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演戏是为了体验人生

只见他一手插兜,一手扶着行李杆,给何昭谏投去一个冷冰冰不耐烦的眼神。

“有时候,迷信也可以是真的……”何昭谏呆滞地喃喃自语。

完蛋了,他哥改变主意,提前回来了……

“好帅啊!”小学妹露出痴迷的表情,“社长,他是谁啊?”

“来要我命的。”何昭谏欲哭无泪,不知道现在逃跑还来不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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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机器人社团社长室里。

“大哥,您喝茶。”何昭谏小心翼翼捧着一杯热茶,恭恭敬敬地递到何昭墨面前,然后弓着腰退在一旁听候差遣。

何昭墨双腿交叠,双臂抱怀,背靠着沙发,闭目养神。听到他这话,何昭墨才缓缓掀开眼帘看着他。

感受到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里宛如深不见底的深渊,正深不可测地注视着自己,何昭谏咽了咽口水,忐忑又紧张。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选择哪一个?”何昭墨斜睨了他一眼,清冷的声音透着一贯的冷漠与傲慢。

“大哥,我也不想这么做的,但谁让你弟太缺钱,我就想着,反正房子放着没人住也挺可惜的,就租出去了……”何昭谏的声音越来越低,只因他怀疑再说下去,他哥就要拿东西砸他了。

“谁帮你的?”何昭墨犀利的眼神中透着压迫的冷光。

何昭谏摸了摸后脑勺,心想着自己已经遭殃了,多一个做伴也挺好,于是把沈易修供出来了。

何昭墨冷笑:“未告知当事人,在当事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将房产租售给第三方,获取利益,一个主犯,一个帮凶,在法庭上,我能把你们告破产信不信?”

“大哥,没那么严重吧?”何昭谏瑟瑟发抖,还是说律师都这样的吗?惹不起!

“给你一天的时间,把房子收拾干净还给我。”何昭墨下最后通谍。

何昭谏立马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他皱着一张脸苦巴巴道:“大哥,不行的,我这属于毁约行为,是要赔偿巨款的。你是律师,你应该清楚。”

“那就赔偿。”何昭墨毫无所谓。

“大哥—你就放过我这一次吧,我知道错了—”何昭谏哀号,准备走苦情路线。

何昭墨不为所动,端起茶杯淡淡抿了一口。放下茶杯,他才瞪了何昭谏一眼道:“现在知道后悔,之前在做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被我发现?”

何昭谏咬着嘴唇,可怜巴巴道:“我利欲熏心了。”

何昭墨冷眸一扫。

何昭谏自知说错话,赶紧捂住嘴,知道他是律师,在法庭上最讨厌听到这些做错事后找的借口。

“真的要我把房子收回来啊?”何昭谏不确定地问。

何昭墨给何昭谏一个眼神,何昭谏就知道没机会了。那是他的家,他现在回来了,自然得回去住,难不成还得另租一个房子?他又不傻。

“可是,我要赔好多钱的……”何昭谏小声说。

“谁拟的合同?”何昭墨还不至于对他太绝情,只能帮他从法律上,看能不能不用赔偿违约金。

“我拟的,房租合约我也不懂,就随便写了几条。大哥,我是不是还有救?”何昭谏露出欣喜的笑容。

何昭墨冷哼了一声:“你这脑子,基本没救了。”

“嘿嘿,没事没事,合同能救就行。”何昭谏喜滋滋的,果然他大哥还是疼他的。

“合同呢,拿来给我看看。”

何昭谏立马四处张望,嘟嘟囔囔:“沈大哥寄给我了,我看看,被我放哪里……呀!在这儿!”他从一堆文件中,抽出了一张合同,双手奉上递给何昭墨。

何昭墨接过,仔细看了一眼内容,只是眼角余光扫过合同签名时,他愣了一下,在唇边临摹出她的名字,池槿忧。

“她就是租了我房子的人?”何昭墨失神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问何昭谏。

“是啊,好像是个演员来着,我看过她的照片,长得挺好看的。”何昭谏老实交代。

“谁说挺好看的?”明明是很好看!当然,何昭墨后一句话没说出来。

“嗯?”何昭谏有些奇怪,他大哥的关注点是不是不太对?

