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怀心和英华一起在外面吃完东西,图书馆那边的招聘会差不多就开始了。
英华准备做工作考研两手准备,就跟她一起去了招聘会现场。
这个时间,还没找到工作的毕业生不多。
所以大厅里虽然人不少,但多数都是大一到大三过来凑热闹的学弟学妹。
来招聘的单位,也没几个条件好的。
许怀心在经管学院学生会那里签了到,没进去,就站在门口等英华。
英华进去转了一圈回来,表情很是失望:“基本上都是些销售岗位,还都是私企。”
许怀心问:“没一个看上的?”
“也不是,有看上的,但都只要理工科专业的。你说我当初是为什么要选文科啊,真心不好找工作。”
“别急,实在找不到,你就专心考研。”
英华说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又突然想到:“对了,我刚进去的时候,看到有个单位招聘翻译,条件挺好的,你要不要去看看?”
许怀心现在自由接单,又打算出国读书,短期内并不想找工作。不过英华这么说了,她就随口问了一句:“那是个什么单位?
“好像是什么生物基因公司吧。”
这个工作让许怀心突然来了兴趣。
“那我看看,你有事吗?有事你先走。”
“那行,我上楼去复习,有事打我电话。”
许怀心沿着英华回来的方向找过去。
在招聘会最里面的d区看到了那个传说中很多人围观的展位。
不过负责招聘的人并不在位置上,桌子上连张宣传页都没有,只有一份手写的招聘启事。
这样都能引来这么多人围观,负责人是猩猩吗?
刚一转身,去别的用人单位借纸笔的负责人回来了,非常不客气地对那群前来咨询的人说:“我们不耽误彼此时间,简单说一下,我要的人,化生院或外国语专业有口译证书的留下,不满足条件的同学,麻烦到别处看看。”
这声音太耳熟了。
干净中又带着股莫名的拉扯感。
态度傲慢到外太空。
这世上,许怀心就认识一个楚十安是这样的。
被他这么一说,围观的人散去不少。
留下的也几乎没有符合条件的,意图不过是想跟他搭讪,顺便缠着他要联系方式。
楚十安不是那种有耐心的人,看不到希望,就干脆收摊。
这时一只细长的手,从人缝中穿过来,扯走了一张白纸,漫不经心地问:“需要填哪些信息?”
她站在两个女生身后,没能挤到前面,看起来有一种渺小和好欺负的感觉。
楚十安扫了她一眼,没当回事:“你不符合条件。”
楚十安直接把桌子上的东西一收,扭头就走了。
许怀心追上去:“你现在还在陈叔叔那里上班?”
楚十安没回。
她继续问:“你这次回国,是为了给他招人?那你还会过去吗?”
楚十安停下来:“跟你有关系?”
“没关系,”许怀心喘着气,“就是想知道。”
楚十安反问:“你想知道,我就得告诉你?”
“你不告诉我,我也可以自己去问陈叔叔。”
楚十安继续往前走:“行,那你去问他。”
许怀心接着追:“你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楚十安还是不回话。
许怀心边跑边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写在纸上,然后塞给他:“我没换过号码,但你肯定删了,你再存一下。”
“你要干什么?”楚十安再次停下来,瞅了一眼手上的字条问。
许怀心跑了几步,脸有点红:“你不是给我陈叔叔招翻译吗?你看不上我就算了。不过你这几年不在浅州,圈子里认识的人肯定没我多,我遇到合适的了,介绍给你。”
楚十安把纸收好,走到停车场准备上车。
许怀心跟着过去:“那、那你的电话……”
楚十安:“等我想问你要的时候,我会联系你。”说完一踩油门,扬长而去。
“……”
彻底追不上了。
楚十安从倒车镜里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许怀心,嘴角扯了一下。
这时陈年何打来电话问他招聘的情况。
楚十安直接说:“没有看到合适的。”
陈年何问:“一个都没有?”
“实在要说有的话,有一个倒是可以。”
“什么专业的?”
“经济学。”
“那你把‘他’的简历发给我,我亲自打个电话面试。”
楚十安单手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叼着:“但我不会给您。”
陈年何在电话那头反应了一下,然后呵呵笑了两声:“你小子说的是怀心吧?”
“嗯。”楚十安也不否认。
“还闹着别扭?什么事说开不就行了?”
楚十安岔开话题:“人我会继续给您留意。”
陈年何问:“决定不过来了?”
楚十安打着方向盘上了去浅州商贸街的路:“嗯。”
陈年何放他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听他那么说,也就表现得很释然:“那你好好干,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楚十安把车停在一栋商业大楼下面,掏出手机找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许怀心塞给他的那张纸从口袋里掉出来,落在他的脚边。
等电话接通的过程中,他低头把字条捡了起来。
娟秀的字迹,干净的笔锋。
和她本人的气质如出一辙。
发愣的时候,对方接通了:“喂?”
“是我。”
对方愣了一下,接着哈哈大笑两声:“我去,还活着呢?”
楚十安说:“在你们公司楼下,负二层停车场。”
十分钟后,从电梯里下来个男人。
衬衣西裤非常认真地穿在身上,但眉目之间却有着一股自由奔腾的气质。
楚十安按了下喇叭:“这边。”
听到声音,梁正青笑着走了过来,没上车,趴在车窗上问:“什么风把你给吹回来了?”
楚十安开了车门锁:“喝酒,去吗?”
“大白天?行吧。”梁正青咧嘴一笑,打开了后车门,一头钻进去,环顾了车子一周,“这两年混得不错嘛!”
