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两人除了出门买些生活用品,大多数时间就没日没夜没羞没躁的在床上厮混。
陈博林表态全力支持万恒,万恒股票一路飞涨,武胜在香港那边借壳顺利得像玩似的。每次武胜打电话过来战川都在忙,忙着造人,哪有功夫管他的事。
要不是医院给梁潇打电话,战川都不放人。
梁潇以前负责过的一个患者病情突然恶化,抢救无效死亡,病人家属非要说是医院的责任,已经闹了一个多月了。医院没办法把负责过这个病人的医生护士全都召回来了解情况。
“吴亮。”梁潇才进医院远远朝吴亮招手,吴亮嘱咐了身边护士几句就过来,“是为医闹的事来的?”
梁潇点点头,“什么情况?”
吴亮皱皱眉,“其实病人就是正常的心脏衰竭死亡,家属不相信。你把你负责期间的病历整理出来交给法务部就行了,没事儿。”
“嗯,好。”
一路上梁潇遇到很多同事,她在这儿上班的时候不见得大家有多热情,隔段日子没见倒热情非常。前男友是万城集团太子爷,现男友是万恒集团总裁,这大写的人生赢家大家都想蹭蹭喜气嘛。
梁潇只是负责了那个病人几天就被调去负责战美龄,病历上日期都记得清清楚楚,症状查房情况也简单,她这里没什么漏洞可找。
就是这简单她也搞了一上午,吴亮看眼表,“快到点吃饭了,走,我请你。”
梁潇抻抻懒腰,还真饿了,“请我吃大餐吗?”
“我可没钱,医院食堂走起。”
不是正饭点,食堂人不算多,梁潇找了处角落的位置坐着,吴亮去打饭。
“今天的排骨汤看着还不错。”吴亮将餐盘递到她面前,梁潇一闻那味,眉心皱起来,“怎么闻着有点儿腥。”
“腥吗?”吴亮拿自己的碗喝一口,“不腥啊。你山珍海味吃惯了,嘴吃叼了吧。”
这话是不假,战川确实把她的嘴喂叼了,她端起碗喝一口,“唔……”差点儿吐出来,她捂住嘴起身往洗手间跑。
梁潇从医院回去,吃什么吐什么,搞了大半夜。战川一个电话打到吴亮那里,“臭小子,你到底给梁潇吃了什么,她从医院回来一直吐到现在!”
吴亮感觉耳膜都要被震破,“还在吐啊?走的时候我还说让她去检查下,她说没事儿。”
“到底给她吃过什么?”战川青筋都暴出来。
“她中午没吃什么,就吃了块草苺蛋糕,说是特别想吃甜的,蛋糕是我亲自去买的,绝对没问题。”
“没问题她吐成这样!”战川对着手机吼,梁潇一把抢过手机,“是我,没事儿,你休息吧。真没事,挂了。”梁潇挂断电话瞪战川,“别人喊你一声大哥你还真把他当马仔了。”
战川抬手摸一摸她额头,“也没发烧,不是感冒。”
梁潇捂着喉咙咳两声,“你……替我去药店买点东西吧?”
“要买什么?”战川认真听着。
“……验孕棒。”
“好,验孕棒,要买几盒,什么牌子?”战川拿上外套就往玄关走,脚步突然停下来,僵着背转身,“你说要买什么?”
梁潇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样一言难尽的表情,忍着笑,“验孕棒,两支就好。”
战川手里的外套落在地上,嘴闭了又张,“我马上回来。”
梁潇看着他急切挺阔的步子笑着摇头,手掌贴着小腹,“新晋慌张奶爸。”她自己是医生,大概知道是什么情况,只是日子还浅她不敢肯定。
梁潇让战川买两支,他买了一袋回,出门外套都没穿,回来的时候额头还有薄汗。
梁潇张大嘴,“你这是买了多少?”
“不知道,我付了钱就回来。”战川说话时胸口还在起伏,不知是激动还是累的。
梁潇拎着一袋验孕棒去浴室,战川被关在门外,这么冷的天他穿只了件衬衫,领口的扣子都扯开了,真紧张了。
梁潇在里边大概待了五分钟,战川感觉度秒如年,敲门,“需要我帮忙吗?”
