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母从外头拿回一个纸袋,打开一看,里头是各式饼干。师母左右瞧瞧,抿嘴笑:“这是我自己做的饼干,你装包里去吧,大家吃的饼干在外头,这是单独给你的。”
“谢谢师母。”千岁盛情难却,只得收下。
“以后有空常来店里玩,想吃什么跟我说,师母请。”
“嗯,好。”
千岁去大巴上将饼干放在包里,回来的时候瞧见迟到端着一盘甜瓜奔跑,寒江还在后头喊:“喂!全拿走别人吃什么!”
迟到头也不回:“你又不爱吃,我家梦梦爱吃!”
寒江:“我……”待看到不远处千岁的时候,撇撇嘴,低沉说了句,“总有人爱吃。”随后转头去忙碌了。
千岁学着他撇撇嘴,怪声怪气:“总有人爱吃。”
说完扑哧笑出声。
大家围在一起烤串的时候,因为炉子不多,烤出来一点儿都被迟到抢走了,这引起了群众不满。尔萌带领众人揭竿而起,把迟到按在地上一顿暴打。迟到拼出老命护住手中的羊肉串,待大家又去炉上抢别的吃的时,蹦蹦跳跳到应苏梦面前。
“给,你爱吃的羊肉串,少辣。”
应苏梦说:“迟到,你这样不好。”
“没关系,想要的东西就得抢啊,抢不到只能算自己没本事。”说完硬是塞到应苏梦手中,“快些吃,凉了不好吃了。”
“好吧。”应苏梦拿过的时候,给迟到分了两串,喜得迟到眉毛快要飞到头顶了,又看应苏梦跑去给宋白分了两根,瞬间拉下脸。
于是,他气愤地一口撸下串肉,还被竹签戳到嘴巴疼得嗷嗷叫。
同学们一顿好吃好喝,师母看准备的分量不够,不断从厨房中搬食物出来。千岁、寒江他们坐到一起,尔萌还捂嘴偷笑说道:“我们会不会把林老师家吃垮啊。”
迟到哼哧:“你少吃点就行了,都胖成球了。”
尔萌白他一眼,看向应苏梦:“副班长,麻烦您管一下行不行?”
应苏梦:“迟到别闹。”
迟到挪到梦梦身侧,蹭蹭:“嗯好,再多管管我嘛。”
“呕。”尔萌作势要吐。
千岁和寒江在一旁看戏。
他们聊着聊着,邱诗媛过来了,她站到寒江身旁说着:“要不要去我们那儿吃,我们烤地瓜了。”
“不要。”寒江言简意赅。
邱诗媛不死心:“我们的炉子火不行,能不能帮忙看一下?”
“不能。”“能”字刚出口,迟到就扑过来搂住寒江,哈哈笑着:“能能能,走起走起。”
寒江蹙眉看他,你有病?
迟到夸张地瞪大眼睛,转动再转动,有事啊,你忘啦?
寒江翻白眼,迟到一把把人拖走。
但是临走他还回头喊一声:“千岁,一起。”
千岁是不想去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因为是邱诗媛来喊,她又想去了,于是立刻扔下肉串,跟上去。寒江在帮邱诗媛那组弄炭火的时候,迟到拉她在一旁说着悄悄话。
千岁环胸,警惕地看着迟到说完事情,一脸“你这坏小子敢干些什么我打死你”的表情。
迟到无语,他拍掉千岁的手:“你能不能别跟寒江一个德行?我就是单纯地想要你帮我把梦梦带到江边,我有惊喜。”
“我怕是惊吓。”
迟到抱头:“哎,你还是不是好朋友?你就带她到江边就行了,大不了你和尔萌也跟着,这总行了吧?”
千岁又问:“寒江呢?”
“他要协助我,所以同我先在江边准备。”
“好吧。”
也不知道迟到是要搞什么鬼,之前在学校隔三岔五给应苏梦准备“惊喜”,不是仓鼠出现在抽屉里吓得她弹起,就是蝎子躺在手上让人昏厥,迟到总是把他以为最好玩的、新鲜的、有趣的,一股脑儿输出给应苏梦。
任何时候,迟到永远不迟到,虽然结局很烂。
江边日晚,烟波满目。
在烧烤店的时候还有些光亮,到江边后,只剩一两盏微弱的路灯亮着光,加上地势偏低,周边显得模糊暗淡。
应苏梦拉着千岁问道:“要来这里散步吗?感觉有些危险。”
尔萌在旁边走着,倒是觉得吹吹江风还不错,就说:“挺好的呀,我爸妈饭后散步就喜欢来江边。”
“没事的,我们就随便看看。”千岁边说着边四处张望,此处除了她们三个,没见到迟到和寒江的身影。
正当应苏梦再次提出回去的时候,嘭的几声,有火光升天,在高空绽放出五色烟火,紧接着几束焰火在江边燃起。千岁看到了寒江和迟到。
尔萌率先拉着她们跑过去,迟到拿着已点燃的仙女棒递到应苏梦手中,脸上洋溢着最青春最好看的微笑。
“梦梦,这些烟火送给你,喜欢吗?”
“嗯,挺好看的。”应苏梦难得不嗔怪迟到,可见烟花是少女心爆棚的利器。
尔萌早已顾自找到地上放着的烟花玩了起来,寒江上前将千岁拉到一边去。迟到这才支支吾吾,反复搓着小手说着:“那……我有点话想说……梦梦啊,我们认识那么多年了,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样子的,是吧?”
应苏梦看着他,点头。
“嗯,我觉得,我们可以做好同学、朋友,甚至还有,那个、那个可能……咳咳,我的意思是,不管以后你在哪儿,我都在你身旁,一直一直都在,所以你无须畏惧这个世界的好坏,在保护、爱护你这件事情上,只有提前,没有迟到。”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应苏梦突然这样说。
迟到看着她认真的眸子,下意识低头,即便早已知道她的心意,但还是不敢正面面对,这一刻的迟到,看不到往日嬉闹的调皮模样,他的认真、深情,跟烟火一般,璀璨而又寂寥。
他挠挠头,扯起嘴角:“当然了,好朋友,我知道……”
还是没说出口。
不远处的千岁看着迟到一脸的难过,不用听都知道他说了什么,不用想都知道结果是什么。明知结果还飞蛾扑火,于是她淡淡说了句:“幼稚。”
寒江站在她的身侧,低头看她。
“你不幼稚?”意在提醒,你当初也干了类似的事情。
千岁心中顿时羞愧难平,仰起头对上那张欠扁的面孔:“要!你!管!”
她气鼓鼓的,寒江瞬间就笑了,还摸摸鼻翼。
那笑容,比任何时候都要灿烂,也许是风,是烟火,让他的笑容变得不一样了,在她的心中不一样了。千岁看傻了。寒江敛了笑容,注视着她。
如果不是传来一阵嘈杂声,千岁不可能回神。那瞬间她慌了。同学们看到烟花便寻着方向过来,林老师看到是千岁寒江他们,嘱咐大家注意安全。
应苏梦和宋白拿着仙女棒站到一处,迟到屁股一撅,挤到两人中间,适才那演苦情戏的小伙子荡然无存,又变成了嬉皮笑脸嚷着梦梦长梦梦短的人。
邱诗媛和两个女生也到寒江跟前玩,只不过寒江和千岁一直盯着天空望,身畔是嬉闹的同学,是绽放的焰火,仿佛两人此刻还留在对视的那一秒。
千岁的心依旧怦怦怦直跳,在刚才的嘈杂声中,她清晰地听见了寒江的回话:“我管你,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