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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槿忧看了他放在她胳膊上的手一眼,才抬起头看他。
注意到她的视线,何昭墨面不改色地松开了她。
“是不是有点太小题大做?”见售货员急匆匆去找经理,池槿忧问他。
她不想引人注目,一般都会选择息事宁人,这样可以避免很多麻烦,但何昭墨恰恰与她相反。
“不会。”何昭墨双臂抱怀,转过头看着她,略低的嗓音透着低沉的磁性,“我明白你不想惹太多麻烦的心理。相对来说,一个成熟的成年人,一般都会选择体谅,这样彼此都显得体面,就因如此,商家不会重视,这种意外下次就还会再发生,伤到一个成年人可能没什么,那如果被伤到的是老人跟小孩呢?身体差点的,可能一命呜呼。那么,当初那些选择不追究的人,算不算共犯?”
一谈到这种事,何昭墨就忍不住犯职业病,不自觉摆出一副势在必得的姿态。
池槿忧被他这番口才折服,能把“算账”说得这么高大上,恐怕也就只有他了,难道律师都如此吗?
等经理一来,何昭墨黑着一张脸,就是一顿批评。
那经理竟也不敢反驳,点头哈腰道歉,连连保证绝对不会有下次了,最后还表示购物车里的东西一律免费,就当是赔偿了。
何昭墨也不跟他客气,顺走了两瓶高档红酒,一瓶给了池槿忧,还煞有介事地说这是精神赔偿费。
池槿忧莫名其妙推着被他塞了不少东西的购物车,出了收银台往外面走后,她才想起什么喊住他。
“等一下。”
“什么事?”何昭墨走在前头,听到她的声音,停下转过头看她。
“刚才,谢谢你。”池槿忧认真向他道谢,脑海里浮现他护住她的一幕,她的眼神闪了闪。
“没什么,纯粹是身体本能。”
救她这种事,早已成为他的一种本能。
池槿忧自然不会知道他这话中还有更“深层”的含义,以为是避免她误会而撇清,她也没多大在意,只是当看到他抬起手摸后脑勺,想到当时那么多饮料罐砸在他身上,她关心地问:“没事吧?”
“没事。”何昭墨立马将手放了下来。
池槿忧也是出于本能,走过去伸手去碰他刚才摸的位置,果然发现有块地方肿起来,学医的经验让她习惯性地说道:“后脑有一小块凸起,不过好在重物没那么重,应该只是轻微的外伤,涂点消肿的药就没事了,如果有头晕恶心的症状,得及时到医院就医。”
池槿忧的注意力全在他的伤口上,也没发现自己靠他极近,手放在他头上摸着,说完一抬头,就见他满脸通红,眼神错愕地看着她。
对上她的视线,何昭墨才如梦初醒般,猛地退后,跟躲避瘟疫似的,他转身背对着她,深呼吸扇风降温。
何昭墨要疯了,脑海里全是她刚才的举动。她靠近,柔软的小手抚摸他的后脑,那么温柔,仿佛一片羽毛在轻轻撩拨他的心,很痒,他想阻止,想抓住她的手一把将她推到墙上,还想……
不能再想了!
“你真的没事吗?”池槿忧见他半天没转过头来,又问了一声。
何昭墨强制压下因心猿意马引起的一团火,转过身来淡淡道:“没事。”
池槿忧确定他没事后,将购物车推回原位,提着满当当的购物袋就走了。
何昭墨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理智才回笼清醒过来,他拍额懊恼道:“何昭墨,你这个傻子,这么好的机会都放着不要?”
明明可以借此接近她,没准还能到她家蹭顿饭,这么好的机会,就被他眼睁睁放走了?
