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梁潇,嫁给我

同事见她傻站着碰碰她,“快点,我们还要去比什克银行换钱,这里支票不通用,入境后在首府外各省市换钱比较困难,银行现金有限。”

“比什克银行?”好似一场命运的轮回,她竟又回到这里。

天高云低,天空蓝得像一方琉璃,第二次来这里梁潇完全没了当时惊奇欣喜的心态。她站在银行门口,突然没有勇气进去。同事见她突然停下疑惑望她,她僵硬笑一笑,“里头人多,你去兑换吧,我在门口等你。”

同事点点头,好心嘱咐她,“那你就在门口等,千万别乱走动。”

“嗯。”梁潇靠着樱桃树的树干,呼出一口气,头顶树枝上已经冒出花骨朵,整棵树好似都变成粉红色,很漂亮。那时,都没注意到这里有一颗这么漂亮的樱桃树。因为,她关于这里所有的记忆都是战川。

“别再让我遇到你。”

“我警告过不要让我再遇到你,因为我不会放你走两次。我们还是遇上,如约而至的阻碍、误会、伤害,全中。”

“不要离开我。”

“我爱你。”

“这条命,只交给你一个人。”

阻碍、误会、伤害,他们都挺过来了,为什么最后还是选择放弃?

梁潇低一低头,眼泪就那样落下来在尘埃里砸出个洞。她捂着眼睛,怎么还是这么轻易就掉眼泪,真傻。

“梁医生。”同事换完钱出来朝她招手。

她微笑着过去,“好了吗?”

“嗯,好了。你,眼睛怎么了?”

梁潇摇摇头,“没什么,进了颗沙子。”

两人先是坐大巴,山路崎岖,之后换骑马,几乎走了一天才到目的地。卫生所的破旧简陋让同事下巴都快掉下来,梁潇倒觉得比想象中的好,至少有四面墙有屋顶。贫穷落后是吉尔德森的主题,比贫穷更可怕的是这里医疗资源的匮乏。一次性针头都不能做到一次性,外国人来这里最怕生病。

毒品泛滥,艾滋盛行,这里是没有硝烟的战场。

镇长是个年届五十的小老头,亲自来接她们很热情,替她们安排好住处还请她们去家里吃饭。看得出镇长是把家里所有能吃的东西都拿了出来,也只有馕、面饼、羊奶。

梁潇什么也没吃只喝了点羊奶,镇长很不好意思。梁潇走的时候把自己的羊绒衫送给了镇长的大女儿库拉,库拉很漂亮,吉尔德森出美女一点都不假。

库拉已经十八岁了,连件像样的御寒衣服都没有。

她们就住在卫生所后面,床是高低脚躺上咯吱响,梁潇都不敢翻身,生怕床塌了。前头门诊除了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几乎什么都没有,她们洗澡都要走很远去澡堂。每天都很忙,真的很忙,被蛇咬伤的,摔下山坡跌伤的还有车祸,伤员多还是其次,最头疼的是药品的缺少。有时候只能看着伤患痛苦嚎叫,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梁潇在这儿一日三餐都不能保证,幸亏有库拉经常来帮忙做饭,她喜欢听梁潇讲中国、讲外面的故事。

“梁医生,你有喜欢的人吗?”库拉趴在桌子上睁着大眼睛看梁潇帮伤患清理伤口。

梁潇没有抬头,“嗯。”

“那他也爱你吗?”

梁潇依旧淡淡的,“嗯。”

“那为什么你们不在一起?”

梁潇利落替伤患包扎好,嘱咐不能沾水,脱下手套看库拉,“不是相爱就能在一起。”

库拉这个年纪明显理解不了,“为什么?”

梁潇想了想,“有很多……现实因素。”

“就像我不喜欢诺维,可是我爸非要我嫁给他,是这样吗?”

梁潇皱一皱眉,“你才十八岁,你爸就要你嫁人了?”

库拉低头在桌子上划着圈圈,“三千美金,十头牛,我们家没法拒绝。”

梁潇简直不能想像,“库拉,你喜欢那个青年吗?”

库拉摇头,“我喜欢阿茨,虽然他又粗鲁又爱捉弄我,可是,我喜欢他。”

梁潇心里某处酸涩翻涌,“你告诉过他吗,那个叫阿茨的青年。”

“没有。”

梁潇突然有点儿心疼小姑娘,“为什么?”

