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你偷听人家讲电话时,眼睛里有星星哦

楚十安不想参与女生的话题,走到前面跟那个品牌负责人聊起了天。

宋又蓝问:“你现在还跟这臭小子一起?”

“哪种一起?”

宋又蓝反应了一下,哈哈大笑:“哦,我说的是工作。”

“嗯,他在创业,我准备加入。不过,今天我是这个化妆品推介会的主持人。”

“你是主持人?那你认识宋后凌吗?他是我弟弟,也是今天的主持人。”

许怀心呵呵一笑:“这么巧?”

“还有更巧的呢?”宋又蓝说,“我记得当年,就是你们还有你们学校的一个口译社团一起竞争翻译工作,最后名额叫那个社团负责人拿走了。这次年度进出口化妆品安全分析报告会的同声传译,你猜怎么样,来竞争工作的还是你们。”

“你是说,楚十安过来是为了争取翻译机会的?”

“你不知道吗?”

许怀心抬头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楚十安,无奈地笑了一下。

她知道了才奇怪。

距离推介会还有半个小时,许怀心跟品牌方聊完最后的细节,然后到后台休息。

这时走过来个人,从后面喊了她一声。

许怀心扭头发现是宫良,主动打了招呼:“好久不见了。”

宫良比读书时稍微发了点儿福,人看起来也没那个时候机灵了,多了很多社会气,笑的时候尤其明显:“还跟楚十安混呢?”

许怀心没回答宫良的问题,反过来把话题扯到他身上:“看你现在混得不错嘛!”

“这不都得托楚十安的福。当年把我们赶走,又跟校企中心闹了那么一出,帮我们脱离苦海不说,还间接给我们创造了一个全新的机遇,要不怎么说我们大家都崇拜他呢!”

“你说的机遇,是以闻昕的名义成立了一个翻译公司,换汤不换药地继续和校企中心合作那件事吗?”

“原来学妹还挺关注民生嘛。对啊,校企中心不能直接跟学生产生利益,但可以和企业产生啊。他费了那么大的劲儿让校企中心和社团废除捆绑协议,结果社团挪了个窝,继续合作,大家都很开心啊。”

“你们开心就好。”

许怀心的态度让宫良有点不爽:“只要我们还在,楚十安在浅州,就别想有出头的一天。”

许怀心起身准备上台:“借过。”

宫良冲她背影又吼了一声:“他注定了就只会是个loser!”

活动结束,许怀心只换了衣服没卸妆,宋后凌说送她,她拒绝了。

出门遇上了雷阵雨。

楚十安打来电话问她在哪儿。

“商场门口。”

“负二层停车场。”

她补充一句:“我饿了。”

许怀心回头看到身边有很多跟她一样站在门口躲雨的人,她又确定了一遍楚十安并不在这里面,才问:“那是我下去跟你走,还是你上来一起吃东西?”

趁楚十安还没回话的时候,她抢先说:“你还欠我一顿火锅。”

电话那头的人笑了一声:“还你。”

楚十安不能吃辣,点了份鸳鸯锅,等上菜的时候,他把刚从宋又蓝那里拿的资料递给她:“这次招用同传译员,公平起见,他们采用面试和笔试两种方式。面试很简单,还是一个双方确定彼此资格的过程,这个主要是看译员是不是有做同传会议的经历,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如果有,按当时会议质量来选,质量差不多,选出前五名进入下一轮笔试。”

许怀心岔了个题外话:“刚活动开始前,我见过宫良了。”

楚十安说:“我知道,我也看到他了。”

“他们和校企中心还在合作。”

“这我也清楚,不用去管。”

“校企中心的手遮的范围比你想象的要宽。”

“那你知道他们的运营模式吗?”

许怀心摇头。

楚十安给她解释:“你可以理解成薄利多销。闻昕表面上看是成立了一个翻译公司,实际上就是充当了当年校企中心在学生和社团之间的作用。和员工签订的是劳务买断合同,简单来说,就是从签合同开始那天,到合同终止,他们提供给员工的报酬是固定的,并且非常少。当然了,因为员工基本上都是在校学生,比起之前的‘白嫖’已经算是良心进步了。他们的业务能力摆在那里,能接到的活动质量也就不可能高到什么地方。少数几个,类似闻昕和宫良那种稍微有点能力的都是留下来跟校企中心瓜分利益的。小打小闹而已,不用放在心上,毫无竞争力。”

“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我不是夸自己,但他们真跟我没有任何可比性,三年非洲,我不是白待的。”

说到非洲,许怀心马上就不自然起来。

那段时光是两个人见面到现在,都一直在刻意回避没法拿出来摊在桌面上说的话题。

但回避不是办法。

许怀心试着开起了玩笑:“确实黑了。”

楚十安愣了一下,接着扯着嘴角笑了一下,露出上面那排洁白的牙齿:“笔试交给你,没问题吧?”

“没问题。是有题目要做吗,还是……”

“三个小时的仿真会议录音,你需要听完,并总结归纳出会议的核心内容,能具体到点更好。本来我是打算自己上的。但当天还有另外一个同传的面试需要我去,时间上错不开。如果你有问题的话……”

“没问题。”

许怀心很需要这个机会来破两人之间的冰。

再说,听力对她来讲不算什么,四舍五入一下,就相当于送分题了。

许怀心回学校帮英华搬东西的时候,在宿舍楼下遇到了闻昕。

闻昕其实从大四开始就基本上不在学校住了。

所以看到她,许怀心有点意外。

但既然都已经对视,就不能装作没看到。

闻昕很直接地走过来,一句寒暄的话都没有,开门见山地说:“甄总那边的投资,你们放弃吧。”

许怀心说:“就算我们放弃,他就一定会投给你?”