“不需要。”浴室门拉开,梁潇的表情有些苦恼,战川面上还算冷静,“怎么样?”
梁潇皱眉,欲语还休,吱吱唔唔,“嗯……中队长,两道杠。”
回来的路上战川已经仔仔细细看过验仔棒上的说明书,控制着激动,“真的是两道杠?”
“嗯。”梁潇侧身让开,盥洗台上验孕棒一字排开全都是两道红杠。
战川一把就抱起她转了一圈,“我终于要当爸爸了!”
梁潇推他肩膀,“幼不幼稚。”
战川抱她去床上,小心放她坐好,高大的身躯在她面前蹲下,“你太棒了媳妇,我的媳妇太神了!”
梁潇觉得被幸福冲晕头脑的男人是真幼稚,他没日没夜的播种再不落地生根,他们俩就得去检查身体了。
战川头贴在她小腹上,“我终于要当爸爸了。”
梁潇隔着衣服感觉到潮气,她惊讶看他,“战川,你……不会是哭了吧?”
战川抬头,眼睛像蒙了炊烟的湖,“怀孕很辛苦,生孩子很疼,怕吗?”
梁潇望进他眼睛,心里软得像融入牛奶的巧克力,“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战川仰头吻她,“谢谢你,我爱你。”
他抱紧她,从未像现在这样,幸福充盈整个心脏,原以为这一生注定是一座孤城,沧海桑田,却遇见了她,于是他有了归属,现在终于有一个完整的家。一家三口,三餐四季,最平凡也是最动人的生活。
第二天,战川出去了一上午,只跟梁潇说去超市,梁潇一直睡到中午。听着房门外“咚咚咚”地动静才套上睡袍起床,一打开门梁潇傻了眼,婴儿床,婴儿车,洋娃娃,玩具汽车……把玄关都堆满了。这还没完,婴儿装,婴儿鞋全都是粉色镶蝴蝶结的。
梁潇看着战川头顶好像都在冒粉色泡泡,“你,你……这是什么情况?!”
战川搬进来最后一箱婴儿用品,脱掉外套,“本来是去超市买食材,走到婴儿区想起来这些都是需要的就一次买回来了。”
梁潇张大嘴,“这也太多了,你是不是把超市都搬回来了。”她拿起一双粉粉的婴儿鞋,“还有,都不知是男孩还是女孩,你买这么多小女孩的东西……”
“儿子以后再买,先给女儿买。”
梁潇蹙眉,“你这样会宠坏女儿。”
“女儿本来就要娇养。”他拉她过来搂着,“放心,我最宠的还是你。”
梁潇推他,“我什么时候要跟女儿争宠了。”
战川松开她,“中午想吃什么?”
“没什么胃口。”一提到吃梁潇胃里就感觉不舒服。
梁潇的妊娠反应特别大,五十多天的时候根本吃不下东西。
战川心疼得什么似的,几次要送她去医院打营养针。
梁潇不肯,“哪就那么娇贵了,孕吐只是暂时,再过些日子就好了。”
“多久,还要多久?”战川递水给她漱口,抱她到沙发上躺好。她这些日子在家里就没用腿走过路,“大概到四个月的时候就好了。”
“四个月?你的意思是你要这样一直吐到四个月?不行!一定有什么办法,我打电话问吴亮。”
梁潇拉住他,“吴亮是医生,我也是医生。这是很正常的妊娠反应,没事的。我现在,感觉有点饿了。”
战川蹲下身子,“想吃什么?什么都可以,你说。”
“想吃,辣辣的辣子鸡。”
“你好生坐着别动,我马上就来。”战川替她盖好毯子转身去厨房。
很快满屋醇香,勾得梁潇馋虫大动,口水都要流下来。可是,战川把盘子棒到她面前,她才吃了一筷子,又吐得天旋地转,别提多揪心了。
梁潇拿纸巾捂着嘴靠在战川怀里,看他拧紧的眉头,“可能……屋子里有点儿闷,带我出去走走吧。”
战川什么也没说,一件一件给她穿上大毛衣袄子围巾,帽子差不多整个脸都要捂住。
“穿这么多,我连走路都走不动的。”梁潇鼓着腮帮。
战川替她理理额前的刘海,“不用你走路,我抱着你。”
“外边那么多人。”
“我抱自己媳妇还犯法?”
