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小月亮,什么时候才能吃到嘴里?

周五上午,第三节课结束,林月抱着教案往办公室走,经过楼梯口,看到一个快递员,怀里抱着一大束鲜红的玫瑰花,小学生们兴奋地挤在后面,眼睛亮亮的,想知道玫瑰花是送哪个老师的。

大捧的玫瑰,林月只觉得眼前一亮,但没有多想,刚要走,快递员迅速爬完楼梯,微微喘着气问她:“这位老师,请问你知道一年级组数学办公室怎么走吗?”

林月惊呆了,居然是送去他们办公室的?王姐已经结婚生子,应该不是她的,剩下何小雅、蒋思怡,好像没听两人提到恋爱的事。

八卦心起,林月笑着给快递员指了方向。

快递员道谢,大步往前走,林月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很快,就看到快递员停在办公室前,敲敲门,然后,在林月的期待中,蒋思怡走了出来。蒋思怡算不上很漂亮,但她白皮肤大眼睛,穿条红色长裙,浑身洋溢着青春气息,收到玫瑰,蒋思怡侧脸飞上一层红晕,签完字抱着花抬起头,一转身,看见了林月。

林月揶揄地朝她笑。

蒋思怡眼里快速掠过一抹复杂,被羞涩完美地掩饰住了。

两人一块儿进了办公室,程谨言、王姐、何小雅都在。身为数学组唯一的男性,程谨言基本只谈工作,女人的八卦他很少搀和,就像现在,四个女人凑在一起讨论玫瑰花,程谨言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继续敲键盘了。

“思怡交男朋友了?还是有人在追你?”何小雅捧着蒋思怡的玫瑰花,羡慕又好奇。

如此高调地成为办公室的焦点,蒋思怡脸红红的,有点不好意思,心底又有女孩子被满足的虚荣,只是,当她偷偷地看向斜对面的男人,发现程谨言对她的恋情无动于衷,蒋思怡眼里的光彩便黯淡了下去,就连那束玫瑰,都没那么吸引她了。

“有人追我,我还没答应。”神色恢复自然,蒋思怡坐到椅子上,有些烦恼地说。

她真的犹豫。程谨言英俊帅气,家境比不上开卡宴的徐医生,但也是本市有车有房的单身贵族,这样的男人,自然是她的第一选择。可经过两个月的观察,蒋思怡早已确定,程谨言对她没有丝毫特别,反而,好像中意林月。

这份感情,蒋思怡看不到希望,所以,意外遇到个容貌中等但经济条件不错的追求者,蒋思怡动摇了。一个人在大城市打拼,蒋思怡渴望尽快安定下来,与房子车相比,恋爱对象的容貌,并不是很重要。

“叫什么,怎么认识的,给我们说说呗。”何小雅趴在桌子上,狠狠吸了一口玫瑰香,真心地羡慕:“我长这么大,还没收到过玫瑰花呢。”

蒋思怡笑:“你这样的小公主,肯定不缺人追,等等吧,哪天我答应他了,再给你们介绍。”

王姐听出味了,朝林月挤眼睛:“看来咱们蒋老师已经心动喽!”

心事被戳破,蒋思怡脸又红了,对上林月善意微笑的娇美脸庞,胸口莫名一堵,故意大声问林月:“林月这么漂亮,没人追你吗?”

一句话,几人不约而同看向林月,就连沉默办公的程谨言,手指都停了一瞬。

林月愣住,目光落到玫瑰花束上,她大方笑:“有人追过,但没收到过这么多的玫瑰。”

大学期间,有男生当面送花表白,也有匿名将玫瑰花放她桌子上的,但都是小束玫瑰。

蒋思怡听了,突然舒服很多,美女又如何,追求者送的花还不是比不上她。

手机响,是送花人发的微信消息,蒋思怡下意识抓起手机挡住内容,林月三女识趣地各回各位。

林月刚坐好,手机也震了下,她心跳加快,以最快的速度捡起手机,看到发信人,她愣了一秒。

周伯父:水杯好了,我给你寄过去,还是你们抽空过来拿?

