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想要和你,一起“睡觉”

黑色suv开走了,蒋思怡、何小雅等人还愣在原地。

“那是你同事?男朋友真会哄人。”罗致恒淡笑着说,仿佛周凛的存在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男人滴水不漏,年轻的蒋思怡没那份城府,尽管何小雅没说什么,她总觉得何小雅已经比较过了她与林月的爱情,现在要么同情要么在暗暗地嘲笑她。

“走吧,我好饿,今晚去哪吃?”亲昵地挽住男友手臂,蒋思怡笑容甜美地撒娇。今日之前,她满意罗致恒的家境,但因为罗致恒外表不够突出,两人在一起时蒋思怡自觉她占主导地位,但就在刚刚,亲眼目睹罗致恒对林月的兴趣,蒋思怡突然有了危机感。

女人的心思变现在行动上,罗致恒笑笑,终于重新将注意力放在正牌女友身上,客气地朝何小雅道别,然后携女友走向他的奔驰。两人刚刚离开几步,校园里缓缓开出一辆路虎。

“组长。”何小雅微笑着挥手。

程谨言点点头,随即离去,一眼都没往蒋思怡那边看,侧脸淡漠。

蒋思怡看着他的路虎,想到周凛的车只是普通品牌,再看看罗致恒的豪车,蒋思怡顿时舒了口气。罗致恒气质、容貌不如周凛又如何?结婚过日子,生活富足才是最实在的,论面子,她根本不输林月。

副驾驶位上,林月闻闻花香,笑着问开车的男朋友:“南南叫你送花,你还真送啊?”

周凛歪头看她。

林月天生肤白,又细又嫩的,现在怀里捧着三十朵玫瑰,脸颊便被衬得白玉一样,莹润光泽。

周凛收回视线,单手开车,右手握住她温热的小手,笑道:“也不全是因为南南,湖边那晚不够正式,重新来一回。”

林月心里甜甜的,但还是小声道:“以后别这样了,学校外面都是家长学生,看见了影响不好。”他来接她没问题,别再送大捧玫瑰或是抱起来就行。

周凛明白,就是想逗逗她,不屑地嗤了声:“课堂上你是老师,出了校园是我女人,男女恋爱天经地义,怎么影响不好了?”

他又说“我女人”,林月喜欢听又怪脸热的,咬唇道:“反正不许你再在学校那样。”

不许不许,周凛从小到大被老爷子、各路老师、教官训过无数次“不许”,林月这声是最弱最没气势的,可他就是喜欢听。

“嗯,都听你的。”捏捏她手,周凛低声说,很随意的语气。

林月忍不住笑了,男人这么听话,她全身每个细胞,都像泡在了蜜中。

吃饭,看电影,少了小学生,两人像其他情侣那样简单地约会。从电影院出来,周凛带林月去江边兜风,车停在路边,他牵着她手,沿着江岸慢慢溜达。晚上出来散步的市民络绎不绝,不过周凛故意挑了人少的偏远地段,最适合情侣幽会。

逛了十来分钟,唐轩打电话过来,说傅南睡着了。

“唐轩走了?”通话结束,林月问。

周凛点头。

林月不由担心:“那咱们快点回去吧,万一南南醒了,家里没人他害怕。”

周凛抬头,再走二三十步就有一条长椅,摆在两棵茂盛的香樟树中间,光线昏暗,他刚刚还想,到了那里就坐下,抱着她好好亲一亲,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被唐轩的电话坏了事。

不过,她人在身边,在哪儿亲都一样,回家再亲,还不用担心有人路过。

“走吧。”搂住她肩膀,周凛拐个方向,打道回府。

九点半左右,两人进了家门。客厅静悄悄的,茶几上摆了两盘水果,像是特意给他们留的。

一眼看穿这是唐轩存心要在嫂子面前表现,周凛直接牵着林月走到傅南门前,轻轻推开门,床上小学生仰面躺着,睡得十分香甜。

“放心了?”周凛带上门,揶揄地问女朋友。

只是一个眼神,林月便心慌慌的,夜深人静,他会不会像昨晚那样,带她去客厅?