“不是,别人看着会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我就说是我大女儿。”战川真抱她出门。
梁潇脸红,“那,我们就在小区晒会儿太阳。”
正午的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小区人不多,偶尔碰到带宝宝晒太阳的妈妈。战川找了处阳光好的空椅放梁潇坐下,梁潇脸都红到耳根,幸好帽子大别人看不见她的脸,太难为情了。
她推战川,“你离我远一点。”
战川好笑,“就抱你一下有什么害羞的。”
“这么多人!”
“哪有人?”
“叔叔?”战川的话音还没落,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小不点,大红袄子,粉粉的小兔子耳罩,睫毛小刷子似的大眼睛眨巴眨巴仰着脑袋看战川,手里还举着串冰糖葫芦,“叔叔,姐姐生病了吗?”
姐姐?战川看看梁潇,“你怎么看出姐姐生病了?”
“不生病怎么要叔叔抱抱呢?妈妈说,好孩子要自己走路。”小女娃说话声音软软糯糯,发音还不是很准。
战川唇边的笑能把长白山的雪都融化了,“嗯,姐姐是生病了。”
小女娃摸摸梁潇的手,“姐姐好可怜,不怕不怕,听叔叔的话好好吃药,病就会好了。”
简直是暖心的小棉袄,梁潇心都要化了,伸手就抱起小女娃,“谢谢宝宝,姐姐很好。”
“阿拉蕾——”小女娃妈妈远远喊她,她从梁潇身上下来,“我妈妈来找我了,我要回家了,再见叔叔,再见姐姐。”
“拜拜。”梁潇挥手。她伸手拉住战川,“好可爱,我也要生个这么贴心又可爱的女儿。给她买漂亮衣服,把她打扮成公主,一家三口手拉手去公园散步。走累了,她会撒娇抱着爸爸的腿耍赖要抱抱。”梁潇越说越兴奋棒着脸,“好幸福。”
幸福是幸福,战川倒是有些犯愁,这怀孕太受罪了。
“不管是儿子女儿,我们只要这一个。”
“那多孤单。”
战川看着她消瘦的脸,“只准要这一个。”
梁潇心里知道他是心疼她,眨着眼睛望他笑,“说不定是个双胞胎呢?”
战川将她双手捂进掌心暖着,“那生出来我一定打他们屁股,让妈妈这么辛苦。”
梁潇笑,“突然想吃东西了。”
战川捧着她的手呼口气,“想吃什么?”
“冰糖葫芦。”都说孕妇的口味怪,酸甜苦辣一时一个样。
“那你在这里坐着别走动,我去买。”战川嘱咐了又嘱咐。
“好啦,我又不是三岁的孩子。”
战川好笑,“谁看到三岁的孩子吃冰糖葫芦想吃了?”
梁潇咬着下唇笑,“你再不去我自己去了。”
战川走了两条街才找到卖糖葫芦的,幸好梁潇不要天上的月亮,她要是要,他真能去摘。
才进小区大门,远远看见梁潇面前站着个人,背影魁梧粗犷,武胜!战川眯一眯眼,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掌抓住,步伐都快起来。
武胜大概是听到脚步声,偏一偏头,朝战川张开双臂,嘴上还叼着雪茄,“嘿,兄弟,好久不见,过得好吗?”
战川绕过武胜到梁潇身边,“没事吧?”
梁潇脸色微白,摇摇头。
战川伸手卸了武胜嘴上的雪茄踩灭,“你怎么在这里?”
武胜心情好,也不介意,“打你电话打不通,我只能亲自来走一趟,看样子小日子过得乐不思蜀了。”他眼睛落在战川身后的梁潇身上,梁潇被他看得混身不自在。
战川挡了挡,“找我什么事?”
