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事实是他骗财骗色,说不定还娶了别的女人,子孙满堂。”梁潇压着愤怒。
“他不是,他不是!他只是……被外面的女人带坏,因为外面的女人长了一张狐狸精的脸,就跟你一样!”战美龄已经泪流满面。
梁潇看着她,“你真可怜,就这么自欺欺人过一辈子吧。”
“梁潇!”战美龄赤脚下床对着她背影喊,“你答应过我,会帮我找到锦霖,会让我见他。”
梁潇背对着她,“你放心,我一定找到那个男人!还有,战川跟我说起孤儿院的时候,非常平静,就像是在谈论别人的事。他能像现在这样照顾你,说明他不恨你,也不会爱你,因为你没资格了。”
梁潇出去,战美龄痴痴跌坐在床上,眼泪肆流,“对不起,小川,对不起……”
有什么用呢,她是个自私至极的人,父亲过逝这么多年她都没去上过坟,因为没有脸去。她知道自己快要死了,她想找到那个男人,明媒正娶,她才能光明正大去父亲坟前上一炷香。
梁潇从战美龄病房出来,一路做掌下压,不生气不生气,那不应该是身为医生对病患该有的情绪。
“师姐。”迎面吴亮匆匆而来,面色有点凝重,“有人找你。”
梁潇微微蹙眉,“什么人?”
“陈易。”
消失了这么多天终于还是来找她了,梁潇淡淡应句,“哦。”
吴亮倒替她着急,“他不会又是来逼婚的吧?”
梁潇双手插兜,“应该是来解释的,我倒是很想听听他会怎么说。人呢?”她问吴亮。
“在你办公室。”
梁潇点点头,“我没事,你忙吧。”径直上电梯。
陈易消失了一周,梁潇再见到他,他左手打着石膏固定,脸色看上去有些憔悴。
“你的手怎么了?”梁潇看他的手应该伤得很重。
陈易的桃花眼有一丝黯淡,“能给我倒杯水吗?”
梁潇默默取纸杯倒水递到他面前,他打着石膏的手机械去握水杯,纸杯掉下来水洒了一桌。梁潇起身抽纸擦桌子,“你的手到底怎么了?”
陈易苦笑,“如你所见,我的手废了。”
梁潇睁大眼睛看他,“你把话说清楚。”
“那晚……我真的,差一点伤害你。”他抬头,“我砸了个酒瓶扎穿手掌,剧痛终于让我清醒。”
梁潇不敢置信,“你,你……”
陈易笑,“幸好,我没有伤害你,幸好。”
“现在怎么样,你的手做过什么治疗?你的医生怎么说?真的不能复原了吗?”梁潇看他的手。
陈易把手往回收了收,“我的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
梁潇手掌握成拳,“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这样……除了让我觉得自己自私,除了让我感到压力,根本……”
陈易顺势抓住她的手,“我想清楚了,我答应你去跟梁叔退婚。”
梁潇眼眶微红,她觉得自己很糟糕。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伤害陈易,他对她那样好,她却一次又一次伤害他,现在还害他可能残废。
“对不起,陈易……谢谢你。”
“但是你不可以和战川在一起。”陈易一口气说完后面的话,态度坚定,“我可以退婚,你可以嫁给别的男人,谁都可以,只要你喜欢,但那个男人不能是战川。”
“为什么?”
陈易握紧她的手,“因为他会伤害你。”
“不可能。”
“如果一年前在吉尔德森,战川就认识你,知道你叫梁潇,知道梁家,你还觉得不可能吗?”
梁潇张嘴想反驳,莫名的恐惧却像触手将她心脏缠住。
她甩开陈易的手,“又是你的缓兵之计?就像之前跟我说做朋友,我还会被你骗第二次吗?”