“傅南说,你们把水杯拿回来了?”周凛松开她手,忽然想起来似的问。

提到水杯,林月放松了些,由衷道:“很漂亮。”

“我看看。”周凛马上说。

水杯在她房间,林月没多想,推开门去拿,只是她刚进门,就听身后男人也跟了进来。

宽敞舒适的主卧,一瞬间变得狭窄起来,成熟男人散发的浓郁荷尔蒙,无声无息将她席卷。

林月回头。

周凛单手插着口袋,目光简单扫视一圈房间,再回到林月脸上,神色坦荡,好像真的只想过来看青瓷水杯,浓郁荷尔蒙什么的,都是林月的错觉。

他这样,林月总不能再叫他出去,只好走到书桌旁。

周凛看过去。

小女人的书桌干净整洁,教材用书摆在左边,右边是……

周凛愣住,他握着她手捏出来的青瓷水杯,竟然被她郑重其事地用一个玻璃展览罩罩住了。

青翠的玉色,如一滴水落在他心上,想吻她的炽烈渴望,连同男人骨子里的欲,静悄悄消失地无影无踪。

林月见他一直盯着玻璃罩,莫名有点不好意思,站在书桌旁轻声解释:“我怕这样放着容易积灰尘,看见瓷厂有空置的罩子,就跟伯父要了一个。”

周凛看她。

她在看玻璃罩中的青瓷杯,侧脸白皙,眉清目秀,穿着一件白衬衫,从里到外透着一种纯。她清黑的眼睛专注地凝视着水杯,唇角微翘,简直要喜欢到心里去了,就是不知她是喜欢这个出自青瓷世家的水杯,还是更喜欢捏出这水杯的人。

周凛觉得,是后者。

温柔单纯的小女人,原来这么喜欢他,一个他随手捏的杯子,她视若珍宝。

女朋友那么纯,他对她却充满了欲,找借口进她房间,她不懂,他还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除了亲吻,还想多要点……同样的念头,进门前还叫他血气翻涌,此时此刻,却让他胸口堵得慌。

才恋爱十来天,他在想什么?欺负她乖顺老实?

她很简单,两个月的相处,足以让周凛确定这就是他想结婚的女人,可她还根本不够了解他。

是男人,就该循序渐进,给她时间,给她选择的机会。

周凛笑了,笑着走向她。

余光中男人越来越近,林月睫毛颤动,依然保持低头看青瓷杯的姿势。心跳随着他靠近加快,紧张期待纠缠,当他抬手抱过来,林月配合地闭上眼睛。

喜欢他,喜欢被他亲,他越霸道强势,她越悸动,像他强壮的体格,处处叫她安心。

但意料中的火热深吻并没有到来,他的唇贴着她,轻轻蹭了蹭便离开了,在她耳边低语:“傻,杯子就是用来喝水的,你这么放着,是想当传家宝?”

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女人,傻得可爱,可爱的小女人。

周凛抱紧怀里的姑娘,娇小柔软的身体,填满了他空虚多年的渴望,如那晚回来,客厅灯光带来的温暖。平淡踏实的暖,足以慰藉一辈子,不是熊熊烈火,虽然一时激荡恣意,却会轻易灭掉,叫人患得患失。

“林月。”

“嗯。”

周凛笑,用力抱了一下她:“这个留着当传家宝,改天我再给你做一个,喝水用。”

男人笑得愉悦,胸腔震动,林月咬咬唇,歪头看玻璃罩中的青瓷杯。

好漂亮,她就是舍不得用啊。

“睡吧,明天还得早起。”看完杯子,周凛亲亲她脑顶,声音低沉温柔。

林月意外,转瞬又想,不睡觉,还要做什么呢?

“好,晚安。”既然男朋友没有那个意思,林月更不会主动了,笑着将他送出门。

房门关上,周凛站在她门外,黑眸沉静,听她去卫生间了,他才转身。视线扫过傅南房间,周凛顿了几秒,去客厅,不经意地,又看到书架上的几本霸道总裁。最后,周凛捡起茶几上的烟盒,去了阳台。

女人,女人,女人。

昨天被周凛高调了一回,周二早上再跨进办公室,林月立即成了焦点。

蒋思怡只是坐在办公桌前笑,何小雅以及被转述过程的王姐都凑到了林月这边,逼林月交待感情发展史。回想她与周凛,林月心里甜,简单总结成熟悉后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没提具体的事件。

“哎,周凛好帅啊,跟咱们组长是截然相反的类型。”何小雅羡慕地说。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推开,四女不约而同抬头。

程谨言见了,边往里走边奇怪地问:“怎么都看我?”