何昭墨想打死自己,关键时刻脑子竟然不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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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槿忧在书房里裹着毛毯看书,等看时间时,已经晚上八点了,想起晚餐还没吃,就随便煮包泡面应付。
泡面刚端上桌,她就听到门铃响了。
池槿忧顿了一下,走过去,透过猫眼,看到门外站着两个男人。
一个穿着警服,看起来邋邋遢遢,不修边幅;另一个男人则穿着白色毛呢外套,看起来斯文儒雅,嘴角挂着一抹温柔的浅笑。
看到陌生人,她没有贸然随意开门,而是将门扣防盗锁扣上,才把门打开半边,结果门刚打开,一道黑色的影子猛地蹿进来!
池槿忧转头一看,才看清那是只黑猫。它手脚十分灵活,一下子就钻进书房里去了。
“我说何昭墨,你给我们开门还挂安全防盗链啊?哎不对,女人!”周帆正抠着鼻孔懒洋洋地说,待看清池槿忧的脸,立马瞪大了眼睛。
何渊希也愣了,露出些许诧异之色。
不等池槿忧反应过来,就听对面传来开门的声音,而后是一道熟悉的声音。
“杵在那里做什么?”
周帆与何渊希同时转头,就看到何昭墨从隔壁房间出来。他虚掩着门,走到两人面前,不悦道:“没发现敲错门了吗?”
“啊?你不是住在这儿吗?”周帆露出怀疑人生的表情。
“你最近是忙昏头了吧?”何昭墨双眸敛起,语气中透着威胁。
何渊希看出他心情不好,为了不让周帆多问,拉着周帆就往何昭墨屋里走,还不忘提醒他:“对了,你托我照顾的猫给你送回来了,不过它跑人家屋里去了,你去找回来,再顺便帮我们道个歉。”
“哎,不是,我记得明明是—”周帆还要说话,被何渊希捂着嘴拖屋里去了。
猫?何昭墨这才想起来,他走过去,就看到池槿忧将防盗链取了下来,他不由得露出一抹会心的笑,有点安全意识,不错。
“那是你朋友?”池槿忧问他。
“嗯,他俩脑子不好,把房门记错了,我替他们向你道歉。”何昭墨一本正经道。
“用不着道歉,倒是那只猫……”池槿忧露出迟疑的神色。
“我去带出来。”
池槿忧点头,这才让他进屋。
何昭墨熟门熟路往书房里走去,果然看到它缩在躺椅上。他平时看书会抱着它,给它顺毛,它已经习惯了。
他走过去,将它抱起来。看到是他,黑猫撒娇地“喵”了一声,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他的手。何昭墨的眼神不由得温柔下来。
他看了书桌一眼,只见上面放着一本被翻了一半的《婚姻法》,躺椅上盖着一件毛毯,他都能想象得到,她靠在躺椅上,盖着毛毯,看书的画面了。
“找到了吗?”池槿忧走进来。
“嗯。”何昭墨收回心神,抱着猫向她示意,她却退了一步。
“你怕猫?”
池槿忧摇摇头:“不是,只是靠近黑猫,会觉得有点不吉利。”
何昭墨愣了一下,忍不住低笑出声,她竟然信这一套?
见他取笑自己,池槿忧脸上没什么表情,表现得丝毫不在意。
“抱歉,我不是取笑你,只是有点意外,毕竟会这么想的人已经不多了。不过它只是普通的家猫,正好一身黑毛而已。”何昭墨向她解释。
池槿忧点点头,只是依然没靠近。
他抱着猫走出去,池槿忧还是适当地保持距离,他弯了弯嘴角,也没说什么。
在经过厨房的时候,他瞥了一眼,看到餐桌上的泡面,双眸微微一敛。他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迈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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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昭墨一回屋,迎面而来的是一个枕头,他抬手一接,将枕头扔回了周帆的脸上,慢条斯理地关上门。
周帆将枕头摔在沙发上,一副逮捕犯人的口气:“人赃俱获,你还有什么想狡辩的!”
何昭墨没搭理他,将猫放下。就跟初到陌生地方似的,它溜达了几步,又跑回他脚边。
周帆见状咧嘴一笑:“看看!猫可不会说谎,还说什么我们认错门了,我信你才有鬼!”