“没什么。”何昭墨低下头继续看合同,只是不知怎的,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将合同往桌上一丢,他站起身,对何昭谏说道:“我改变主意了,你继续把房子租给她住。”

“啊?”何昭谏怀疑听错,“那……那大哥你住哪儿呀?”

何昭墨斜扫了他一眼,吐出一句:“我另租房子。”

何昭谏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恐。

更让他惊恐的是,没多久,他微信收到一笔转账,来自冷酷无情的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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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槿忧开门进屋的时候,愣了一下,她感觉,空气中似乎有股不属于她的味道。

她拧着眉走进去,客厅里空空如也,毫无异样:“是太敏感了吗?”

可能是后遗症,让她疑神疑鬼的。池槿忧拎着食材进厨房,开始淘米做饭洗菜。

晚上七点的时候,陆姝敏与秦筝榆率先过来了。这两人一到,池槿忧静悄悄的屋子瞬间闹腾起来了。

她们都是她大学同一寝室的室友。

陆姝敏一毕业就结婚了,现在有一个两岁的女儿,小名叫米米,基本走到哪儿,孩子都必须带到哪儿。

秦筝榆是个比男人还要帅的女人,一头利落的短发,只穿西装,大大咧咧,嗓门又大,一进屋,她搂着池槿忧的脖子,喊着“爷可想死你了”。

说实在的,池槿忧身高一米六七,算挺高了,但秦筝榆一米七二,被她搂着,池槿忧就很小鸟依人了。

“妈妈。”米米一看到池槿忧,立马伸出软乎乎的小手扑到她身上,声音糯糯的,大大的眼睛能萌翻人,小脸胖嘟嘟的十分可爱。

“来,我抱抱。”池槿忧将她抱起来,孩子身上有股奶香味,闻起来很舒服。

听到自家女儿又喊别人妈妈了,陆姝敏很头疼,她这女儿,逮着好看的姐姐就叫妈妈,好看的哥哥就叫爸爸,还给别人添了不少麻烦。

“米米,来来!让干妈也抱抱!”秦筝榆蹲了下来,像个拐卖孩子的人贩子似的,笑得很猥琐。

“爸爸!”米米亲昵地喊她,伸手就要她抱。

秦筝榆脸瞬间就黑了,抗议道:“我是女的!叫妈妈!”

“爸爸!”

秦筝榆泪奔了。

“哈哈哈!我家丫头眼光真准,阿榆啊,你想让她叫你妈妈,除非把你头发留长了。”陆姝敏大笑。

角落里传来秦筝榆的大嗓门:“留长发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陆姝敏笑得更欢了,池槿忧也忍不住弯起了嘴角,果然不管多久,跟她们在一起,她才是最舒服的。

十多分钟后,最后一个室友温与晴过来了,风尘仆仆的,显然赶来得很匆忙。

秦筝榆兴师问罪:“温与晴同志,你迟到了。”

温与晴一脸疲惫,她叹了口气,往沙发上一躺就不想动了:“我也不想啊,但医院又有病人送过来了,医院就是这样的,你们就体谅一下吧。”

“行行行,你辛苦了,来,给你揉揉肩。”秦筝榆给她捏捏肩。

温与晴享受了一会儿,只是看着同样是学医毕业出来的,却一个比一个还悠闲的几个闺蜜,她就忍不住抗议了:“你说说你们啊,一个个不务正业,浪费国家资源,明明同样都是学医的,结果呢?”

温与晴说着视线从池槿忧、陆姝敏,还有秦筝榆身上扫过:“一个当了演员;一个嫁给富豪成了家庭主妇,还生了个娃;一个回家继承了家业,当起了总裁;就我一个,每天在医院累死累活,没天理啊!”

温与晴无数次怀疑人生,明明同样的起点,怎么人生的轨道差距这么大呢?

