,便是与男人纠缠,真没出息。”
南孙只得说:“做一行厌一行。”
“你怎么说?”
南孙伸手推开桌上的文件与样板。
“小谢一直像是很爱你。”
锁锁简单地说:“现在不爱了。”
这倒也好,完全接受现实。
“他要同赵小姐结婚。”
“锁锁,那就算了。”
“你明白吗,与我在一起一日,他父亲就把他搁在冷宫一日,最近老爷身体不好,他害怕得很。”
“以前他不是这样的。”
“南孙,以前我们也都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