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惟央喜欢这份安静,他刚想打开音箱放点钢琴曲,就听到身边涂茜茜咳嗽的声音。
“唔……”她忽然捂住了嘴巴,“停车,我……我好像要吐了……”
夏惟央忙打开转向灯,靠着路边停下车。他走下车,打开涂茜茜那边的车门,让夜风吹进来。
“怎么样,好些了吗?”
涂茜茜干呕了一声,似乎没有再想吐的意思。夏惟央解了她的安全带,轻拍着她的后背。
却听到她咯咯地笑起来:“不好意思啊,我从小时候开始就容易晕车,嗯,今天又吃多了,刚才在车里就很想吐了。”
“涂茜茜,你认得我是谁吗?”夏惟央听出她话语里的乱七八糟,开始醒悟她根本还是醉酒状态。
闻言,涂茜茜眯着眼睛瞅了他很久,他被她看得竟有些屏息。
“你……是夏医生?”涂茜茜忽然发声,她的声音在这深夜听起来分外清脆。
夏惟央被她喊得心脏一跳。
“是我。”他温和的声音回应她。
涂茜茜却又傻笑起来:“不,是我喝醉了在做梦呢,你只是个影子而已。”
夏惟央被她的话语弄得啼笑皆非,万般无奈只说了一句:“涂茜茜,你酒品不是很好。”
“嗯嗯。”她点了点头,“夏医生的影子,你好呀。”
夏惟央静默,蹲下身与她对视。
她向他的脸颊处伸出一根手指,看样子是要碰触一下他的面颊。夏惟央因她这个动作而有几分心跳怦然,他可以拒绝她的,但是他没有,反而向着她手指的方向贴近了几分。
“你长得真好看。”涂茜茜轻叹一声,戳了一下夏惟央的脸颊,又意犹未尽似的,最后竟摸着他的面颊轻叹。
夏惟央耳朵有些红,脸也红起来。
“夏医生,你笑起来的时候更好看,眼睛那么明亮,像盛着一片星空,却又是那么温柔。”
夏惟央听着她的无心之语,一颗心怦怦跳动着。
“但是,你不笑的时候,好凶哦。”涂茜茜忽然叹了口气。
这句话让夏惟央怦然的心情静了静,怔然望着她。
“我很凶?”他迟疑地发问,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评价他。
“嗯,就是很不好亲近、很清冷的样子啊,冷冰冰的,太难接近了,眼神好锋利。”涂茜茜乖巧地点头,“上次看舞台剧回家,你就是那个样子的,一点笑意都没有,很冷漠,我很难过,就想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夏惟央真的无语了,她都误解到什么,呃,那天晚上他只是想到往事不怎么开心,没有笑而已,她怎么就想了那么多。
“你不笑的时候,就是个酷帅型的帅哥,没那么有吸引力了。但是你一笑起来,春风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她说到最后,居然哼起歌来了。
夏惟央真是哭笑不得。
夜风吹过来,涂茜茜似是受了凉,有几分蜷缩地抱着手臂搓了搓。
夏惟央看见了,便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轻轻地包住她:“是不是冷了?”
“嗯,”涂茜茜茫然地看着他,怔怔地对着自己面前那张俊脸,好近的距离,她笑起来,“夏医生,这个梦真好,梦里你都这么温柔。”
“你很喜欢温柔的人吗?”
“是呀,我最喜欢温柔的人了。很包容脾气好,这样就算我做错事,他都不会骂我,只会对我笑一笑,说没关系。然后也不会嫌弃我或是我的家庭,因为很温柔呀,我所有的缺陷他都能包容,想想就好幸福。”涂茜茜甜甜地笑起来。
夏惟央看着她的笑,心瓣像被轻轻摘了一下,柔软酸涩。
他忍不住柔声问:“你喜欢我很久了?”