“我怕被拒绝,那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梁潇笑,“那你就直接亲他,就算被拒绝也没有遗憾了。”

库拉脸一红,“好害羞。”

“爱情需要勇气,真的爱一个人,为了他,什么都敢做。”梁潇拉库拉进房间,拿出自己的羊毛裙,昵大衣替库拉穿上,“真漂亮,去吧,我相信那个叫阿茨的青年也深爱着你。”

“真的吗?”库拉娇羞又期待眼里有光。

“相信我。”梁潇给她打气,她见不得悲伤无奈的分离,她依然相信爱情。

送走库拉她又收到父亲的来信,这回有两页信纸。还是老调常谈,让她坚持不下去就回家,这里环境恶劣工作量大,可也因为这样她才没有时间胡思乱想,每一天都过得很充实,想起战川的时候越来越少了。

翻到第二页信纸,梁潇眉头皱起来,父亲在信里说:“你陈叔前些时查出来肝癌,医院说已经没多少时日了。他希望在有生之年能亲眼看见儿子成家立室,来家里求了一遍又一遍,希望能恢复两家的婚约。”后面的话父亲没多说,他既然给她写这封信,梁潇心里就有数,父亲想答应不敢说。

陈易对于她来说已经是“前世”的事了,她不恨陈易,也不怪他,没有意义。恨一个人比爱一个人更花心力。

这封信她没有回,父亲收不到回信就应该知道她的态度。

那天梁潇心情很不好,不管她让自己多忙多累都摆脱不掉焦虑。直到,黄昏的时候库拉的情郎阿茨来找她。

阿茨很高壮,健康的麦色皮肤一脸焦急,“梁医生,你见过库拉吗?”

梁潇莫名眨眨眼睛,“她不是去找你了吗?你没见到她?”

阿茨更着急,“她是约了我在河边见面,可是我等了她一天,她都没出现。”

“你去她家找过了吗?”梁潇也跟着急起来。

阿茨摇头,“还没有。”

梁潇拿东西锁门,“走,先去她家里看看。”

镇长家门户紧闭,梁潇敲了好半天门都没有应声。

“镇长,库拉在家吗,我想见见她。”没人应声,明明家里亮着灯。

阿茨疯了般捶门,大喊,“库拉,你听到回答我一声,只要你应我一声,不管用什么办法我一定带你走。”

梁潇让他冷静一点,对着门里喊,“镇长,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有解决的办法,您能先开门让我们进去吗。”

门锁咔一声终于是开了,镇长一脸愧疚不敢看阿茨,只望着梁潇说:“梁医生,这是我们家的事,您就不用费心了。”

“库拉,库拉——”阿茨一开门就要往里闯,被镇长堵住,“别喊了,库拉不在家。”

“那她在哪里?”

镇长眼神闪烁,“她,库拉她……被诺维绑走了,就在大街上,所有人都看见了。”

梁潇睁大眼睛,“绑走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还想强娶强嫁?”

“我去找她!”阿茨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转身手臂被镇长紧紧拽住,“没用的,库拉白天就进了诺维家,一定要嫁他。”

在吉尔德森,几乎三分之二的婚姻起于绑架。女人一旦进入男人的家,注定逃不脱被强奸的命运。在这个保守的国家,失去童贞的少女会被视作损坏的“物件”,如果那个男人不要她,她们就永远没有机会再婚了。绝大多数女孩最终会被迫接受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悲惨现实。

“这是什么道理,什么叫一定要嫁?”梁潇拉住陈茨另一只手臂,“我们去要人。”

阿茨手臂无力垂下,“太晚了,库拉已经,已经……”

“已经什么?”梁潇急死了。

阿茨痛苦捂脸,“已经被强奸了。”

梁潇惊愕,库拉才十八岁,花骨朵一样娇嫩纯洁,正是憧憬爱情,憧憬未来的年纪。

“不可能!强奸要判刑坐牢的,他们就不怕?”

“只要库拉嫁了就不算犯法。”镇长还愚昧无知的补上一句。

阿茨痛苦的蹲在地上,梁潇拉他,“走,我们去找库拉。”阿茨不起来,她拉不动,梁潇觉得怒火直冲脑门,“你不是爱库拉吗?就算她……被强奸了,那不是她愿意,她也是受害者。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你,她一定等着你去救她。”就像那个时候,她坚信战川一定会去救她,不管多危险多艰难,他一定会去救她,她深信。

“我……”阿茨声音哽咽,“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梁潇觉得库拉等着这样的男人真不值,“孬种!我一定把库拉带回来。”镇长都拦不住她,她一路问自己,这就是现实吗,为什么?为什么明明相爱却最终会败给现实,是人太脆弱还是现实太残酷?