“方便说说是怎么回事吗?”何渊希微笑着问。
“想知道,就去问何昭谏那小子。”何昭墨心不在焉。
周帆撇撇嘴:“你可比大爷还大爷,知道偏不说,非要我们问一个不在场的人。”
何渊希打圆场:“他今天心情不好,你就让着点吧。”
“让让让,肯定让了。”周帆敷衍,往沙发上一躺,把腿搭在茶几上,跟在自己家似的。何昭墨走过去,把他脚踹下来,他改跷二郎腿。
“虽然不知道那美女为啥住在你家里,不过,她长得还真是不错,何昭墨,你不考虑考虑?”周帆笑着调侃他。
何渊希好奇:“她只开半边门,你就看得那么清楚?”
“那还用说,你以为我一个刑警当假的?记住嫌疑人的长相是基本功好吗,只要一眼,我就能把她看得清清楚楚,尤其是美女,凭我经验告诉你,她经常健身,还有啊—”
“喝水。”何昭墨打断他递给他一杯水。
“哦,谢啦!”周帆接过,眼睛看着何渊希,他一边喝水,一边正想再传授何渊希几招,结果被一口热水烫得直吐舌头。
“啊!烫死我了!你要把我嘴烫熟啊?”周帆皱着脸吐舌头。
“是吗,我还以为能把你的舌头烫烂。”何昭墨坐了下来,冷冰冰的眼神能把他冻成冰雕。
周帆一下子就觉得不烫了。
何渊希捧着何昭墨刚才率先递给他的水杯,摸了几下,确定不烫,才小小嘬了一口。
周帆躲到何渊希身边,小声问:“我今天哪儿惹到他了,脾气这么大?”
何渊希又嘬了口温水,说道:“少说话,多喝水。”
周帆瞥了杯沿冒着热气的水杯一眼,翻了个白眼。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一趟?”何渊希捧着水杯问何昭墨。
何昭墨斜坐在沙发角落,双腿交叠,端着茶杯,淡淡地道:“有时间吧。”
何渊希笑了笑:“行,老规矩,就说你工作忙,没时间谈恋爱。”
何昭墨没说话,倒是周帆一脸羡慕道:“哥们儿,你不想相亲介绍给我啊,我正愁找女朋友呢,我妈一看我这张脸,再想到我的工作,连媒婆都懒得找,你竟然还不要?”
周帆哀怨地望着天花板,老天爷怎么就不给他一张像何昭墨这样的脸呢?忒不公平了!
何渊希笑了笑:“你真想为自己好,可千万别让他把相亲对象转介绍给你,小心你被群殴。”
周帆瞪他,有这样损好兄弟的吗?他好想骂脏话。
“你别太小看我,哥我也是有行情的好吧?前几天,我去参加高中同学会,你猜猜我看到啥了?那简直,面目全非啊!”周帆说起这事,就忍不住吐槽。
就说十个男的吧,有九个掉发,还有一个全秃,曾经的校花,胖得不成样了,这么一比较,他一身警服,那叫一个威风帅气,秒杀全场!
“你不知道,岁月真是把杀猪刀,以前长得多帅一哥们,现在成了一个大肚的猥琐胖子,真是岁月饶过谁,好家伙,我差点没认出来。”周帆说到兴起,习惯性就想抽烟,刚把烟点燃,就被何昭墨一把夺了过去,给掐灭在烟灰缸里。
“哎,你让我抽根烟会死啊?”周帆一脸鄙视。
“室内不许抽烟。”
“那你放烟灰缸干啥?平时肯定偷偷抽吧?”周帆坏笑,挑了挑眉。
“留着掐你烟。”
周帆:“……”
“行,你赢了,说不过你。”周帆妥协了,何昭墨却把烟拿起来丢给他,他手忙脚乱接住,“干吗?还嫌碍你烟灰缸了?”