虽然不是男朋友找她,但想到两人一起捏出来的青瓷水杯,林月同样愉悦,想了想,回复老爷子:南南挺想您的,明天我带他过去一趟吧,只是周凛这几天办案,一直加班,可能去不了。

周伯父:没事,你跟南南过来就好。

言外之意,他一点都不想儿子。

林月失笑,这对父子俩,外冷内热,还挺像的。

第二天周六,林月单独带傅南去了青石县,交通便利,汽车两个多小时也到了。

水杯出自周凛之手,形状完美,没有一丝瑕疵,釉色老爷子亲手掌舵,纯净青翠,堪比美玉。

捧着这只全世界独一无二的水杯,林月又喜欢又满足,只觉得这样的礼物,比玫瑰花强多了。

林月、傅南在瓷厂学制瓷基本知识时,刑警队还在调查相关案件的家属。

连续两天排查,一帮刑警吃了老鼻子灰。

性侵、猥亵案,当初破案的,受害人家属可能觉得量刑不够重,怨恨施暴人的同时,看刑警也不顺眼,事情过去了,现在警察又来问东问西,没人会高兴,重新揭开伤疤会疼,邻居的议论也会增加压力。

如果当初没能破案,警察们头顶“无能”的帽子,更不受待见。

中午随便挑的馆子,吃完继续查。

周凛开车,副驾驶位上,唐轩低声陈述下一家的情况:“死者叫梁芳,24岁,去年八月十号晚在出租房吞安眠药自尽,死前留下遗书,称活着很累……生母早丧,父亲梁有功与继母李娇带着小儿子另住,因为与梁芳来往较少,没发现梁芳有异常表现。梁芳自尽时,男友孙卫平在荷兰出差,通讯记录没发现异常,不过房东、孙卫平都表示,梁芳从去年三月份开始出现反常,具体表现为沉默寡言、回避社交,疑似抑郁症。”

周凛瞥眼导航,距离梁家还有十分钟路程。

正逢周末,梁有功、李娇都在家休息,小儿子在读辅导班。警察上门,夫妻俩有不同程度的紧张与警惕。

周凛面无表情地审视二人,由唐轩发问:“梁芳的案子我们需要再了解一下,请问梁芳生前,身边是否有年龄在20-30岁之间,身高175以上的男性朋友。”

梁有功看向妻子。

李娇抿抿唇,似是不耐烦又碍于丈夫的心情强忍着的样子,淡淡道:“我们不是亲母女,平时基本不说话,她身边有什么朋友,我不清楚。”

梁有功叹气,努力回忆道:“芳芳从小就乖,大学以前没谈过恋爱,大二的时候跟卫平在一起了,除了卫平,平时交往的都是同学、同事,我看她朋友圈发过旅游合照,就是公司活动,爬山聚餐什么的,除了卫平,她与其他同事关系如何,我真不知道。”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生活,父母除非盯得太紧,否则也无从知晓子女的具体。

唐轩点头:“孙卫平,您了解吗?”

梁有功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卫平挺好的,对谁都特别礼貌,跟芳芳感情也好……”

旁边李娇突然插话:“孙卫平跟你们要找的人差不多,有178吧,跟芳芳同届,长得挺帅的,是不是芳芳自杀与他有关?”

唐轩没答,继续问梁有功:“您上次见孙卫平是什么时候,最近有联系吗?”

梁有功摇头:“没有,芳芳葬礼后他跟我们就断了关系,警官,你们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说到后面,男人突然急了,眼中带着难以置信与一丝怨恨,仿佛料定女儿的死与孙卫平有关。

“您女儿是自杀,我们调查此案另有原因,目前还不能公开,有消息会再联系你们。”唐轩平静地说。

夫妻俩将信将疑。

这边调查结束,周凛、唐轩立即去了孙卫平父母家里。孙父是银行管理人员,今天加班,孙母一个人在家,紧张又莫名地将两位刑警请进了门。

提到梁芳,孙母神色悲伤:“芳芳温柔漂亮,出事前两个孩子都计划结婚了,谁知道……卫平很受打击,也很自责,说如果他没出差,芳芳就不会想不开……芳芳下葬后,卫平说他没心情上班,辞职旅游去了,一两个月回来一次……”