诺维家是当地有名的土财主,人丁兴旺一共有八兄弟,几乎没人敢惹。梁潇也不知自己是哪里来的胆子,大晚上只身就闯到男人家里。

院子里灯火通明,诺维八兄弟团团将梁潇围住,她是外地人又是来支援的医生,他们没有随便动手。要是换个人,只怕骨头都吃干净了。

“这不是镇上新来的美女医生吗?”老大最先开口,眼睛下流的在她身上梭巡,“大晚上的闯进来,是一个人太寂寞了吗?”

梁潇只是盯着诺维,“库拉是不是在这儿,我要带她走。”

“笑话,她已经是我老婆了,是我的所有物,谁也不能带她走。”诺维理直气壮。

房间里库拉应该是听到了梁潇的声音,扒着门大喊,“梁医生,我在这里,救救我,梁医生!”

梁潇拿出手机就要报警,被老大一把抢过来,“你干什么?!”

梁潇一点都不怕,遇见过武胜那样的疯子她还有什么好怕的,“你们再不放人,我就报警。我已经说服了镇长,他会退还你们家的彩礼,婚事取消。”

诺维脸色当场大变,“不可能,你说谎!”

梁潇更加沉着,“是不是说谎,你明天问警察。现在,我要带库拉回家。”

诺维有些怕了,如果镇长真退婚,那他现在就是非法监禁。老大拍一拍他,“看你没出息的样。镇长真要退婚怎么不自己来,找个外人来传话?”

就在这时候,库拉突然撞开了门跑出来,头发全乱了,裙子也撕破。

“库拉!”梁潇不敢想她经历了什么,只想带她走,带她离开这个野蛮的地方。

库拉才跑出来,家里的女人七手八脚把她拽回去,口里还骂她已经不干净能跑到哪里。

梁潇上前要抢人,被老大一掌推倒,额头撞到院子里的石磨,脑袋闷闷的疼,幸好没有流血。

诺维有些慌了,“我们不想打女人,你快走,别多管闲事。”

梁潇扶着石磨撑着站起来,“今天,你们不放库拉出来,我就在这里等警察来。”

“找死!”老大抄起木棍劈头就朝梁潇抡过去。

梁潇也不躲闭上眼睛,这件事闹得越大越好,只有闹大了库拉才有机会获救。

听见木棍重击的钝响声,巨痛却没有如约而至,鼻端闻到熟悉的气息,心跳开始加快,梁潇猛地睁开眼睛,四目相对,他的眼睛又黑又亮,瞳仁里全是她。战川撑着石磨躬身将梁潇牢牢护在胸怀,那一棍子落在他背上,他好似一点儿都不疼,看着她,“吓傻了?”

梁潇傻傻望着他,和初见时一模一样,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情绪都忘记。

“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老大拿木棍指着战川,其他兄弟抄凳子的抄凳子,拿铁锹的拿铁锹。

镇长气喘吁吁赶过来,“都住手,住手!这位陈总是来捐送医疗物资给我们盖医院的,是梁医生的未婚夫。”

梁潇终于反应过,所有情绪回笼,眼泪涌出来之前狠狠推开战川。

战川看着她伤心的背影没入夜色,他知道她怪他,他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她身边。

“梁医生,你未婚夫好帅哦。”同事兴冲冲跟她说话的时候,梁潇正棒着杯子在院子里刷牙。她们这儿连个正经洗漱的地方都没有。

梁潇咕噜漱口,同事索性靠到她身边,“是不是来追你回去结婚的?好痴情哦。”

梁潇皱一皱眉,战川是不是拿着大喇叭广播了,怎么谁都说他是她未婚夫。

“不是。”她转身回房洗脸。

床上胡乱扭成一团的被子是她昨晚辗转难眠的证据,她以为昨晚战川会追上来跟她解释,肯定要解释啊,必须要解释啊。

并没有。

她躺在床上烙了一晚上饼,那个不辞而别一走几个月自称是她未婚夫归来名叫战川的男人,没、有、来、找、她!

梁潇越想越气。

“梁医生。”前头听着声是镇长找她。她擦了把脸就出去,战川跟在镇长后边,高大的身材几乎将佝偻的镇长整个儿罩住。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战川刀削的脸上,有那么一瞬梁潇觉得她不认识他,他穿正装打领带,从前的放荡暴戾一丝痕迹也追踪不到,唯一不变的,他依然帅得让人移不开眼。他微笑时阳光在他眉间荡漾,和煦得像远方天边松软的云。

梁潇刚洗过脸,耳朵两边的头发还是湿的贴着皮肤很不舒服,她往后拢了拢头发,问镇长,“找我有事?”