涂茜茜听到他的话,那张带着粉晕的娇俏小脸忽然靠近,让夏惟央屏息了一下,心脏咚咚作响。
“夏医生,你现在好听话。”她忽然扳住他的脸,“是因为在我梦里的关系吗?我还可以这样摸你的脸。”
她天真又直白的言语,让夏惟央在感到好笑的同时,又有股直击心脏的悸动。
“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从在儿科病房第一次见到你起。我把夏医生放在心里,几乎每天都会想到你。”涂茜茜怔怔地望着他,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似乎能沁出水来。
“今天夏医生做了什么,他刚才是不是笑了?嗯,那他心情一定很好。”她如梦呓般继续倾诉。
“夏医生如果难过的话,我也会跟着难过。就希望夏医生每天都平安快乐,一切都好。”她轻柔的话语,像一片羽毛坠落在夏惟央心上。
他温柔的唇轻轻贴上她粉嫩的唇瓣,那样情不自禁地吻了她,闭上眼睛,没有逾矩,只是珍惜地碰触了一下。
他退后一些,不由自主地哑声道:“有这么多的喜欢?”
涂茜茜认真地点了下头,显然醉酒状态的她还没有搞清楚刚刚那瞬间发生了什么。
她还是沉浸在自己梦里可以对夏惟央为所欲为的状态,依依不舍地碰触着他的面颊,脉脉说:“你就像我的一个梦,可望而不可即的一个梦,有那么多想为你做的事情……”她说到最后,轻轻叹了口气,似乎很难过。
“涂茜茜。”夏惟央握住她的手。
“这个梦真好。”她发出喟叹的声音,慢慢地靠到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夏惟央很快听到她睡熟的呼吸声,他深沉浓烈的眸光看着她,将她重新揽到座位上,温柔地盖好衣服。
涂茜茜睡到第二天才醒过来,醒来的时候脑袋还沉甸甸的,带着宿醉的难受。
涂海芳看到女儿梳洗好了,赶忙递过来一碗汤水:“快喝了吧。”
涂茜茜一鼓作气喝下醒酒汤,感觉好受了许多。今天是假日,不需要去医院,她瞬间放心下来,这才想起来问:“妈,我昨天喝醉了,是同事送我回来的吗?”
涂海芳上下看她一眼。
涂茜茜被老妈盯得有点发毛,就听她说:“是夏医生送你回来的,你说你这孩子醉成那样,整个人都快趴人家身上了。”
涂茜茜脑海中“嘭”的一声像爆米花炸开的声音。
“夏……夏医生?”她都有些口齿不清了,一张脸涨得通红。
可惜妈妈还是没有更改答案:“就是夏医生,上次来过我们家的,很有礼貌的年轻人,很可靠。”满口赞赏。
说真的,女儿醉成那样她也是没想到,但夏惟央送女儿回来,措辞言语都非常得体,还连带安慰了她乍见女儿喝醉的焦心。回想昨天夜里的情形,夏惟央身上有一股让人安定信任的力量,涂海芳暗叹女儿的眼光很不错。
看着面前涂茜茜纠结的小脸,涂海芳微微一笑:“想不起来就别想了,我看夏医生和颜悦色的,你应该没有在喝醉的时候做失礼的事情得罪人家。”
自己生出来的孩子,哪能不知道小丫头心里在想什么。
涂茜茜满脸通红,回到自己房里,拼命去想她断片的记忆。
“夏医生,你笑起来的时候更好看,眼睛那么明亮,像盛着一片星空,却又是那么温柔。”
“但是,你不笑的时候,好凶哦。”
“没那么有吸引力了。”
……
涂茜茜支离破碎地想起一点,越想面颊越羞红,好想捶自己。她以为自己是做了个梦,她在和梦里的夏惟央对话,才那么肆无忌惮,可原来她面对的是真实的夏惟央。
涂茜茜趴到床上,将脸蒙到被褥里,发出“嘤”的一声哀号。
她到底还说了什么……
涂茜茜按着脑袋,怎么都想不起来,想到周一该如何面对夏惟央,她顿时觉得内心一片孤鸿。
“啊!”
涂海芳隐隐地听到卧室里女儿发出的惨叫声,掩嘴轻笑,心想:年轻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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