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准确的三十分钟后,一个身着纪梵希2019春夏红色长款西装外套、带大墨镜梳着高马尾的女人从她停在医院停车场的豪车上走了下来。
她从后座上拿起自己的包,并将一束刚刚买好的鲜花抱在怀里,关车门,锁车,一气呵成,随后昂首朝医院里面走去。
与大多数来看病的人不着任何修饰或面上着急难受的表情形成截然的对比,她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散发着“精致”。
到达楼层的电梯门一开,分诊台的值班护士就注意到了她,她直直地朝这里走了过来,而后俯下身子,一股香气袭向坐在那里的小护士,还不待她问有什么事吗,女人就开口问道:
“您好,请问,蒋小茗在哪个病房?”
“尽头……尽头那个。”
“好的,谢谢。”
女人点头高冷致谢,随后便朝目的地行进,走到尽头,伸手轻轻敲了三下病房门,推开,就这样消失在了走廊中。
一直看着的那个护士才意识到什么,回首跟其他人说道:
“哎,刚才那个人……长得好像李……”
蒋小茗没想到李知媛真的会来。
一般人绝对不会想到,她们如今一个天上地下的区别,居然还会有交情。
当年她走投无路出来打工,凭借姿色和年轻被介绍进了一家有名气的会所陪酒,那个时候认识了在那里当服务员的李知媛。
三个月后,会所里有权有势之人嫖娼贿赂的新闻曝光,她才知道,这三个月来一直关心自己,非常友善、大家都喜爱的人其实是位卧底记者。
默默无闻的李知媛因为这一件新闻开始声名大噪,这两年逐步走高,一直到如今,成为了电视台新闻部的柱子之一。
她摘下墨镜,将手中抱着的花放在她的床头,随后自己坐了下来,说道:
“好久不见,怎么住院了?”
与她高冷的外表不同,李知媛的声音特别温柔。
“哇,你还记得我,我还担心……”
蒋小茗颇感意外,立刻觉得她与当初没什么分别,低头放心地笑道。
李知媛又坐得近了些,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一股好闻的香水味钻进了蒋小茗的鼻腔,如同安慰剂一样,让她顿时又卸下了不少心防。
“担心什么?当初我不是跟你说了么?有事给我打电话,如今你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才来找我帮忙,怎么不早跟我说呢?”
“不是看你现在……忙么。”
她不好意思地低头,领口也跟着张了一下,李知媛看到了她身上的伤痕,却没有作声,稍稍往后退回了原位,笑着问道:
“今天找我来,需要我帮你什么呢?”
……
结束谈话的李知媛,在离开之前,先去了趟卫生间。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耳边似乎还环绕着蒋小茗最后无助的哭声。
“他现在对我很好,但这难道不都是因为他看到如今我被搞成了这个样子而愧疚的吗?我们不懂那些医学判断,什么高深的东西,所以谁知道当初到底是不是他的治疗失误,医院当然会偏袒他们的自己人……这其中一定有隐情!可我在这里呆了这么多天,没办法找到能毁掉他的事,现在我就要出院了,出了院,他一定不会再管我,我的人生就会这样继续下去……”
李知媛先是正了正自己的耳环,随后又重新给自己的嘴唇添上了口红,接着,从手包中拿出了一张湿纸巾,好好擦了一下手,耳边继续回响道:
“我没什么文化,人也傻,但是我不会不知道,冤有头,债有主,我的人生变成如今这个样子,跟他脱不开关系,事后再怎么补救,都没用。但是我不知道要怎么办……”
蒋小茗不敢杀人,她想赖上他,可看他对自己的态度,不会那么轻易成功,所以她想起了作为知名记者的李知媛。
她的算盘很简单,如果李知媛愿意报道自己的故事,希望她可以以舆论的压力去威胁,让赵霁诚为了息事宁人给她一笔可以高枕无忧的钱,电视里是这么演的,所以她也想这么做。
这些……
李知媛都知道。
一张湿纸巾擦毕,她又拿出了另一张,不仅将手又擦了一遍,这一次,还拭过自己为她擦眼泪时,碰到她眼泪的袖口。
她有非常多的线人,她在他们那里,都有着一副非常非常友善的面孔。
电视台的竞争压力太大了,她和另外几位后来居上的记者,正在为一档即将新开的节目主持人的位置明争暗斗地不可开交。
这个时候,谁新出的新闻企划更加夺人眼球引人注目引爆舆情,就能成为有力的候选者,走上又一轮的事业巅峰。
当她正在挖空心思寻找新企划时,以前的蒋小茗给自己打来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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