“我说兄弟啊,上市的事就差临门一脚,万城光嘴上说全力支持,资金什么的还一分都没到位。哥哥我着急啊。”
“一周后万城的资金会全部到帐。”
“那行,这样我就放心了。”武胜够着头看梁潇,“弟妹,初次见面没准备什么礼物,这个,你别嫌弃。”他从怀里掏出个黑丝绒盒子,打开,鸽子蛋裸钻火彩刺眼。
战川关上盒子接过,“我收了,不送。”
武胜耸耸肩,“记得接我电话,不然下次我还会来看望弟妹。”
也许是这段时间太过幸福,不开心的事都自动屏蔽。武胜这个定时炸弹太危险,是时候彻底解决了。
战川握了握梁潇的手,她手心都是冷汗,“这么凉?”
梁潇小喘着气,“我害怕……刚才,我真的好害怕,怕我们的孩子……”
“嘘——”战川抚着她脊背安抚,“没事,我不会让你和孩子有事,别怕。”
梁潇抱上他腰间,“答应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我们一家三口好好的。”
“我答应你。”战川看一眼武胜离开的方向,戾气骇人。
……
万恒涉嫌编造虚假利润,骗取上市资格。
万恒涉嫌少报亏损,欺骗投资者。
万恒隐瞒重大事项,未履行重大事件的披露义务。
万恒高层涉嫌犯罪。
铺天盖地都是万恒上市过程中出现的严重违法违规新闻。
战川看眼日期,刚刚好一个星期,武胜满心欢喜回去等着上市,等来的却是牢狱之灾。梁潇从房间出来,战川立刻关了电视,“过来坐,要你商量件事。”
梁潇抱着暖宝宝在他身边坐下,“什么事?”
“我要出差一趟,今天送你回家住几天。”
梁潇直直盯着他眼睛,“出什么事了吗?”
“当然不是,香港那边的事快完了,我得去……露个面,很快就回。”
梁潇半信半疑,“只是这么简单,干嘛要我回去住?”要知道回去容易,再出来就难了。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我不放心。听话。”战川知道她的顾虑,“我保证,这次回来就能让岳父答应把你嫁给我。”
“真的?”
战川点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梁潇不情愿还是相信,她也,想爷爷了。
战川这次走,也不让她去送,孕妇情绪波动大,他可见不得她哭,会上不了飞机。
梁潇突然回家,老爷子光高兴去了也没顾着问别的。梁启国也就这几天要回来了。
梁潇心里有些发怵,还不敢告诉家里怀孕的事儿,想着反正战川几天就回,等他回来再说吧。
战川作为万恒执行总裁一直十分配合有关部门的调查,经调查他就是一个挂名总裁,从未实质参与过万恒的内部事务,所有文件都是武胜签署,武胜才是直接负责人。在调查武胜涉嫌造假上市的过程中,警方收到了武胜涉黑的匿名举报证据,一时间数罪齐发,武胜已经被警方拘留,他名下所有的资产都被冻结没收。武胜这回输了个精光,真没有翻身的日子了。
陈家的万城集团也受到波及,战川要是让万城的资金真流到万恒帐上,陈博林也逃不了干系。他没那么做,纯粹是看梁潇的面子。当然了,万城也免不了被罚巨款和声誉受损,股票跌到谷底。战川趁势低价大量吸纳万城股票,等万恒的事情过去,万城的股票会迎来一波新高。到时候,他就是最大赢家。
陈博林比他想象的要脆弱,万城股票大跌开始他就病倒了,人到了年纪不服老都不行。战川还没回国,陈博林已经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大致意思是,可以理解战川利用万城达到自己的目的,他不怪他。可是万城是他一辈子的心血,前妻俞华趁火打劫要踢他出董事局,他希望战川能接替他的位置保住万城。
战川直接挂了电话,没答应也没拒绝。武胜一天没判入狱,中间还存在变数,他得在这儿盯着。陈博林的事也不能不管,俞华那样恨他们母子,真被她掌了大权,他和梁潇的事只怕要横生枝节。
权衡再三,战川还是决定先回去。
梁潇等了一个几天又一个几天,战川连一个电话都没打给她。他走后,她才知道万恒出事,他走了多少天,她就担心了多少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