镇长看上去很羞愧,搓着手说:“库拉,已经回家了。她不愿意嫁,我以后都不会勉强她。”

只要有战川在,没有什么事是解决不了的,这一点梁潇深信,所以昨晚她放心地走了。

“她还好吗?”梁潇一直对战川视而不见,仅管他的存感那样强烈。

镇长点点头说还好。

“过两天我去看她,需要心理疏导随时让她来找我。”

镇长连连道谢,“那我就打扰你们了。”镇长快速撤离。

狭小的诊所剩下梁潇和战川,镇长一走梁潇脸更寒了,“我很忙,你有话短说。”

战川就站在原地也不靠近,望着她笑,阳光让他脸上的笑有些眩目,梁潇压抑着加速的心跳,低头整理自己的办公桌。就一个病历簿一只笔一个听诊器,有啥好整理的。

“我。”战川才说一个字,声音像立体的音响在狭小的空间四面八方将梁潇环绕,“能抽支烟吗?”

梁潇低着头一用劲折断了手里的笔,抬头,皮笑肉不笑,“不能,这里是诊所。”

战川默哀看着她手里的笔,插进怀里掏烟的手作罢抽出来,一本正经说:“万城集团捐赠的第一批医疗物资已经全数送到,你清点一下签收。”

梁潇看他一副若无其事公事公办的脸恨不能上去咬死他,“东西在哪里?”

战川指指堆成小山的墙角。梁潇绕过他,消炎药、抗生素、麻醉剂……药品准备得很齐全,一次性针头都备了好几大箱。还有三大箱没有贴标签,梁潇搬了搬,很轻不像是药品,她问:“这三箱是什么?”

“避孕套。”

本来这也没什么,生活常用品,从战川嘴里说出来就有几分不正经。

“我这里又不是生计用品店,送这个来干什么。”

战川已经到她身后,没有贴着她,她已经感觉到来自他的热量,他低一低头在她耳边说:“免费送。”

梁潇挺一挺背与他隔开点,本来就在墙角根本拉不开什么距离,“诊所大酬宾进来看病的免费送避孕套么?”

战川听出她话里的嘲讽,“我会在这里设几个免费自动售卖机,避孕套是阻止艾滋传播最有效的工具。”

梁潇抿一抿唇,原来他想的是这个。

“你以为我想的是什么?”战川这种时候最讨厌。

梁潇拿手肘撞一撞他胸膛,隔着几层衣服都能感觉到他绷紧的肌肉。梁潇喉咙一阵发紧,战川压下眼睛里的火热,抬手看表,“第二批物资今天到,我得去盯着。你慢慢点,先走了。”

梁潇一转身,他还真走。

就、这、样、走、了!

一整天梁潇心里都憋着气,较着劲。她昨晚没睡好,下午直犯困,才去后院洗把脸。

镇长慌慌张张一路喊进来,“梁医生,梁医生——”

梁潇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出来,“出什么事了吗?”

镇长气喘吁吁,“战先生,战先生他……”

梁潇心一紧,“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他,他……”镇长急得说不清楚,“快去雪原,雪原!”

梁潇攥紧手机就跑出去,恐惧像吸满水的海绵胀得心脏生疼,害怕他消失,害怕他又一声不吭从她眼前消失不见。

一路芦苇飘摇,杨柳茂密,一场冬雪之后,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嘎吱嘎吱作响。梁潇跑得急,几次差点滑倒。地上不都是积雪,而是积雪上冷凝成水雾的结晶体,一片一片的晶莹剔透。

辽阔的雪原,路边绿油的麦苗露出尖尖叶端,与剔透的冰相映成趣,这样的美景像是专门为她而准备。

梁潇弯着腰停下来喘气,红红的鼻尖渗出汗珠子。天空轰隆隆的直升飞机由远及近,她抬头,空中开出红色玫瑰,迎风怒放,一朵接一朵。印着玫瑰的降落伞,飘飘荡荡落在雪原上,那景象壮观得让人想尖叫。

有一朵刚好落在梁潇身边,上面标着“陈氏物资”的字样,是万城集团损赠的空投物资。

“梁潇——”声音从空中而来,“梁潇,嫁给我……嫁给我……嫁给我……”在群山雪原一遍一遍回音。

梁潇惊愕捂住嘴,看着空中最后一个降落伞,战川对着山川、大地、河泊、草原,对他日思夜想的姑娘大喊“梁潇,嫁给我”!