“只要你们不来捣乱,我就有办法让他给我投资。我也不想一辈子跟校企中心打交道,赚这些蝇头小利,还被人指着鼻子骂我赚校友的黑心钱。这种滋味,你没尝过你不知道。”

许怀心说:“大一的时候,提醒过你,你没听而已。”

闻昕冷笑一声,满脸不屑:“许怀心,有时候我真羡慕你,羡慕你二十多岁了,还能活得这么单纯。当然了,你有楚十安,你可以一直这么单纯。”

“你觉得楚十安给过我什么了?倒是你,从进校开始,阿泽学长为你做过多少事?别的不说,他毕业那年为你放弃沪上的外企工作,后来又为了支持你创业,辞掉工作四处给你贷款。你是怎么对他的,我就不用说了吧。”

“你知道不少嘛。那你说说看,我是怎么对他的?”

既然她自己不想要脸了,许怀心觉得自己也没必要替她遮遮掩掩了:“我不止一次,看到你跟别的男人从酒店出来。早、中、晚都撞见过。你别告诉我,你是去那里跟他们谈合同的。”

“那我也是凭自己能力去获得想要的东西,一没偷二没抢,我不觉得丢人。”

许怀心跟她说不下去了:“丢不丢人,你自己说了算。甄总的投资,我们要定了。”

“那就各凭本事了。”

英华把最后一个行李箱从楼上搬下来的时候,闻昕已经转身走了。

“她怎么回来了?搬东西?”

许怀心帮英华把行李朝路边挪:“应该不是,空着手走的。”

“专门来找你的?”

许怀心笑着说:“我跟她不是那种相互知道对方行踪的关系。”

“大一那会儿,我还以为你们关系挺好的。”

许怀心不想谈论闻昕:“你要往哪儿搬?”

“东区外面的那个拆迁区,房租可便宜了。我暂时先搬到那里去。”

“房租是便宜,但不安全吧?”

“好多考研的都住在那边。对了,不说我都忘了,我昨天去看房子的时候,还遇到过闻昕来着。按道理说,她大二就开始赚钱了,不应该穷到住那种地方吧。”

许怀心不好猜测原因,只能说:“其实那边还是有些房子挺不错的,楚十安以前租的那个地方就还可以,房东在院子里种了好多花草。”

“没想到,我们怀心还有这么接地气的一面啊。”

许怀心笑着问:“我难道不接地气吗?”

“看来你对自己还真是缺乏认知。知道你给我们的第一印象是什么吗?”

“什么?”

“仙女,喝露水长大的那种。”

许怀心笑:“哪有那么夸张。”

“真的。而且后来听说当时班上男生私下里都说,就连评价你漂不漂亮都是一种亵渎,所以你在各种评美榜单上没有名字,不是因为你不漂亮,是因为你漂亮得……”

许怀心听不下去了:“英华,太油腻了。”

“哈哈哈……”

英华租的房子跟楚十安当年的不在一个巷子。

这两年,这一片其实都拆得差不多了,也不知道他们以前住过的那个院子还在不在。

要不是因为要回家练听力,许怀心就找过去看了。

两天后,进出口化妆品安全分析报告会的同传译员社招开始。

楚十安上午面试,许怀心下午接到去笔试的通知。

果然没有出意外地在现场遇到了闻昕。

难得她没有化妆,素颜的样子让许怀心有点晃神,一下子想到了她们刚认识那会儿。

但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具体的印象来。

这时,负责人宋又蓝出来喊他们进去听录音,跟许怀心打了招呼后,又对闻昕说:“真是太感谢你们了,借我们设备,还亲自送过来。”

闻昕:“顺手而已,多大点儿事还说什么谢不谢的。”

宋又蓝保持礼貌:“你们同传的设备又不便宜,一下子借这么多给我们不能光嘴上感谢,这样,等结束了请你们团队吃个饭?”

“真别这么客气,我们之间又不是第一次合作,都是熟人。”

宋又蓝尽可能地跟她撇清关系:“这次加了笔试环节,就真的要看成绩了,加油啊。期待在会场上看到你。”

“那我进去了。”

整个房间有五个人,用隔板隔开,每个人手里一套设备,提前编好了顺序。

许怀心走过去检查了一下设备状况,然后戴上耳机准备听录音。

下午三点整。

宋又蓝进来通知笔试开始。

接着,在许怀心完全没有心理防备的时候,耳机里传来一声非常尖锐的噪音,直穿耳膜,疼得她神经一抽,火速取下耳机。

脑子里瞬间嗡成一片,像有无数蚂蚁在里面啃咬。

录音已经开始播放。

其他四个人表情非常投入地进入了测试。

来不及多想,她重新把耳机戴上。

噪音没有了,声音却非常小,即使把设备音量调到最大,也只能勉强听到声音,而且是在极度专注的情况下才行。

她开始有点紧张,这个时候提出换设备显然不太现实,因为他们预先就只打算选出五个人,那就意味着设备也只借了五套。

现在就是,要么创造条件继续听完,要么放弃笔试环节。

许怀心开始出虚汗,趁讲话者间断的时间里,她扭头看了一眼闻昕。

这么怀疑是有理由的。

能不怀疑闻昕吗?

编号是提前确定的。

设备是向闻昕借的。

就在她晃神的时间里,耳机传来了第二次尖锐的噪音。

那种撕扯着听觉神经的疼痛,根本无法用语言形容。

整个听力时间是三个小时。

中间断断续续出现了好几次噪音,基本上都是在她集中全部注意力去听录音内容的时候,越是集中,那种穿透力就越是强烈。

终于在坚持到两个小时零二分的时候,她感觉自己耳朵里有东西流出来。

伸手一摸。

红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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