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玖下意识就退后了一步,避开他的触碰,想直视他的眼睛,却又不敢,可情绪实在是翻江倒海,已经失去了自己的控制:
“我没有,没有不舒服,赵医生以后不用再管我了。三个月也很快就结束了,这段时间,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以,以后,以后不会了。回头我会跟苏嘉衡说,提前离开回去在公司写稿,反正该收的资料也收得差不多了。”
但她怂啊,面对喜欢的人,连好好说话都不会,更别提发火或者阴阳怪气了,本来想当着他的面狠狠酸他一下这种对谁都好很容易让女生误会,可看着他就说不出来了,最后,居然又变成了颜玖式逃避。
赵霁诚的表情在听到她话语中某几个字后,眼睛眯了一下,整个人突然像没有了温度,只听他一呼一吸之间,似乎也开始克制自己的情绪起来,随后,他充满自嘲意味地轻笑了一声,看着颜玖,一字一顿地说道:
“所以你昨晚喝酒胡闹,今天来这里说这些话,都是这个目的?”
“我什么目的?!”
赵霁诚久久没有说话,他低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再抬眼时,眉宇间皆是无可奈何。
就那么喜欢那个人吗?即使订婚了也要留在他身边,即使自己做了这么多,都没有办法动摇她喜欢苏嘉衡的心意半分么?
“你就那么喜欢他。”
一句似低语般的叹息,不真切地落在颜玖耳朵里。
她没听清楚,刚想问他说了什么,门就被轻轻敲了三下,探头进来的人,正是温乐黎:
“那个,不好意思打断你们,师兄,有几个被玻璃砸到头的伤……能不能请你帮我一下?”
“现在跟她有事要说。”
赵霁诚抬眼瞧了她一下,随后冷静地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语气如常地回复道。
“可那个……可那些人像是打架受的伤,我有点儿害怕。”
她真没编造,确实是四个裹着大衣,底下穿着桑拿短裤的人,虽说打架受伤这点她没考究,但她是真的不喜欢他们的眼神。
温乐黎话音刚落,转眼就看着颜玖,但这眼神一触碰,颜玖迅速挪开了。
她扭头抓住了自己的包,将电脑往里一塞,随即朝门口走去,努力压抑住自己的哭腔道:
“我们没什么要说的了,你们先忙吧,我回去了。”
像逃离一样,在这一刻,颜玖想起来她今天来找他的目的,她想确认他像不像她喜欢他一样,对自己有着一样的心意。
但这么看来,刚才那一通奇怪的对话,已经印证了她的自作多情。
那就没必要再继续了。
……
赵霁诚看着颜玖犹如落荒而逃般的背影,平日没什么强烈表情变化起伏的脸上,现出了落寞。
是真真切切的落寞。
她从未见过的、在赵霁诚这种从未经历过失败的人脸上,出现的失意和落寞。
像是被什么抛下了,他又非常的无能为力与无可奈何。
赵霁诚甚至自己都没意识到刚才那瞬间他自己情感流露的有多真实,他只知道,可能之前跟颜玖说了这么多,希望她能对自己好点、希望她能快乐这些种种,都是废话。
她如果真是那么爱一个人,就会做这种明知对方有喜欢的人,可还要去飞蛾扑火的事。
因为这也是他此刻的感受。
同样的,在这一瞬间,温乐黎突然体会到了两种情绪。
一是更加心动,她看不得锐气刚毅的男人脆弱的一面,尤其是本就对她有恩的赵霁诚。
二是随之而来的心痛,因为她知道,能把赵霁诚变成这个样子的人,是颜玖。
“温大夫,我们走吧。”
赵霁诚看向温乐黎,把后者从遐想中叫了回来,仿佛她才是刚才那个表现出一抹失魂落魄的人。
从办公室到清创室,要经过急诊大厅。
此时的颜玖,正在通过那玻璃大门,朝远处走去。
随后发生的事,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在那天出现在繁忙四院急诊科的所有人的记忆中,都是难以忘怀的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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