陈易自嘲笑,“我从来没想过只是跟你做朋友。可是,比起拥有你,我现在更想保护你。”
他这样,梁潇实在没办法做到横眉冷对,“你的手,医生怎么说?”她强行转开话题。
陈易知道她不会相信,不急,总有她不得不相信的时候。
“12天拆线,石膏固定一个月,之后做康复锻炼。”
“那你一定要听医生的话,坚持锻炼一定可以恢复。”她起身,“你身上有伤,应该回去休息,我还有事要忙。”直接逐客。
陈易无奈点点头,起身往门口走,到门边他停下来,背对着她,“我知道,你不相信我说的话。真相往往都残忍,你必须面对。”
陈易走了,梁潇突然失力跌坐在椅子上……
“如果一年前在吉尔德森,战川就认识你,知道你叫梁潇,知道梁家,你还觉得不可能吗?”
她捂着心口,捂住心底涌起的恐慌不让它漏出来。
武捷的短信来得像是掐准了时间:想知道战川的事吗?我在医院旁边的咖啡屋等你。
梁潇很意外,明知武捷来者不善,她还是去了,她太想了解战川。这大概是所有陷入爱情女人的通病,渴望拥有对方的全部,包括过往。
这是梁潇第二次来这家咖啡屋,上一次是为了帮助战美龄找那个叫锦霖的男人约林菀瑶。
她推门进去就看见坐在临窗的武捷,咖啡屋就她一个客人。武捷抬头朝她笑一笑,很期待她接下来的反应。
梁潇径直过去在武捷对面坐下,侍应上来问她喝什么,她只要了一杯苏打水。
“我来了,你想说什么?”
武捷笑着搁下咖啡,“这么着急,你就不怕我是骗你的?”
梁潇的苏打水上来,她喝一口,“骗我来干什么呢?打我?明着让我挂彩只会让战川更心疼我,你没那么笨吧?”
武捷笑着点头,“你真的很聪明,聪明得让人讨厌。”
“彼此,彼此。我说的是讨厌。”
武捷今天是有备而来,不会轻易被她激怒。
“其实你和陈易很般配,为什么一定要抢别人的?”
“谁的?”梁潇咄咄逼人,“单恋是个人行为,不用负责任。”
武捷捏紧咖啡杯,梁潇感觉她能捏碎,她脸上却一直保持笑容,“川哥看上去冷情,骨子里很重情。亲情,友情,爱情。他当雇佣兵的日子,接最困难最危险的任务,因为他需要钱供养母亲治病。”
梁潇大概猜到战川有军人这一层身份,可他与她了解的雇佣兵太不一样。
武捷从包里抽出牛皮档案袋,“这是川哥的履历和他执行过的所有任务。”
梁潇不接,“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武捷推到她面前,“我不给你,你父亲那里估计也已经有了。”
梁潇惊愕,“你想干什么!”
“你以为是我给的?”武捷摇着头笑,“以你父亲的能力,要查川哥是迟早的事,我又何必多此一举?”她看着梁潇,“雇佣兵是一群‘死亡掮客’,谁付钱就为谁卖命。没有是非之分,没有心,没有道德底线。你觉得你的父亲会让你和川哥在一起吗?你的背景会允许你们在一起吗?”
“我的家庭是我的家庭,我是我,要和战川在一起的是我。”梁潇很冷静。
武捷嗤笑,“你太天真了。”
梁潇也笑,“还有什么?除了这些阻碍我们的背景,你还有什么招?”
武捷悠闲搅动咖啡,“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如果只是这种程度,梁潇倒是不怕她。爸爸那一关,虽艰难,只要她和战川坚守,爸爸总有妥协的一天,再不济不是还有私奔?
武捷拿茶匙磕磕杯口,幽幽开口,“川哥还没跟你说过他以前的女人吧?”
梁潇面色不改,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战川不可能是一张白纸,饮食男女,食色性。而且那是他已经过去的事,那时候还没有她,以后只有她就行。
“我很有兴趣听。”
武捷皱一皱眉,“听完可别哭。”
梁潇喝口水,作了个洗耳恭听的姿势。
武捷十指交叉在胸前,“其实川哥是个很长情的男人,第一个女人是个妓女,谈不上什么感情,还是我哥硬塞给他的。第二个……”她故意停下来盯住梁潇的眼睛,“川哥的第二个女人是在缅甸执行任务的时候顺手救出的被拐少女,你这双眼睛像极了那女人。”
梁潇淡淡笑,“是吗?原来战川喜欢双瞳翦水的女人,难怪看不上你。”
武捷已经很努力压制怒火,还是很想一把拧断对面这个女人的脖子。
她灌一大口咖啡,继续说:“他长年生存在恶劣的环境里,时刻要紧绷神经,死亡不可怕,孤独才是最可怕的。那个女人一直陪在他身边,用她的温柔一点一点将他融化。川哥悄悄准备了戒指,如果不是那个女人非要跟着川哥去执行任务,如果不是川哥判断失误,如果不是那个女人死在川哥怀里……你以为,还有你什么事?”
