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试镜事故

——人生的意外难以捉摸,好在还有一个你。

就在顾雨痕充分享受假期的时候,他接到了一个绝佳的剧本。

这剧本吸引到他让他连夜读完之后就迫不及待地打电话给方深,方深在手机那头哈哈大笑。

“你这么喜欢是最好了,阿痕我没跟你说,这电影的导演现在定了郢导演。线上小生里你是他第一个递剧本的,只递了你一个,因为他最中意你。”

顾雨痕被方深说得一怔:“你说的郢导演就是那个郢导演?”

“没错,哪里还有第二个郢导演?就是两年前威斯电影节得到外语片最佳导演的郢海。”

“他不是曾发表过不喜欢年轻演员的言论……”

“人家是表示过不喜欢不敬业的小鲜肉,阿痕你抓重点,不敬业好不好?”方深抓着手机,心里也有一丝激越,毕竟是名导亲自相中,他这经纪人都引以为傲,他清楚这是一块多让人垂涎的饼。

“你的意思呢?”他等着顾雨痕的答复。

“我很喜欢这个剧本,能跟郢海导演合作当然好,但是,他还是需要试镜的吧?”

方深心里忍不住赞赏起顾雨痕的冷静,某些时候自己这个经纪人倒比他还容易被冲昏头脑。

“是,导演要求试镜,但这部戏现在都是严格保密的状态,你是他第一个想要试镜的小生。”

“好的,时间你们来定。我很喜欢这个角色,深哥。”顾雨痕又一次认真回答了方深。

方深笑眯眯地挂了电话。

试镜安排得很快,顾雨痕被要求在有攀岩的健身会馆试镜这部重头电影。

郢海导演的这部电影起名《烈火重生》,剧本是一个顾雨痕和方深都从没听过名字的作家写的,然而这剧本却独特又吸引人。方深打探来的消息,据说这位作家是导演团队的新人,甚是神秘,挖不到什么更深入的消息。

当然以方深的老到也嗅得出剧本作家来头不小。不过,眼前他最关心的还是顾雨痕能否通过试镜,让导演满意。

试镜当天,地点定在一个封闭清空的大型会所。顾雨痕从业以来,也从未见过如此严格保密的阵仗,不过他当然明白大导演们都有自己的行事风格。

这个剧本之所以吸引他,是因为男主角是一个自闭症病人,且性格分裂有双重人格。因他弟弟的死亡,导致他身上分裂出了弟弟的人格。

男主是一个性格懦弱有着自闭倾向的人,从小被家人虐待,只有弟弟是他唯一的依靠,也是弟弟用自己小小的身体来保护他。

后来弟弟不幸因为意外去世了,从那以后哥哥就有了分裂人格,一半是自己一半是弟弟。

顾雨痕试镜的这场戏,就是男主角从高处坠崖,与他弟弟曾经出事的场景一样,只不过这次是他的亲身经历,而在坠崖的过程中,必须呈现出双重人格交替,挣扎着想扼杀对方的矛盾情绪。

可以说,这是顾雨痕演技生涯的一次挑战,是他从影以来表演得最复杂的角色了。

顾雨痕事前做了很多准备,然而他仍然担心不够。观察一个自闭症病人是需要一段较长的时间,而从他接触剧本到这次的试镜,也不过短短两个星期。

虽然他觉得还不充分,但他仍会努力呈现自己的理解。

郢海导演不是话多的人,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后,系好保险装置的顾雨痕便被吊到高处,准备开始了。

导演一声“action”以后,现场呈现了最安静专注的状态,所有人都注视着顾雨痕的表现。

郢海导演在镜头里看着顾雨痕的细微情绪。

一个好的演员,除了一张适合电影的脸之外,最重要的是随着角色不断改变的气质,姑且称这为“灵气”。他之所以选择顾雨痕,就是因为看中顾雨痕身上的这股灵气。这是很少能在别人身上找到的东西,说老天赏饭吃也不为过。

化妆也许可以让你的脸好看到叹为观止,后天的锻炼也许能让你应付一些复杂多变的神情,然而那一抬眼一蹙眉,眼底眉梢所带的吸引力和风情,这种东西是外貌无法给你的,也是经验无法给你的。这是优秀演员天生的灵睿之气。

而他需要的正是这样的演员。就如现在镜头里的顾雨痕,不,应该说是男主角杨力。

顾雨痕已经完全变成了那个双重人格的杨力,上一刻他舒眉展目,眉目里有不可一世的轻蔑和厌恶;下一刻却又变得渺小畏缩,完全不见了那种张扬的气性,甚至佝偻得几乎要把自己缩成一团。

“求你,不要再出来了!”他呜咽颤抖的声音,都带着懦弱的恳求,紧绷的语气却又展露了主人公神经质不正常的那面。

杨力闭上眼睛,从高崖上坠落,那种闭目而倒的姿态,不带任何挣扎,就像是两个生命同时放弃。

郢海几乎要拍手叫绝,他要的东西,顾雨痕呈现出来了。

但与此同时却响起一声惊叫,伴随着主人公重重摔落的声音。

顾雨痕从高崖上摔了下来,本该牵着他的保险装置倏然断裂,他真的重重摔到了夹板层上。虽说这里做了安全防护,然而从三十多米高的地方摔下的重力,还是让整个现场都混乱了。

“快叫救护车!”伴随着工作人员的尖叫,方深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急忙去检视顾雨痕的状况。

状况很糟糕,顾雨痕倒在血泊里,人事不省,谁也不曾料到这样的突发状况,保险设施忽然掉链子。

这一刻大家都很惊慌。

顾雨痕清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

他发现自己四肢都缠着厚重的绷带被吊在病床上,整个人的模样大概就跟电影里的僵尸差不多。

他当然笑不出来,模糊的脑子一点一点清醒,有太多问题想要问方深。可他刚想说话,就发现自己喉咙像火烧一样,沙哑得发不出声音。

“雨痕,你醒了。”方深发现他醒过来,又惊又喜地去叫医生。

在一阵忙乱的检查过后,他得到了医生还不错的答复。

方深几乎要哭出来,等医生走以后,他才勉强镇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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