“能活。”楚十安把烟盒递给他。
梁正青接过去,抽出一根又还给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上班?”
“你朋友圈里的照片。”
“啧。”
“怎么会来这里上班?”轮到楚十安问了。
梁正青打趣:“那不然怎么办啊,毕业后回家帮我爸卖海鲜?”
楚十安笑:“卖海鲜都比你现在做这个有意思。”
“这话过了啊,我说我工作不行可以,别人不能说。”
随便找了个能吃饭的地方,楚十安把车停在门外。
临近中午,人开始多了起来,没有包间就在外面选了张桌子,随便点了些下酒菜,主要是喝酒。
“上班能随便摸鱼的公司,有什么好混的?”楚十安问。
梁正青满脸不在意:“这工作轻松啊,一个月就那么点儿翻译任务,钱虽然不多,但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够了。”
楚十安很直接地问:“我想搞个翻译公司,来不来?”
“我?”梁正青指了指自己,“我不喜欢操心。读书那会儿,管个社团,都差点儿要了我的命。”
“但你总不能一直这么混日子吧?”
“再混两年,回家继承我爸爸的鱼塘。”
菜上齐了。
楚十安开了两瓶酒,递给他一瓶,碰了下:“你考虑下。”
“怎么想起来找我啊?”
“前几天见到卉姐了。”
“我知道,她现在在给官家做事。”
“说起了以前,就想到了你。”
梁正青少见地感叹起来:“你说读书那会儿,还真是奇怪啊。明明是待在象牙塔里,却非要学社会那套。好好读点儿书,学些专业知识不好吗?怎么一天到晚那么喜欢折腾。手里有点职权,不管是学生会还是社团,总觉得自己牛哄哄的是个人物了,进了社会再去看,真可笑,那会儿自己连屁都不是。”
楚十安捏着酒瓶闷了一口:“有经历总比回忆起来一片空白强。”
“哎,你不开车了吗?喝这么多干什么?”
“没事儿,等会儿叫代驾。”
梁正青把衬衣扣子解开,露出脖子上的文身:“我看你是故意来找醉的吧?”
楚十安把话扯回创业上:“我说的,你考虑一下。”
梁正青换了个方式拒绝,问:“有资金?”
“暂时还没有,正在找投资。”
“员工呢?”
“我自己,如果你来的话,那就是两个,还有一个……暂时没跟她说。”
“场地?”
“暂时没有。”
梁正青嗤笑了一声:“合着,你是来给我画饼的?”
楚十安理由给得还挺充分:“要不怎么说是创业呢?”
“得了,酒还是少喝点儿,我看你已经醉得不轻了。”
话是这么说,但该喝的一点也没少喝。
梁正青看来是摸鱼摸习惯了,醉之前直接跟公司打了电话,说下午要外出,然后回来把楚十安直接灌到趴下。
梁正青稍微清醒一点,去楚十安口袋里找手机打电话叫代驾,摸到了那张写着许怀心电话号码的字条。
他脑子已经不想事情了,直接按着数字打了过去。
那个时候,许怀心刚把学校的东西搬回林双月的公寓,才坐下准备喝口水,电话就响了。
当她发现,屏幕上闪着的备注还是三年前给楚十安备注的“老大”时,她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还以为是见鬼了。
回过神后,她慌里慌张地接通:“喂?”
对面的人含混不清地报了个地名让她过去接人,然后就挂了电话。
许怀心看着通话记录发呆。
声音不是楚十安的,那个电话号码她也不确定还是不是他在用。
毕竟这三年,他们没有联系过。
那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呢?
正犹豫着,林双月从学校回来了,进门看到许怀心在发愣,问了句:“搬点儿东西回来,累傻了?”
“妈,我问您,如果您出国了三年,您会换自己的电话号码吗?”
林双月莫名其妙:“我好端端的出什么国?”
许怀心自己说自己的:“会换吧,毕竟国际漫游这么贵。”
林双月放下东西朝厨房走,边走边说:“你这孩子,瞎嘟囔什么呢?中午吃凉面怎么样?我昨天跟对面李老师学的,你帮我剥点儿蒜和……”
大门被打开又“啪”的一声关上。
林双月走出来隔着门喊了声:“大中午的你去哪儿啊?还在家吃饭吗?”
许怀心早就三步并作一步下了楼,出了小区,直接打车去了电话里醉鬼报的地名。
如果是恶作剧的话,那就当今天是四月一号过吧。
许怀心赶到的时候,正是中午吃饭的高峰期。
饭店里里外外坐满了人,有的在点菜,有的在催单,有的正在吃,有的吃好了在结账。
但没有楚十安。
被耍了。
“哎呀,怎么回事,不是说马上就有人来接了吗?醉成这样,还让不让我们做生意啊。”
正准备走,前台老板不耐烦地冲折叠椅上的男人发火。
许怀心听到后,猛地扭头跑过去。
喝醉的男人蜷缩在一起,一张风吹日晒的脸皮肤粗糙黝黑,还长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衬衣皱成一团,西装裤底边已经有些磨损,黑色皮鞋里穿了双艳红的袜子。
他不是楚十安。
果然是打错了。
一扭头,“砰”的一声撞到了人。
“不好意思。”
接着从头顶上传来一个声音:“这么久才来?”
许怀心抬头。
楚十安脸上还带着水珠,应该是刚洗过脸,英挺帅气的脸上带着喝了酒特有的红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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