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姝在家里的时候又问了千岁一句:“是跳舞的时候伤的吗?”
“嗯。”千岁紧紧地抓着衣角。
静姝长长叹气,多次欲言又止,她实在心急:“你知不知道你错失了什么?不是以往那些小奖小荣誉,以你的实力完全可以进到全国比赛去,一旦在全国拿了名次你是有机会进舞院的知不知道?”
“这是你最重要的筹码啊,你失去了这次机会……”静姝控制自己冷静一些,“你失去这次机会就要再等两年,你能保证高三的时候冲进到全国赛里面吗?”
千岁也很难受,轻声喊着:“妈……”
“我对你真的……我什么都替你做了,你还跳不好。”
“对不起。”
“你是该对不起,你除了对不起我还对不起周周老师,这么多年,她那么尽心尽力去培养你。”
千岁红了眼眶:“妈,我下次一定……”
静姝打断她:“下次?如果你下次还跟这次一样又出意外呢?”
寒江那天发现千岁没有去上学,回家之后才知道千岁与全国大赛失之交臂。客厅里,老五和子君不停地劝说着静姝。
静姝除了难过还有气愤。
“她还对我撒谎,她从小只要撒谎就抓衣角。”
寒江静静地佯装无意在一旁喝水。
老五就说:“那扭伤很容易的,比如跑个步、走个路,都能扭伤,你何必在意她是不是跳舞扭伤的呢?”
“就是啊,比赛输了千岁一定比你还难受,你多体谅一下。”子君也劝说。
这个时候静姝发现了一旁站着的寒江,她问:“小五,阿姨问你,千岁在班里什么情况?”
寒江摇头:“没什么情况。”
“那你知道她脚怎么伤的吗?”
“就是……跳舞伤的吧。那天看她跳完舞就那样了。”寒江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
老五一拍腿:“你看,人家根本就没干什么,你就爱多想。第四名怎么了,全市能找出几个第四名啊?”
三人还在说着,寒江转身上楼。
寒江看着书桌上那盆湿润的土,究竟什么时候,他开始看不懂千岁了,就像是波涛云涌中又突然沉寂的风,让他摸不着头脑。
之后连着好几天都没有见到千岁,周三物理小测的那天,寒江出门就碰见了拎着书包的千岁。
一颠一簸,又是那副生无可恋的死样子。
寒江本不想理她,径自往前走了几百米又折了回来。他一把拿过千岁的书包:“你怎么不让阿姨开车送你?”
“不用,我能走。”
千岁早上说要去上学,静姝问了一句要不要开车送,她也有些想要讨好妈妈,便说自己好得很快,可以走了。
“就你这样,去学校路上有几百级石阶,等你到了都放学了。”寒江伸手扶她,千岁想挣脱,他突然就吼了一声,“你能不能别动!”
这个人又犯抽了,千岁心想大早上不跟他一般见识。
每每要爬石阶的时候,寒江就把书包给千岁,自己背着她上下,看着寒江额头上的汗,千岁说:“我是不是有点重?”
寒江调整着呼吸:“别说话……我有点想吐。”
千岁怒对他的后脑勺打了一下:“第五寒江!”
“喂。”寒江扭头认真地讲道,“人的后脑勺不能打的,轻则脑出血,重则命归天。”
“胡说八道……”千岁还不信,但看着寒江那沉重的面容,又弱弱地伸手去揉他后脑勺,“不好意思啊。”
寒江扭过头去,小人得志地坏笑。
千岁回到学校,很多同学都跑来慰问,顺便恭喜她得了奖。别人不知道这个第四名对千岁真正意味着什么,但是她还是很高兴。
这种被人肯定的感觉,让她觉得满足。
因为有一段时间不用去上舞蹈课,千岁便认认真真学习,认认真真地去找宋白学习。或许这其中带着那么一点不纯的动机,但能提高学习成绩总归是好的。
在图书馆里,宋白给千岁讲题顺便夸她:“你很聪明啊,我讲两遍你就懂了。”
“还行吧。”千岁内心狂喜。
没两秒,宋白就问:“那你怎么考试都考成那样了?”
“……”
尔萌在一旁说:“那样又是哪样啦?千岁的成绩在年级里也不算太差好吧,几千号人呢。”
宋白浅笑:“说的也是,我自己都落后了。”
“你真的很厉害很厉害了。”千岁急着想安慰他,尔萌和宋白都齐刷刷看着她,千岁干咳两声,“那第一名也没什么好的……”
宋白还是把名次的事情放在了心上,他转着手中的笔缓缓道:“第五寒江,确实比我聪明。”
“他那是小聪明。”千岁推了下尔萌,“对吧?”
尔萌抬头一脸蒙:“啊……不是啊,确实很聪明啊。”
千岁突然就想撞墙。
宋白没有再说话,专心写起作业来。千岁佯装一同写作业,目光却无法从宋白的脸上移开,她捕捉到了那一抹遗憾和不甘的神情。
千岁是感同身受的,所以她有些担心宋白,但后来看到宋白还是以平常心对待学习,一直在努力着。
是啊,没有什么比不断努力更振奋人心的了。
时间一点一点地走着,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坚持着。
这期间没什么大事发生,倒是有点小不开心。千岁养在寒江房间的结香花迟迟没有发芽,想来是已经被扼杀在摇篮里了。
“你究竟有没有给它晒太阳?”
寒江看着她不耐烦的样子,压抑着不满:“晒了。”
“那怎么回事?”千岁观摩了好一会儿,最终放弃了这颗种子。她看着寒江书柜中塞得满满的奖状荣誉,皱眉又问,“会不会是……你把它的精华给吸走了?”
寒江要爆发了:“河千岁,你再胡说,这辈子都别想抄我作业。”
“有什么了不起的……”千岁还是有些惧怕,放下小盆快速闪人。
千岁走后,寒江想把那盆土给扔掉,但是他也疑惑为什么这颗种子不发芽,便把种子挖了出来。
他放在手心琢磨来琢磨去,轻轻一捏,壳开了。他定睛一看:“熟的?”
原来这颗种子是熟的,寒江笑,敢情那个笨蛋给人滥竽充数了。后来寒江在学校问其他同学要了几颗结香花的种子,重新种在盆里。
他慢慢地浇着水念道:“都给我争气点。”
如果你们能发芽,会长大,她一定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