何小雅捂着嘴朝同胞们挤眉弄眼,林月垂眸笑,王姐比程谨言年长,逗他:“小雅夸你帅呢。”

程谨言看眼王姐身边的两个年轻女老师,大方笑:“谢谢。”

说完去了他的办公桌。

王姐、何小雅继续追问林月的恋情。

其实昨晚林月、蒋思怡算是同时公开恋情的,但王姐不知道,只有何小雅、程谨言亲眼目睹了。程谨言不喜八卦,默默准备早上的课程,何小雅一来先认识周凛与罗致恒不熟,二来觉得周凛更帅,自然注意力都在林月这边,不知不觉忘了蒋思怡。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在何小雅对周凛的连续赞美声中,蒋思怡脸上的笑越来越僵硬,终于忍不住插嘴道:“我也觉得周凛挺好的,长得高又帅气,只是,我听说警嫂特别辛苦,男人不在家,家里有事几乎都警嫂自己扛,林月你确定能接受?”

这方面何小雅不懂,惊呆地张着嘴,王姐是过来人,出于对林月的关心,她也附和道:“确实,我以前有个同学,男朋友就是刑警,因为工作忙约会都没空,后来分手了。”

蒋思怡听了,唇角泛起难以察觉的笑意。

程谨言停下笔,目光投向被王姐挡住半边身体的林月。

林月有点尴尬,笑着道:“我们刚在一起,还没想那么远,顺其自然吧。”

“就是就是,哪有刚恋爱就想那么多的,反正我觉得周凛特别好,要是有周凛那样的追我,我早就扑过去了。”何小雅大声替林月鼓劲儿。

王姐也道:“嗯,刑警也不是天天忙,时间调节好了就行,而且林月工作稳定,老师刑警,挺配的。”

蒋思怡便跟着鼓励林月。

她不开口,林月只顾着回答何小雅、王姐的盘问,现在忽然想起来,笑着将话题转向蒋思怡:“别光说我,思怡你呢?”

何小雅猛地一拍手:“是啊是啊,周凛送玫瑰公主抱,你们家那位怎么告白的?”

蒋思怡下意识摸了摸脖子。

女人雪白的脖子上,是条奢侈品牌的铂金项链。

“哇,好漂亮,你男人真有钱。”

很快,办公室就响起了何小雅的惊叹。

成功从八卦中心脱身,林月打开教案,却难以集中精神,警嫂……

念头刚起,脑海里忽然浮现周凛在她床上睡的那两小时,浮现男人布满血丝的眼睛。

林月走神了。

或许,跟刑警恋爱会辛苦些,可,不能陪伴家人牺牲时间在外奔波的刑警,更辛苦啊。别的刑警她管不了,周凛辛苦,她会心疼,以后的事情没法说,至少现在,她愿意帮他照顾傅南,愿意在他半夜回家的时候,提前为他煮碗面。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时候,林月收到周凛的微信,说他五点能走,来接他们。

林月回复:嗯。

然后又补了几个字:我们在校门等你,不用急。

放学出发前,林月去了一下卫生间,对着镜子理理头发衣裙,满心期待。

五点半,周凛开车过来,远远看见师生俩并排坐在长椅上,小学生仰着脑袋,笑嘻嘻不知在说什么,林月低头倾听,侧脸温柔。周凛笑笑,停车,透过车窗看一大一小。

“周叔叔!”傅南最先看见他。

林月转身,对上男朋友俊美的脸庞,她情不自禁笑了,牵着傅南走过去。

傅南先进,林月随后,刚系好安全带,脑袋还没抬起来,面前突然多了一支粉玫瑰,粉粉嫩嫩的花瓣,清香扑鼻。

林月震惊地抬起头。

周凛手里举着玫瑰,眼睛看傅南:“30乘365再加1,等于几?”

