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江在沈韵家楼下没找到车位,所以就往外停了停。他下车的时候恰好看见沈韵送千岁出来,身旁还站着一个男人。
他身形高挑,侧颜俊朗,皮肤还是像少年时那样白皙,就连同是男人的自己看来,也还想多瞄两眼。
即便多年不见,还是一眼就认出。
寒江直直地看着宋白,沈韵上楼之后,两人还站在那儿说着话,也不知道宋白说了什么,千岁捂嘴笑了下。寒江特意挪了脚,往前走几步,让自己看起来更显眼突出一点。
然而两人眼皮都没抬,还在那儿说着话。
千岁跟宋白说有人来接,应苏梦之前跟她说好的。宋白便只好开车先走,在经过寒江面前的时候,二人的目光突然搭上线了。
车在行驶中,宋白看了寒江方向一眼,随即回过头。
凭着敏锐的嗅觉,寒江觉得,宋白一定看到了自己,还隔空给他甩了个眼神。寒江气到血液都发冷,他嗤笑。
怎的,一见面不打招呼就算了,还给他下马威?
千岁发现寒江的时候很是意外,她想过是不是应苏梦让他来的,但应该不是,他那么讨厌自己。想到这里,她便没有挪步子。
寒江走了几步,见那个傻子还站在那儿,他忍不住说道:“过来。”
语气有点凶。
千岁左看看右看看,这才确认是在喊自己。她还摸不清楚状况,挪到他身边问着:“喊我吗?”
“你在这儿干什么?”
千岁指指身后楼上:“我带的一个学生要考舞院附中,今天是她生日。”
那为什么宋白要过来?
寒江忍了忍,没问出口。
“走吧。”他很郁闷。
原来寒江真的是来接自己的,这个应苏梦……她很尴尬啊。千岁反应过来的时候连忙说:“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我自己打车。”
千岁要逃,寒江一把抓住她,又气又恼:“怎么,前男友回来了就不敢跟我走近了?”
千岁迷糊:“什么前男友?”
寒江心有不甘,他说:“那么多人你不喜欢,你去喜欢那种人。”
千岁完全不懂他到底想说什么,面对他的无理取闹,自己压抑的心情也越加复杂。她咬咬唇:“我喜欢哪种人?”
寒江那么不客气,肯定没有好话。
千岁望着他:“我就喜欢那种人,怎么了?”
她喜欢的人,是个笨蛋。
她要被郁闷死了。
寒江太经不起挑衅了,看着千岁气鼓鼓的小脸,伸手想去捏,谁知手刚抬起就被千岁狠狠打落。
他闷哼一声,握着自己麻木的右手,在派出所匆忙包扎的伤口好像被撕扯开了。千岁看着他手上缠着纱布,还渗着血,一下子慌了:“你手怎么了?”
“不用你管。”寒江难得娇气,捧着自己的手就像是残废了一样。
“去医院了吗?”千岁急得不行,“怎么回事呀?”
寒江这才看着她,心里多少有些舒坦。千岁捧过他的手,小心翼翼生怕造成二次伤害。她懊恼自己做事总是这么冲动。
她喃喃说着,带着无尽心疼:“对不起啊小五,我不是故意的。”
千岁跟着寒江回家了。
他也不知道在生什么气,让去医院非要回家,千岁哄不好,只得往副驾驶位一坐,扣上安全带:“那我也不走了。”
寒江看她一眼,心中百般滋味。
回家之后,寒江自己翻出药箱,坐在沙发上开始处理伤口。千岁站在一旁看着,直到寒江无法给自己包扎的时候,她这才蹲下,语气有些不满:“你也不是那么厉害嘛。”
嘶,寒江很不爽,用那只受伤的手直接捏上她的脸颊。
“你说什么?”
千岁疼得咧嘴,突然就想起儿时两人玩闹,他也总爱捏自己的脸颊。
只不过长大之后,懂事了,有些举动也不再合适了。
“很疼的!”千岁佯装很痛,蹙着眉,在寒江下意识松手的时候她直接扑过去,捏着寒江的脸颊说,“疼不疼?”
她的小恶作剧,让两人都放松了情绪。
千岁扑上来的时候太用力了,寒江陷在沙发里,看着紧紧贴向自己的姑娘,他嗅到一丝浅香,忍不住圈住怀中人。
“为什么担心我?”
他想要答案,哪怕对曾经不再抱有希冀,至少现在他得明白。
千岁撑着他的胸膛想要起身,寒江不依。她在躲闪自己的目光,寒江很气:“你知不知道这样很过分?”
当初走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现在又为一点小伤来担心他。
千岁笨拙不会说话,她就怕自己再惹寒江不开心。那天在蔷薇园的时候,寒江诉说的衷肠已被自己一手毁掉,这段感情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她没机会了。
“小五,我从未想过让你如此难受。”
寒江听到的那声小五是不一样的软语,在他心底荡起了回音,不停地敲击垒砌的防线,他突然心软了。
千岁静静地说道:“那一日,在你离去后很久很久,我都在想,如若那年我没有离开这里,如若从一开始就遇不到你……”
如若我勇敢地去回应你的心意……
千岁怅然若失,无奈地扯起一抹笑:“你都不会像今天这样过得不是滋味,我没有办法将过去抹去,但是,如果你有一丁点不舒服,我愿意,彻底从你眼前消失。”
她再次想要起身,在自己没出息想要流泪前离开。
“我后悔了。”他突然紧紧抱住千岁,将她牢牢禁锢在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细弱的肩上,甘愿妥协,“我后悔了行不行?
“所以你不许走……”
寒江将自己的房间腾给了千岁,随后又去收拾客房,因为没有多余的被子,只有薄毯,他打算自己将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