“您有他近照吗?”唐轩问。

孙母很配合,拿出手机,儿子每到一个景点都会发照片给她,透过照片看见儿子又能笑了,孙母才放心。

周凛接过手机。

照片上的男人身穿登山服,站在庐山一个标志景点前,眉目清秀肤色白皙,男人双手叉腰微笑,高高瘦瘦的个子,眼里有丝难以掩饰的沧桑。周凛放大照片,看了几秒,突然发现几处p图痕迹。

周凛朝唐轩使个眼色。

唐轩假装有电话来,退到孙家门外,悄悄通知警局调查孙卫平,一查便知,孙卫平去年十月十二号搭乘飞机离开江市,五天后返回,然后直至今天,再没有过离市记录。同时查到,就在昨天,孙卫平入住江市一家酒店。

刑警队即刻展开搜捕。

下午三点,酒店,情侣套房。

孙卫平仰面躺在铺着玫瑰色床单的心形床上,眼睛闭着,眼角落下两行泪。

大二那年暑假,他约芳芳出来看电影,昏暗的电影院,他鼓足勇气握住她手,她没有躲。那晚,是他们作为恋人的第一次约会。圣诞节的晚上,他牵着她的手走进这家酒店,走进这间套房,她是那么羞涩,捂着脸不敢给他看,最后他不得不关灯,两人才生涩地完成了第一次。

毕业两年,他看中一套房,芳芳很喜欢,当时他在外地,计划回江市后,便带她去领证。

可就在他回来的前一晚,芳芳晚上加班,回家路上,被一个流浪汉捂住嘴拖进小巷。

他要报警,芳芳不同意,宁死也不想让别人知道,然后她一直哭,哭了好几天,哭着说她没看清那人的脸,哭着求他别问了。他疼,他恨,手里像攥着一把刀,却找不到下刀的人。芳芳太脆弱,他不敢逼她,她想息事宁人,他就尽量隐藏恨意,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从那之后,芳芳开始抵触亲近,他不在乎,他愿意等。两人出门逛街,无意撞见乞讨的流浪汉,芳芳脸色苍白,他抱着她离开,她渐渐抗拒出门,他也愿意陪她。就这样过了半年,就在芳芳终于快要恢复的时候,公司安排他出差。

孙卫平想去,因为这次出差关系到他的晋升,可他犹豫,怕芳芳出事。

芳芳笑着鼓励他,孙卫平这才收拾行李。

到了荷兰,他们每天都会视频,视频里的芳芳有说有笑,嘴角的酒窝他好想亲。

一切都很正常,然后,他突然接到伯父的电话……

心死是什么感觉,就是人活着,却什么都听不见了,看不见了,白天变黑夜。

他们都说芳芳是得了抑郁症,孙卫平也这么觉得,但他相信,芳芳死前,肯定又受了那件事的刺激。芳芳活着时努力隐瞒,她死了,孙卫平也不想她被人议论指点,那么羞涩单纯的女孩,他不要任何人泼她脏水。

不能报警,他自己报仇。

他辞了工作,他欺骗父母去外地旅游,实际上,他只是换了一身脏污的衣服,努力变成一个真正的流浪汉。他在江市的大街小巷游走,他与遇见的每个流浪汉攀谈结交,他会编造自己欺负女人的风流韵事,再套取流浪汉的话。

刮风下雨,饥寒交迫,脏乱污臭,他都不在乎,一个接一个的打听,终于叫他找到了那人。

四十多岁的流浪汉,将他漂亮的女朋友当成了炫耀的资本,流浪汉一边打饱嗝,一边哈哈笑,说有次他坐在天桥上,好像又看到那个漂亮女人,一开始他并不确定是她,发现女人脸色苍白好像十分怕他,他才开心地吹口哨。

流浪汉说,可惜是白天,如果是晚上,他就再试试了。

彼时孙卫平躺在地上,头顶的高楼遮挡了天空,黑暗像旋涡,朝他吞噬而来。

警察破门而入,孙卫平没有反抗,麻木地躺着,如同行尸走肉。

晚上审讯,孙卫平供认不讳,问什么答什么,机械的声音,沉沉压在在场的刑警心头。

“后悔吗?”