傅南一脸蒙圈。

林月笑了出来,甜蜜蜜接过他的粉玫瑰。

傅南瞅瞅老师,生气了:“我还没学这么难的,你换一个!”

周凛不理小学生,一本正经地问林月:“你是数学老师,你说。”

林月看他一眼,报出答案:“10951。”

傅南:“哇!”老师好厉害。

周凛却道:“不对。”

傅南笑容断掉,林月悄悄在心里又算了一遍,没错啊。

驾驶座,周凛径自出发了。

傅南追问答案,周叔叔不告诉他,再去问老师。

林月攥着手里的粉玫瑰,隐约猜到了答案。

等于几?

等于我喜欢你,又多了一天。

但这个答案,她绝对不会告诉学生的,也许很久很久以后,长大的傅南记起今天,会恍然大悟?

晚上,周凛去洗澡了,林月偷偷跟傅南打听周凛的生日。

她也是从周凛的那个问题突然想起这件事的,她当然不在乎周凛的三十年是不是满满当当的三十周年,可她想知道男朋友的生日。周凛送了她礼物,如果今年周凛还没过生日,她便准备一份回礼。

傅南摇摇头:“我不知道。”

林月失望。

傅南瞅瞅卫生间,聪明地想到一个办法:“等会儿我问周叔叔?”

林月想了想,叮嘱傅南千万别泄露是她想问的。

傅南乖乖点头,林月便躲去主卧备课了。

周凛洗完澡出来,傅南立即扑上去,仰头问:“周叔叔,你哪天生日?”

周凛见客厅没人,一边胡乱擦头发一边随口道:“问这个做什么?”

傅南早跟老师串通好了理由,嘿嘿笑:“我想吃蛋糕了。”

周凛吐血,他还以为臭小子想孝敬叔叔。

“十月二十六,农历,自己算还有几天。”丢下小学生,周凛回房了。

成功问到周叔叔的生日,毫无心机的傅南立即跑去敲老师门,弄得林月脸红心跳的,做贼似的赶紧将小学生拉进房间。次卧这边,周凛听到女人的反应,终于明白怎么回事了,不禁好笑。想问就问,用得着拐弯抹角的吗?

笑着笑着,周凛目光一变。

农历十月二十六,他生日,十月二十,大哥忌日。

周凛走到窗边,江市的初秋,依然绿树葱葱。

时间过得真快啊,又是一年。

连续下了两天雨,十二月的江市潮湿阴冷,火锅店的生意却非一般的火爆。

傅南吃的热火朝天,林月慢慢注意到,平时饭量最大的周凛,今晚似乎没什么胃口,一直在给她与傅南夹菜。

“这块儿好了。”林月涮了一块儿牛肉,递给对面的男朋友。

周凛意外地看她一眼,笑着接过来。

这口牛肉之后,周凛开始频频夹菜,最后锅里只剩傅南点的土豆片没能吃完。

回到家,周凛陪小学生一起洗澡,林月简单洗了洗,备课的时候,听见周凛送傅南回房了。

过了十分钟左右,有人敲门。

那一瞬间,林月想到了过去一个月她与周凛记不清次数的亲吻,还有一次,林月甚至感觉到周凛的手指已经探进衣摆碰到了她腰,但不知为何,马上就缩回去了。

今晚,他的晚安吻,会是什么节奏?

怀着叫人甜蜜又激动的期待,林月轻轻旋转门把,门开了,最先闯入视线的,是周凛惯穿的黑色便装,而不是居家的大裤衩脱鞋。

林月心一紧,抬头问他:“有案子?”

周凛笑笑,一边进门一边低声解释道:“瓷厂有点事,我现在过去,明天中午回来。”

不是案子,林月松了口气,但又开始担心周老爷子。

“放心,一点手续问题,需要我在场。”周凛将她抵到门板上,带着薄茧的指腹温柔地摩挲她清秀的眉,寒星似的黑眸静静地凝视着她。

雨声敲窗,安静温暖的主卧,这样的男人,这样的眼神,林月忍不住先将目光移到他的唇,想被他亲吻,想与他接吻。

嘴唇终于分开,周凛将人搂到怀里,在她头顶重重地平复。

他身上很暖,林月突然不舍,脸贴着他胸口,默默地等他先松手。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早点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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