何昭墨嘴角一勾,周帆背都凉了:“哎哎!你别对我笑,怪吓人的。”
“原本是不让你抽的,不过,你给了一个不错的建议,所以,破例一次。”何昭墨坐回沙发上,慵懒的姿态中透着一抹玩味的笑。
周帆眨了眨眼睛,差点怀疑自己听错,话说回来,他提啥建议了?
何渊希眉眼弯弯,眸里却闪烁着一道精光。
何昭墨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表面正经,心里却在打着坏主意。
既然她不记得他,那他可以让她想起来啊,一场同学会,不就搞定了吗?
当天半夜,何昭墨就给沈易修打了电话。
“什么?好端端的,开同学会干吗?”沈易修已经睡下了,他揉着惺忪睡眼,怀疑何昭墨这个时间点打电话是故意折磨他。
“你是班长,召集几个同学,办场同学会不难。”
“是不难啊,主要是,这个时间办什么同学会?”沈易修一脸莫名其妙。
“那就明天晚上八点,地点、人数你决定,我只指定一个人出现。”何昭墨就这么强势地决定了。
“谁?”沈易修刚问出口,脑子里就有个人名了。
“你说呢?”
沈易修失笑摇头:“我就说嘛,好端端的突然想举办同学会,原来是有私心。行,我明天就召集,一定把你的池槿忧也喊过来。”
何昭墨勾起嘴角,挂了电话。他望着阳台外的夜景,突然十分期待明天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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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晚上八点钟,池槿忧开车来到一家叫西伯利的餐厅,只因中午的时候她接到一个许久不见的同学电话,跟她说今晚同学聚会,一定要来。
将车开到停车场,她倒车入车位,下车的时候就突然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池槿忧?”
她转头,只见一个穿着蓝色风衣的男人朝她走了过来,他脸上带着如沐春风的微笑,确定是她后,惊喜道:“真的是你?你也是来参加同学会的吧?”
池槿忧困惑地看了他一眼,他是……谁?
“你一定认不出我了吧,我是魏海,高三时坐你后座的。”他眼角带着笑朝她解释,而后便走在前头,给她带路,与她一起走进去。
其间,池槿忧又看了他一眼,仔细想了想,还是没印象。
“我一直在关注你,原以为你身份不一般,会很难见到面了,没想到你还会来同学会。”魏海走在前头,微笑着与她攀谈。
池槿忧没想起他是谁,他说什么便配合点头。
虽然她都没说什么,但能与她并肩走在一起,魏海已经感到很难得了。到达包间的时候,其他人一看到他们同时出现,顿时起哄。魏海笑着解释只是刚好碰上,但八卦的同学,依然用暧昧的眼神看着两人。
池槿忧扫了其他人一眼,发现只对几个女生有记忆,其余人,她毫无印象。
魏海见她站着,以为是被取闹得不好意思了,便给她拉了椅子,请她入座。
这一举动,又让众人欢呼起哄。魏海也不解释了,一笑而过。
沈易修过来的时候,看到这一幕,不由得脸色古怪。他只是去了趟洗手间,怎么一过来,何大神看上的女人就跟别人凑一对了?
“咳咳!”他咳了两声,将众人的注意力拉了过去。
“你们来了,坐吧。”沈易修面不改色,微笑着与他们打招呼。
池槿忧抬头一看到他,不由得顿了一下。
沈易修注意到她的神色,知道对他的身份起了疑惑,便笑着上前道:“池槿忧,我们又见面了,之前把你忘了真是不好意思,我也是翻了同学录才想起来,希望你不要介意。”
池槿忧摇了摇头,表示并没介意,因为她也还没想起来。
他跟她以前是高中同学吗?她不太记得了。
池槿忧坐了下来,几个女生与她说话,她都微笑地回应,只是男同学找她说话的时候,她都是一脸茫然不解的表情。
于是,有男同学忍不住哀号了:“我们的池美女还真是‘重女轻男’啊,太伤心了,竟然完全不记得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