武捷很高兴看见梁潇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僵硬起来,声音也变得欢快,“那次的任务就是为了保护那个钢琴王子奥德里奇,你见过的。”
梁潇想起她问过战川怎么有本事请得动奥德里奇,他说,奥德里奇早些年欠他一个人情,就是说的这个吗?他那天在影楼,突然兴起要她嫁他,也是因为这个吗?
梁潇搁在腿上的手抓紧衣服,看武捷,“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清明的时候我会让战川带我去给那女人扫个墓。”
武捷摇头,看她的眼神都变成同情,“还是不愿意相信?要不是因为你这双眼睛,还有你姓梁,你以为川哥会多看你一眼?”
“因为我姓梁?”梁潇想起刚刚陈易对她说的话,心里已经乱成一团麻,“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
武捷拧着包起身,“该说的我都说了,你愿意继续沉浸在自己的美梦随便你,梦醒时分最痛。”
梁潇反应过来武捷已经走了,她追出去,哪里还有人影。
在她和武捷见面的时候,陈易遣走了战美龄身边所有的人。
战美龄只见过陈易一次就记住他了,“你是……梁医生的朋友。”
陈易盯着战美龄,眼底凌厉,丝毫没有刚才梁潇面前的憔悴之色,“我是梁医生的朋友,她给了我一份资料,托我帮忙找一个叫锦霖的男人。”
战美龄瞪大眼睛看他,“她拜托帮忙的朋友就是你?那你是有消息了?”
陈易握着自己打着石膏的手腕,“你想见锦霖?”
“你真的找到了?!”战美龄很激动。
陈易点点头,“如果你想见他,得先帮我做一件事。”
战川去了趟墓园,回来的路上才去买床单,纯黑真丝四件套,本来他这糙性是不懂真丝假丝的,因为听见导购说真丝超柔软、超亲肤,那就是不容易刮伤皮肤。
梁潇自从那次搓伤膝盖再也不肯配合,她生得又嫩又白,躺在这纯黑床单上,一定妖艳至极。
付完钱他就后悔了,他这不是在自找苦吃吗?明明知道姨妈挡道,还买这种床单,要命!
他到医院已经下午了,战美龄刚吃过药睡着,他问了护士几句,护士说一切正常,他也没多问。
梁潇跟着吴主任进了手术室还没出来。他调转步子往急诊科去,吴亮刚忙完在洗手,扭着头看他,“哥,你怎么现在才来?”
战川将四件套往他办公桌上一扔,“听你这话,是想我了?”
吴亮望了下天,白了一眼。
“你见过师姐了吗?”他擦干手过来。
战川找了把椅子坐下,手肘搁着椅背,“她在手术室。”听上去有点儿燥。
吴亮有点犹豫,不知该不该说,毕竟是他们两个人的事,万一本来没什么事,被他一传话倒弄出事来多不好。说到底他还是一心为梁潇着想的。
“买的什么东西?”他目光落在办公桌精美包装袋上。
“床上用品。”战川无聊指尖敲着桌面。
“你还买床上用品?”吴亮想像不出战川这样的大老爷们逛街买东西的样子。
“我把床单洗破了,不买用什么?”
吴亮咧了下嘴,“床单都能洗破?”
战川才一皱眉,吴亮赶紧改口,“那肯定是床单质量太差,这个是你亲自挑的,质量一定好。”
吴亮打开袋子,“好滑。”
他那声好滑,战川满脑子都是梁潇,摸口袋想抽烟,记起来这里是医院。
吴亮看到袋子里的床单,看一眼那价格,“三千九百块!一个床单三千九百块!”
