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长,却无眠。
直到开学以后,这件事情千岁都还惦记着。
越临近5月越焦灼。
有一天应苏梦给尔萌和千岁带来手工蔓越莓饼干,她说是念大学的哥哥给的,c市大学城那边要举办音乐节和舞蹈比赛,有很多社团做了礼品准备赠送,这饼干就是哥哥拿回来尝尝的。
尔萌悄悄竖起语文课本,躲在书后吃。
“每次去你家都没见着你哥哥啊。”
应苏梦说:“他不爱沾家,喜欢在外头。他是学生会会长,因为舞蹈比赛和志愿者的事情都忙晕了,好多人报名呢,大赛还有奖金。”
千岁听到最后那个关键词,从题海中抬起头,问道:“有奖金?”
应苏梦点点头。
“我想去。”千岁不假思索。
“志愿者吗?这个我得问问。”
“不是。那个舞蹈比赛。”
应苏梦扶扶眼镜,想了下:“好像不行吧,要年满18周岁,而且是团体赛。”
“那你能帮我问一下吗?”
“行,他晚上要是不回来,我就给他打电话问。”
大概晚上八点多的时候,应苏梦给千岁家里的座机打了电话过去。应苏梦告诉她,不管是志愿者还是参加舞蹈比赛,都必须要年满18岁。
千岁有些急:“我参加过那么多舞蹈比赛,都没听说过有限制年龄的,苏梦,你能不能帮我再说说?其实我虚一岁,这样算下来我已经18了。”
应苏梦在电话那端沉默,最后她还是问了:“能不能告诉我原因,你为什么那么想要参加比赛?”
千岁一手拿着听筒,一手绕着电话线。
“我想给他买份生日礼物,他喜欢的东西。”
这下两边都陷入沉默,良久,应苏梦才说:“你等我消息。”
确定能参加比赛后,千岁和应苏梦跟尔萌又提了一件事情,尔萌还挺惊讶:“真的要组团参赛啊。”
千岁点头,只不过她有些忧心应苏梦,没有想到她会提出三人去参赛的想法。
那天放学,趁着静姝出差,千岁让应苏梦和尔萌都去家里排练。千岁在路上再三犹豫,跟应苏梦说:“你还是别参加了,我担心你的身体。”
“那怎么行啊,赛制本来就要求三人以上,再说了,我不参加你找谁啊?”应苏梦笑,眉眼弯弯,“也算是圆我一个梦吧,我小时候其实也爱跳舞呢。”
即使她不明说,千岁也知道她执意参加的原因。
这次参赛的编舞,千岁是下了一番苦心的,她不能让应苏梦过于消耗体力。排练过程中有过两三次应苏梦感到头晕,千岁一度想要放弃,却被苏梦阻止了。
她们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在班里谁都没有说,就是担心周周老师或是静姝知道后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但是应苏梦和尔萌从千岁家里出来,倒是被寒江碰见过几次。
寒江好奇:“你们过来是?”
应苏梦没想瞒他,尔萌抓抓苏梦的手,示意不讲,然后说来写作业。
寒江当然不信,他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即便她们不说,他也有办法知道。
在学校,他和迟到打篮球,贴身防守的时候,寒江运球说:“最近应苏梦有个事情你知道吗?”
“什么事情啊?”
寒江咧嘴笑,故意拖尾音:“哦……原来你不知道啊。”
这倒让迟到不爽了,他紧跟着寒江:“梦梦什么事情我不知道!我们可是好朋友!”
“那倒未必。”
寒江一个转身,躲过他又说:“看来你也有不知道的。”
迟到闪神,让寒江钻了空子,寒江上篮,故作无辜摊手。
迟到明晃晃被挑衅,叉腰喊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寒江把球拿上,又从篮球架下翻出自己的校服,甩在肩上:“这我可不能说,自己问去吧。”他背过身去的时候,扯起了嘴角。
千岁没有想到大学城比赛现场竟然来了那么多人,尤其看到迟到带着一帮举着灯牌的同学时,头都炸了。她赶忙想了个法子,从外头借来了三个面具。
轮到她们上台,寒江冷漠地环胸看着眼前三人。
哪怕戴着面具,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身旁的迟到也认得出来,举着灯牌嘶喊狂叫,还用劲撞撞寒江的胳膊:“快点喊呀!hey!hey!我爱你!”
隔壁的男生们很是喜欢:“挺可爱啊,哪个系的?”
“你帮我跟她们拍一张。”还有人摆好了手举舞台的动作。
迟到都喊到咳嗽了,还在卖力呼喊,寒江扭头望他,那眼角竟然还挂着晶莹的、貌似泪花的东西。他甚感无语,抬头望天,刺眼的霓虹让他垂下脑袋,按着太阳穴缓解头痛。
hey组合最后拿了第四名,奖金500块钱。
千岁大概也知道因为三人能力悬殊,拿不到高名次,但她还是很高兴。在后台,千岁拿出200块给尔萌,尔萌没有接:“我就当来参与积累舞台经验啦,苏梦也跟我说了,你要钱有用。”
千岁看向苏梦,她的额头上汗珠密布,正喘着气,还在用手平抚胸口。千岁心生感激:“苏梦,谢谢你。”
迟到也不知道从哪儿进来的,手中捧着一大束百合,嘴角能咧到耳后根去了:“梦梦,你跳得真是太好了,这花送给你,祝贺你参赛成功。”话毕还乐滋滋地问道,“喜欢吗?”
应苏梦一个响亮的喷嚏打出来,回他:“不喜欢。”
后来迟到非要请吃火锅,千岁、尔萌都去了,还有寒江。
吃完饭回家的路上静悄悄,千岁在江边走着,寒江就在前头。
这厮应该不清楚她参赛的真正目的,苏梦是谁都不会说的,哪怕是相识多年的迟到。但现在看这人寡言少语的样子,该不会在琢磨着什么坏心思吧?想到这里,千岁步子一迈,与他并肩。
“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妈吧?”
“什么?”寒江疑惑。
千岁说:“我来参加比赛的事情。”
寒江算是看明白她了,嗓门有些大:“在你河千岁的眼中,我就是那样的人吗?!”
“你喊什么呀!”千岁给吓了一跳,莫名其妙生什么气。
寒江不语,就瞪她,连迟到都能知道的事情他现在反倒不能知道了。
千岁有些心虚,是自己心眼小了,寒江他从来都不是多话的人,她只是有些担心。因为有了歉意,目光只好在别处流连,也不敢看眼前人。
寒江轻哼一声,不想争辩,继续在前头走着,走几步又回头望。
他说:“不想让我多话也行,给我买碗小面吃。”
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