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江在小悠考试前一天去了静姝家中。
这些日子跟着千岁和小悠接触,他能感受到千岁对舞蹈的热爱和遗憾。静姝是千岁难以言说的心痛,他不愿意让她继续再承受下去。
寒江和静姝聊了些家常,便告知了自己的来意,他想让静姝一同去看小悠的升学考试,想让她看看千岁的学生是多么努力。
还有千岁的不放弃。
只是静姝还在焦灼的边缘徘徊。
寒江沉默半晌,又说:“您还记得吧,我爸他还在的时候,唯一的惦念就是千岁能回来,但又怕您不开心,他说一个是自己从小疼爱的妹妹,一个是比亲女儿还要亲的孩子,你们其中一个不开心他都不开心。也许您与世华叔叔再无可能,但是,你们只有千岁这一个孩子,她也只有一个爸爸一个妈妈。”
静姝动容,寒江看着她说道:“山高海深都比不过父母情,千岁她一直想得到您的原谅,也许这份感情会变得薄浅,但绝不会缘尽,更何况千岁和您都需要彼此。阿姨,看在我爸的面子上,再给千岁一个机会可以吗?”
静姝听到此言,心中有感,都是无法言说的酸楚。
考试结束后,在舞台下方,静姝缓缓将千岁拥至怀中。
这个拥抱,瞬间化解了所有矛盾,母女之间的爱,再也没有隔阂。
“妈。”千岁搂着静姝,还在道歉,“我对不起你。”
“你没有对不起我,你没错,你做自己没有错。只可惜妈妈太固执了,这些年我不知道去尊重你、疼惜你,就知道一个劲地去责怪你,千岁,你能不怨我,已经是很好了。”
“我当然不怨。”千岁抹抹眼泪,抿唇一笑,“全世界最好的妈妈,我不怨。”
千岁与静姝再次相拥。越过静姝的肩膀,千岁看到寒江始终默默站在一侧,带着柔情和怜惜。
她轻启嘴角,无声道:“谢谢。”
无须太多言语,她能明白他的心意,就像他爱她一样。
随着小悠考试结束,千岁在c市的所有事情都做完了。
河世华从美国回c市来,他听千岁说和静姝已经和解,心里高兴,再加上女儿前段时间跟自己生气,他早就想回来了。
河世华当时拎着水果站在静姝家门口,千岁给开的门,但是他不敢进。千岁回头看静姝的脸色,静姝当时在摆碗筷,心中虽有不愿,但还是淡淡说了句:“这么大老远来,不嫌弃就进来吃个饭吧。”
于是一家三口难得坐在一起。
为避免尴尬,三人所有话题都围绕着千岁的工作转,静姝就问:“那你这边工作完了要回美国吗?”
“再看吧。”千岁开心,难得调皮一下,“妈要是跟我一起,我就回。”
河世华见状就说:“对啊,一起回,我们出去转转玩玩。”
“算了吧。”静姝黯了神色,她垂眸,“我就不去了。”
这好不容易聊起来的气氛千岁可不想转眼就没了,她拿出近期养成的撒娇本领,晃着静姝的手说:“去美国好呀,我早就想回美国了,反正你也退休了就跟我回去呗,你看爸爸都真诚邀请你了。”
其实千岁没有真的要回美国的意思,她只是借此机会,想进一步舒缓父母的关系,更多的是在试探。千岁怂恿静姝去美国的话被站在门外的寒江听见了,他知道河世华来了,特地赶了过来。
这准女婿当年怼过准岳父,再不过来补救担心要进黑名单了。
当时门没有关,话语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他告诉自己,别放在心上。
屋里头又聊起了什么,他们的笑声很大,寒江准备敲门的手举在半空,最终还是放下了。他觉得这个时候还是不要打扰。
千岁将和妈妈和好的消息第一时间去跟两个姐妹分享,她们在尔萌的剧组聊得开心,没过多久宋白也来了。
应苏梦和千岁都很疑惑,尔萌哈哈说道:“忘了跟你俩说了,宋白今天过来要跟我讨论同学聚会的事情。”
应苏梦看了尔萌一眼,她眼神躲闪,指指凳子说:“坐千岁旁边。”
“什么同学聚会?”千岁先问。
“就是同学聚会啊,这不班长难得回来,我这个文艺委员就想着操办操办。”
应苏梦说:“你怎么不先跟我们商量商量?”
“这不就商量来了嘛。”
宋白和尔萌将同学聚会的地点和时间定了之后,尔萌就想将应苏梦支走:“说得都渴了,苏梦,跟我去拿几杯饮料吧。”
“我不想喝……”
“不,你想。”尔萌硬是把应苏梦给拉起来,宋白在一旁看着,应苏梦觉得自己要赖着不走可能让人误会,只能甩一个“你自保重”的眼神给千岁。
虽然她可能看不懂。
应苏梦和尔萌走后,千岁觉得跟宋白没什么话题聊,就起身在原地走动,佯装放松。
“今天天气真不错。”
“嗯。”宋白回着,觉得坐着也不太好,就站了起来。
两人真的无话可说了,各自站着。千岁想着要不要再找个借口上厕所,刚抬眸,就对上宋白凝视的眼神。
他一直注视着她,哪怕她在躲闪。
宋白抿了抿唇,他还想要再确认一件事情。
宋白看着千岁,认真问道:“为什么你一直留着我的照片?”
千岁当即就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哪一张照片。还来不及去想宋白是怎么知道的,宋白就说:“我能理解为我还有机会吗?”
他问得那样小心翼翼,就怕那点希望还没见上光就被磨灭了。也许内心深处知道问题的答案,但是他不想承认。
千岁不想伤人,但也无奈。
她突然就笑了笑,如少年时一样美好。
“宋白,你就像我曾幻想的、虚无缥缈的一片海,而寒江,是扬起我青春的风帆,带我找到方向。我谢谢你,出现在我年少的时光里,让我……”千岁一字一顿,“看到寒江。”
千岁说得那样动容,那些记忆深刻在她脑海里,所有的一切,包括宋白,现在都已经成为围绕寒江而存在的痕迹,留在青春里。
“我知道了。”
这句话让宋白彻底死心了,他之前还以为自己和千岁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原来这百分之五十只不过是自己对过去的纠缠,在千岁这里,为零。
他看着千岁姣好的面容回以同样的微笑,坦然以对:“那……可不可以拥抱一下?”
自此以后,再无风月。
“好。”
千岁应答。
她大方地拥抱宋白,拍拍他的后背。
“之前说要请我吃饭的,待会儿请吧。”
“啊,可是我跟寒江说好了,他会来接我去吃饭。”
本是释然值得纪念的美好瞬间,却被提早过来的某人给碰见,寒江就站在不远处,像是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满目的幽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