战川拿一片他桌上的喉片,塞嘴里抵抗烟瘾,“我没看价格。”
吴亮啧啧,三千九百块够他开销一个月还有富余。
战川看眼时间,“梁潇进手术室多久了?”
“估计是快出来了。”
战川勾起袋子,“走了。”
“诶……”吴亮欲言又止的样子。
战川皱眉,“有事?”
“没……你去找师姐吧。”
战川看他的样子有些莫名,到梁潇办公室,她刚回来,手术服都还没脱。
“你来了,床单买了吗?”梁潇笑着看他,那笑,战川觉得有点儿……勉强?
“嗯。”他淡淡哼一声。梁潇扒开他手里的袋子看,“怎么买个黑漆漆的,晚上一关灯都找不到床。”
他捏着她手腕,小声,“就是要黑漆漆,才能衬得你白晃晃。”
梁潇瞪他,“精虫上脑的男人。”
战川现在也只能过过嘴瘾了,“今晚夜班?”
“不是……我跟同事用三个晚班换了今天一个白班。”
“你是不是傻?”
梁潇突然靠近,近得快碰到他鼻尖,“我今晚,特别想跟你待在一起。”
战川咬牙,“故意的是吧,专门挑这几天。”
梁潇笑弯了眼,“下班去超市,今晚你好好坐着,我给你做大餐。”
“你做?”战川都怕她把家里厨房给烧了。
梁潇今天的兴致特别高,一点上班的疲惫都没有,拉着他买鱼、买菜还买了酒。
战川还是不让她碰冷水,收拾鱼、洗菜都由他来做。
梁潇不知拿里弄来的食谱书,翻来翻去找了几个最简单的菜式。
“干虾10克,10克是多少?盐适量,麻油少许……适量是多少?少许又是多少?”梁潇眉头都快拧成“川”字。
战川抽走她面前的书,“你再研究下去,我们明天早上都吃不到嘴。”
动手要解她身上的围裙,她抱着围裙,“不行,说了今晚我来做,你可以指挥,不准动手。”
战川好笑,抱臂站在一边,指挥。
梁潇手忙脚乱,藕片水还没沥干就倒锅里,油星四溅。
“啊!”她拿锅盖作盾牌,炒两下撤退。锅里突然烧起来,她大叫:“着火了,着火了!”
战川耳膜都要被她叫破了,伸手穿过她腰间关火,拿锅盖盖住锅,火一下就灭。
“你还真是会‘惹火’。”他贴着她后背,两手撑着灶台,薄唇若有似无碰着她耳尖。
梁潇缩一缩脖子,“那个……还是你来吧。”她猫一猫身子从他手臂下钻出去,解下围裙替他系上,“我去摆桌子,开酒。”
战川看着她背影摇摇头,总觉得她今晚……不太一样。
战川上手,不到半个小时三菜一汤就上桌。梁潇倒好了酒,茅台,53度。
“你能喝酒?”战川看她。
“不能,我喝果汁。”她举起橙汁,“我们走一个,我随意,你得干了。”
战川不动声色,“行。”
一口菜不吃,三杯酒已经下肚,战川眼神开始迷离。梁潇给他倒酒,他拉住梁潇的手,“今天,有什么高兴的事吗?”
梁潇撑着桌子看他,“看着你就高兴。”
她平时要敢这样,战川早就地将她就地正法了。
他伸手将她拽过来,“今晚这么乖?”
梁潇挑眼笑,“不喜欢吗?”
战川拉她坐自己腿上,一手揉在她腰间,“瞧准了我不能拿你怎么样,报仇来了是吧?”
梁潇眼尾上挑,盈盈水瞳勾人,“是又怎么样?”
战川咬着牙齿笑,“我要办你,至少有三种办法。”
酒的醇香在两人嘴里蔓延,梁潇手已经钻进战川敞开领口的衬衫里,沿着锁骨到肩头摸到他手臂上的纹身。
“这是什么?”她在他唇上问。
战川的眼睛在清明和迷离之间,“纹身。”
“摸着像两个字母,有什么意义吗?”梁潇故意问。
战川笑一笑,“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梁潇坐正和他隔开点距离,手指一粒一粒解开他扣子,衬衫扒下肩膀,很普通的一对青色天使翅膀纹案,中间是两个字母lx。
“lx,我名字的两个大写字母也是lx。”梁潇歪一歪头,似玩笑,“你不会是在吉尔德森的时候就对我一见钟情吧?”