战川从天而降落在她身边,梁潇还傻傻怔在原地。战川拽下脖子项链,上面挂着的是一枚戒指,他直直走向梁潇,“这戒指我准备了很久,每晚都梦见戴到你手上的那一刻。”

梁潇恨得拉过他的手就咬,眼眶泛红。战川不躲,让她咬。梁潇哭了,“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知道这四个多月我有多绝望吗?我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

战川抱紧她,一声一声道歉,“对不起……那个时候,我终于能理解你爸爸一直以来想要保护你的心情。所以我答应他,我走了。这场仗只能我一个人去打,而且一定要赢。这样我才有资格娶梁家千金,这样才配得起梁家的掌上明珠。”

梁潇踮起脚吻他,“你真傻。无论生老病死,贫穷富贵,不离不弃。”

战川撑开她掌心,戒指从她指尖戴进去,“你这辈子想甩都甩不开我了。”

“kiss,kiss……”突然冒出的人群,团团将两人围在中间,镇长带着全镇的人都来了。

梁潇脸红,瞪战川,“你又骗我!”

战川拥住她,“只是想给你个惊喜。”

“你……”猝不及防无处可逃的吻,温柔承载着所有思念。她推拒的手被战川轻易就扭到身后,她的身子被他紧紧揉进怀里,恨不能揉进自己身体里。

“为什么不来找我?”梁潇眼泪流下来。

“为了能长长久久的这样抱你。”

夜,很静。人,很累。心,紧紧相贴,清明如镜。

战川温暖的手掌贴在梁潇小腹,“还疼吗?”

她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她枕着他手臂翻个身贴着他心口,“早就不疼了。”

战川低头吻她,“对不起。”

“那不是你的错。”

“武胜判了,终生监禁。俞华和陈易胜诉,陈博林被踢出董事局。我消失了四个月,整整花了四个月才骗过他们做局收购万城,俞华和陈易终于上钩了。”陈家现在是战川当家作主,他还是随战美龄姓,只是外边都称他陈总。

“陈叔,现在怎么样?”梁潇问他。

“医生说,尽量别他让有遗憾。”战川的声音好寂寞。

不管陈博林多恶劣,他终归是战川的父亲,是他的亲人,最后一个亲人。

梁潇搂住他脖子,“你还有我。”

战川抵着她额头,“我只有你了。”

梁潇翻身压在他身上,“你有我,还有我们的孩子。战先生,我想给你生个孩子。”

战川笑起来,“梁小姐,生孩子是不是该先回家扯个证?”

机场,梁启国和陈博林都来了。陈博林看上去身体状况非常不好,都快脱形了,陈博林没剩多长时间,希望能在有生之年看到儿子成家立室,梁启国却不是因为成全老朋友的遗愿才答应的。

“爸。”梁潇看见父亲花白的头发,鼻子发酸。

梁启国眼圈也红了,“回来就好。”

梁潇扑进父亲怀里,“对不起,爸爸。”

梁启国拍拍着女儿的背,“爸爸要跟你道歉,是爸爸太固执。”

梁潇摇头,眼泪零落,“不是,不是,爸爸是世上最好的爸爸。”

“好了,这么大还哭鼻子,大家都看着。”梁启国拍拍她看战川,“梁潇以后就交给你了。要是你让她再受一点委屈,我还是会带走我女儿。”他看到战川为梁潇做的一切,终于认同战川。

战川上前,“您放心,梁叔。”

梁启国眼睛一瞪,“喊我什么?”

陈博林虚弱看战川,“该改口了。”

“您放心,爸爸。”战川这声爸爸喊得洪亮,梁启国满意将梁潇的手交到他手里。

这一次,梁潇直接从机场被送到婚礼上,订婚都跳过了。

战川握着她的手,“梁小姐,还逃婚吗?”

梁潇叹口气,“年纪大了,逃不动了,凑合嫁吧。”她伸手拽住战川领带,“不过,你要答应陪我做十件事。”

“一起去看海,看日出,赤着脚,牵着手在海边漫步;清晨起床,你睁开眼时吻你说“我爱你”;送你一把簪子,每天晚上我来拔。照大头贴,一定要彼此贴身携带,以后有孩子了就带全家的;教你做菜;约好做同一个梦;周末,坐在阳台藤椅上晒太阳看书,听你靠着我的肩膀描述未来的模样;一起去民政局;生个像我的儿子,像你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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