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媛的呼吸一滞,一下被问懵了,她根本无暇考虑赵霁诚是从何而知的这一切,对面三个人,尤其是赵霁诚的眼神让她有些害怕,因为确实是自己理亏,她下意识怯懦了,但还不想退步,于是顿了顿,随后武装自己,说道:
“为了节目效果啊!赵医生,我当初采访蒋小茗是因为她告诉我有故事,那么作为记者,我的任务就是聆听和记录故事,我没有做错什么啊?!现在为了响应大家的呼声,我来真心实意地邀请你参加节目说出事实和真相,给你一个公平的回应机会,这有什么问题吗?!”
“噗嗤”一声,她听到有人轻笑了一声,她怒目圆睁,看着薛景霈面上看好戏的笑容,下意识就以为这一切都是薛景霈在暗地作梗,于是愤怒地站起身来,指着他说道:
“你笑什么!”
“悬崖勒马吧前辈,力挽狂澜起不了作用了。”
薛景霈可能是看不过去她这个被蒙在鼓里还拼命演戏的样子,于是搬出了他平日面对自己的老对手时才会有的嘲讽语气,笑着说道。
“你包里的另一个文件,是医疗记录和当年的判定书副本吧。”
赵霁诚淡淡地看了一眼她藏在怀里的包,轻飘飘的话语却像重拳砸在了李知媛的心上,她这下不再说话了,因为她知道,如果赵霁诚连这个都说了……
说明很早以前,她刚刚和冼鸢联系上时,他可能就已经知道了。
事实也正是这样。
在李知媛属意娱记在发布会现场故意用微博发布官渡和颜玖二人的虚假约会照之后,他给颜玖处理伤口时,就曾经说过,下班前,他被叫到了院长办公室。
赵霁诚进去后,看到的是哭哭啼啼满眼通红的冼鸢,还有面色铁青的冼院长,就隐约猜到可能有事发生了。
冼鸢真的去调了档案记录,但随即就被她爸知道了,一开始还以为她是不死心赵霁诚有了女朋友,本想教育她不要对人家死缠烂打,后来板着脸没问两句,冼鸢就把李知媛让她做什么给交代了。
被狠狠骂了一顿没脑子不说,还被科普了下这么做的可怕后果,冼鸢从小到大一直被捧在手掌心里,哪里被一直宠她上天的父亲这么说过,后怕超越了所有其他的情绪,就在办公室里大哭。
冼院长虽然当初因为赵霁诚驳了他闺女的面子生气,正好急诊要人,就顺水推舟把他安排了过去,但这个事情感觉像是大事,他正是惜才如命的时候,所以专门叫他来这里,当面提醒他有人在明里暗里调查他,要他注意小心。
除了爱才,冼院长当然也有私心。
这件事,如果不想牵扯他的宝贝女儿到更大的错误里去,必须从一开始就让赵霁诚原谅她。
李知媛没有跟冼鸢吐露太多她的意图,但确实给冼鸢表达了想要某些资料的事情。
那个时候赵霁诚第一次听到李知媛这个名字,便留了心。
“我,我这个……毕竟要邀请,邀请之前,调查一下背景,这个在我们记者行当是很正常的事情,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说这个。”
“好,那这件事如果李记者说正常,那可以暂且按下不提。”
赵霁诚嘴角突然出现了一丝笑意,他站起身来,声音一下压得很低,犹如勾魂索命的死神,说出的话让李知媛战战兢兢。
“今天给蒋小茗打电话,她接了么?”
李知媛瞬间就想起了之前给她打电话时几次无人接听,后来才有回音的反常现象,眼睛瞪大,不作一语,等他继续。
可他的话就到这里,下一秒,段青一拍脑袋,一副想起来什么的样子,将手机上一张逮捕现场的照片往她面前一展示,说道:
“哎!师父不提这个人我都忘了!林承远,哦,李记者知道吧,我师父的警察叔叔好朋友,接到一位名叫聂星辰的市民的实名举报,去某酒店带了一位失足少女回派出所调查情况。”
什、什么?!
李知媛心下大骇,蒋小茗后面回的电话不是给她的!她听不出语气,当然不知道她当时已经被抓了,是在林承远的看守下,回的这个电话。
段青趁着说话的功夫,将手从兜里拿了出来,顺道将刚才冼鸢交给他的东西放在桌面上。
赵霁诚也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支票,打开后,连同那张,平列放好,微微一笑,说道:
“当初她出院时,给我留了张支票,银行卡号跟你今天给冼鸢的这张一模一样,事已至此,还用我再说下去么?”
信息量伴随窒息感一下子涌来,对面三个人,哦,不,谁知道赵霁诚身后还有多少人在帮他,让李知媛突然觉得左胳膊腋下有些发麻,她浑身冷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长久熬夜的晕眩感和刚才一直累积着的紧张这时袭来,情绪大起大落,她心口一阵绞痛,眉毛都拧在了一起,随后,就这样昏倒在了会议室的桌面上。
晕了?!
段青挑眉。
哇,这个心理素质?
嗯?好像不是装的?看着像是……
真晕了?!
段青一脸问号:
“哎?怎么晕了?!这么会挑时机的?!”
他边问边看了眼赵霁诚,身后的薛景霈也收敛了笑容,站起身来,赵霁诚立刻走到她身边,仔细看了一眼她的情况,随后看着段青,严肃道:
“看情况耽误不得,现在就送她去急诊。”
作者“昀泽野”的其他小说
《无可奉告的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