秦筝榆无奈地耸耸肩:“我也不想,人生被我爸安排得明明白白,没法反抗。”

温与晴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如果你不想,没人能控制你,你是因为你爸爸身体不好,才回去的。”

秦筝榆没说话,陆姝敏抱着米米,也无奈道:“我是想工作的,但有了孩子,实在没那时间,再加上又不缺钱,唉……”

温与晴与秦筝榆同时朝她翻了个白眼,能不能不要拉仇恨值?

最后,三位的目光都落在池槿忧身上,异口同声道:“你呢?”

池槿忧想了想,才说道:“学医是为了会一门技术,演戏是为了体验人生。”

三人沉默。

秦筝榆将十指捏得咯咯响,说道:“我怎么这么想打她呢?”

“有同感,我支持你。”温与晴点头。

“池槿忧,你比我还秀,该打!”陆姝敏捂住米米的眼睛,暴力少儿不宜。

秦筝榆左看看右看看:“谁打?我可不敢,她腹黑着呢。”

温与晴看陆姝敏:“我不敢,你来。”

陆姝敏看了怀里的米米一眼,抬头看众人:“我也不敢。”

池槿忧笑了笑,起身站起,招呼她们可以去吃饭了。

于是,几人默契地将这个话题翻篇了。

“不过,槿忧啊,你怎么会突然想租新房子?”温与晴打量着屋子,好奇地问她。而这也正是秦筝榆跟陆姝敏想知道的,两人也都等着她的回答。

池槿忧随口回道:“突然就想搬了,也没什么原因。”

“不错,有长进,知道对自己好了。女人就该住在这样的房子嘛,瞧瞧你之前住的地方,我都瞧不上眼。”秦筝榆很欣慰。

池槿忧不想她们担心,就没跟她们说实情。

几人许久不见,边吃边聊。中途米米困了,陆姝敏抱她去卧室睡下后,才出来和姐妹几个谈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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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易修忙完了一天的工作,回到家打开灯的时候,被坐在客厅沙发上悄无声息的何昭墨吓了一跳。

他拍着胸口,没好气道:“我说何昭墨,你想吓死人啊?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何昭墨已经等他多时了,跷着腿慵懒地看着他。

“怎么没跟我说一声就跑我家来了?”沈易修从鞋架上拿下一双拖鞋换上。

“你说呢?我还有家能回?”

沈易修一顿,抬起头看他:“你都知道了?”

何昭墨没说话,给他一个明知故问的眼神。

沈易修笑了笑,转移话题道:“你怎么会突然回来的?是工作出问题了吗?”

“沈易修,你知道租房子的是她,才答应帮忙的吧?”何昭墨眼神很笃定。

沈易修笑了笑:“还是被你知道了。”

他穿上拖鞋,走进客厅,在何昭墨对面的沙发坐下:“我原本是不赞同的,不过,当他说出是谁的时候我就改变主意了。何昭墨,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池槿忧一直怀有念想。”

“要你多管闲事。”何昭墨板着一张脸。

“何昭墨,你可得感谢我,这么多年了,我都快忘记她了,但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那种熟悉感就回来了,不过她好像没认出我跟她曾经还是同学。”

“她没认出你不是正常的吗?”何昭墨瞥他一眼。

沈易修失笑:“好好好,她记得你就行。”

“我倒是不知道,你也会耍小心机了。”对于他这次的行为,何昭墨是挺意外的,一个根正苗红的好青年,竟然也会耍小伎俩了。

“这不是跟你学的嘛,近墨者黑。”

何昭墨:“……”这小子,欠揍。

“这几天我就在你这儿睡了。”何昭墨起身,准备整理行李。

“什么?”沈易修这时才看到何昭墨的行李箱,他忙站起来,“你要跟我住?别了吧,两大男人,会让人家保洁阿姨误会的,而且我也不习惯跟男人睡一张床啊。”他家可就一个卧室,一张床。

“谁说我要跟你睡一起?”何昭墨抬了抬下巴指着沙发,“你睡这儿。”

沈易修:“……”凭什么他要睡沙发啊?

“在法律上,你知道帮凶是什么罪吗?”何昭墨气定神闲地问他。

沈易修双手投降:“行行行,我睡沙发还不行吗?”

何昭墨拉着行李箱进卧室。沈易修深深叹了口气,在心里再次念叨,何家人果然都不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