审讯结束,周凛沉声问。

孙卫平看着他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就是亲手杀了那畜生。

周凛漆黑的眼睛冰冷:“如果当初你选择报警,梁芳或许不会死,你不会犯法,你的父母也不会憔悴后半生。”

孙卫平笑容凝固。

“梁芳的死与你无关,你父母那边,自己反省。”

说完了,周凛起身往外走,踏出审讯室时,余光中的犯人,突然低头,双手捂脸。

孙卫平案水落石出,刑警队的气氛却无法轻松,法不容情,任何人都没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权力。

不过干刑警的,什么案子没见过,感慨一阵,听说接下来可以放假两天,众人便活了过来,各自收拾东西回家。

“老大,你还没给我们解释呢,头像加个月亮是怎么个意思啊?”嫂子观光团勾肩搭背冲进周凛办公室,争先恐后地起哄。忙案子时不适合聊私生活,现在可不用顾忌了。

周凛淡笑,关上抽屉,抄起手机绕过办公桌。

唐轩四个并排挡在门前,趾高气扬的:“今儿个你不说清楚,就别想走出这扇门!”

周凛谁都没看,扫眼腕表,九点半,小女人应该还没睡。

光棍们堵门,周凛也不着急走,坐到办公桌上,一手翻通讯录,一手摸索根烟,头也不抬地举高。唐轩狗腿地给他点,顺势与眼镜刘三个靠过来,将有女人的老大围成一圈。电话通了,周凛还没说话,嘴角先扬了起来:“睡了没?”

四个光棍挤来挤去想听嫂子怎么说,结果你推我搡的,谁也没听到。

周凛旁若无人:“这就回去,给我弄点饭,饿了。”

那理直气壮的拽样,分明是在使唤自家老婆。

光棍团互相瞅瞅,然后都哭了:女人,想要女人!

林月刚哄傅南睡着,就接到了周凛的电话,男朋友终于要回来了,林月精神一震。

打开冰箱,里面食材挺全的,他爱吃的肉、辣椒都有,但都快十点了,从养生的角度讲,这顿饭还是清淡点好。上下扫了一遍,林月决定做青菜虾仁粥,再给男人炒两个鸡蛋。

淘米煮粥,切菜剥虾仁,准备工作结束,林月坐在餐桌旁玩手机,大概二十分钟后,有人开门。

林月立即站了起来,走向玄关。

周凛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客厅里的小女人,藕粉色针织衫配白色长裙,灯光下的脸蛋白嫩莹润,一双水亮的眼睛关心又羞涩地望着他。

就这一眼,比什么休息都管用,瞬间让他浑身舒坦。

“案子忙完了?”他一边关门一边幽幽地看着她,林月有点紧张,微微低头,先问最关心的,怕他像上次一样睡两小时就走。

“嗯,局里放假两天。”周凛低声说,往里走时,目光迅速扫向客厅厨房,确定小学生不在,周凛伸手揽住女朋友肩膀。林月以为他要抱她,转眼间却被他推到墙上,高大的身躯紧随而至,挡住了客厅的光亮。

呼吸一下子变了,心扑通扑通地跳。

“想我没?”周凛低声问,闻她发香。

林月偏头,脸一点一点红了。

周凛抓起她左手贴到墙上,指头霸道地挤进她指缝,简单的动作,暗示了另一种占有。林月不知道周凛是怎么想的,但她发现,他真的很喜欢这样握着她,有力的大手抵着她一动不动,掌心贴着掌心,一面粗糙,一边细嫩,他一用力碾,那痒就过电似的窜到她心尖儿。

“想没想?”周凛再次扣住她右手,一模一样的姿势。

林月闭上眼睛,点点头。

“粥快熟了,我去炒个鸡蛋,你先洗澡,出来刚好吃。”

周凛是个优秀的刑警,对自己的女人,他有炽热强烈的欲望,也有异于常人的自制力。既然林月还没做好更进一步的准备,周凛捧着她脸又深深浅浅地亲了会儿,便意犹未尽离开,黑眸定定地看着她。

分开这么久,他没说一个想,可此时的目光,第一次让林月体会到什么叫粘人的视线。

作者“笑佳人”的其他小说

欢喜债》《恶汉的懒婆娘》《王府小媳妇》《嫁金钗》《宠后之路》《春暖香浓》《新搬来的邻居》《薛家小媳妇》《末世炖咸鱼》《陆家小媳妇》《我为表叔画新妆》《美人娇》《快穿之娇妻》《岁岁平安》《重生之贵妇》《道长与猫》《国色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