战川掌住她后脑抵着她额头,“你觉得呢?”
“我要你说。”梁潇撒娇。
战川笑,“我纹这个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你,梁潇。”
“就见过一面,印象有这么深刻吗?”
“深刻。”
他要亲她,她伸手挡住他的嘴,“我不信。坦白从宽,你用这招骗过多少女孩子?”
“就你一个。”
梁潇撇嘴,“你以前的女朋友都长什么样,比我漂亮吗?”
“没你漂亮,你最漂亮。”
“没我漂亮,一定比我温柔,有一双翦翦水瞳,我见犹怜。”
“你这是在吃醋?”战川捏着她下巴问她。
梁潇脸上在笑,眼睛却在哭,“是啊,我吃醋了。”
战川擦她眼泪,“说你水多,你还动不动就“水当当”。”
梁潇推开他的手,盯着他的眼睛,“有人告诉我,你有个谈婚论嫁的前女友,因为意外去世,却一直活在你心里,我和那女孩长得很像。”
“武捷找过你。”战川迷离的眼睛一点一点清明起来,“她跟你说了什么?”
“所有,关于你的事。”
“你只记住了我有一个前女友?”
“是。”
“武捷告诉你,我找你是因为你和我那个前女友很像?”
“是。”
“你信?”
梁潇没作声。
战川捏着她下巴收紧,她痛,还是倔强盯着他。
战川到底是不忍心,松了手,声音有些无奈,“那个女人被拐卖到缅甸,因为逃跑被折磨得只剩下一口气,我顺手救了她。她不记得家在哪里,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我只能暂时把她带在身边,她平时就照顾我的饮食起居。有一次出任务我走了一个月,她差点死在武捷手里,之后不太危险的任务,她就跟着我。奥德里奇那次任务,是我判断失误,我一直心存欠疚,仅此而已。你和她长得一点也不像,替身这种无聊的事,你也信?”
……
城市另一头,陈家宅子今晚空荡荡,陈易大灯都没开,落地灯发出昏黄的光,武捷就坐在他对面,一半身子在黑暗里。
“你说,这个点,梁潇是不是已经在质问战川了?”
陈易脱掉手上的石膏,那只手完好无损,他看武捷的眼神都是鄙夷。他讨厌这个女人,却又不得不跟她合作。这世上,谁也不能伤害梁潇,为了她,他什么都愿意做。
“战川会跟她坦白吗?”
武捷笑一笑,点支烟,烟雾腾腾,“你猜呢?”
夜深,梁潇躺在战川怀里,他从背后拥着她,身体契合。梁潇睡不着,睁眼看着窗帘缝里的月光,她觉得自己真傻,武捷说的话也能信?
“如果一年前在吉尔德森,战川就认识你,知道你叫梁潇,知道梁家,你还觉得不可能吗?”
她闭上眼睛,脑中出现那时的画面。
“你叫什么?”
“梁潇。”
“别再让我遇到你。”
别再让我遇到你!那是什么意思?
她越想心越乱,不能像这样,既然决定和他在一起,就应该相信他,怎么可以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就心生怀疑。
其实这不能怪她,她在这份感情里,太没有安全感。
身后战川呼吸沉匀,应该是睡着了。梁潇试着拿开他搭在腰上的手臂,轻手轻脚下床。顺手拿了他打火机,武捷交给她的所谓履历不过是他怎么入外籍,怎么做了雇佣兵,擅长什么,有哪些业绩。这些她统统都不在乎。
一张一张烧成灰烬撒进马桶,不管他以前经历过什么,只要他现在忠于她,只要他们彼此相爱,就够了。
浴室虚掩的门里漏出火光,战川在黑暗中睁开眼睛,他手掌一寸一寸抚摸身边她刚才躺过的空位。失去和害怕这两种情绪,他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感觉到了,久到他以为自己已经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