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他都觉得自己变了,哪里不一样了,或是柔软,或是杂乱,或是过分关注一个人,或是强迫自己不要去在意,他渐渐发现了,自己真的有哪里不对劲。
赵霁诚站在颜玖家门口,开始强迫自己进行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的梳理。
他的理智告诉自己,颜玖喜欢苏嘉衡,所以其实很早以前在他第一次怀疑是不是因为她自己才有了这种变化的时候,他就排除了这个答案。
因为以前的自己,怎么会去喜欢一个明知道对方有了心上人的女人。白费功夫,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太傻了,骄傲如他对自己,怎么会去做,于是就抛到了脑后。
但现在,他知道自己关心颜玖,是对这个女孩有好感的,但这份好感让自己居然上班时间也要开车回来看看她好不好,她怎么样,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好感变成了喜欢?
他喜欢颜玖?
是吗?
他想起自己刚才听到新闻时说的那句话,那句声音小小的“不知道她看到会怎么样”,他从未这么小声的说过话,但却一直一个上午在脑海里回响着,她真的是因为心上人公开结婚消息而伤心难过到三天没有去急诊了吗?
想到这儿,他清晰地听到自己叹了口气。
是喜欢吧。
他心想道。
所以自己才会这样,傻傻地站在人家门口,不敲门,他担心她是不是在难过,但不知道敲门之后要说些什么,这是他从未发生过的状况。
他可以在一夜之内背下来医学免疫学的重点,可居然不能找到一句合适的话去安慰一个女孩。
还是说……
他不敢?
赵霁诚突然觉得自己好笑,又有些害怕知道后面的答案,或许这份喜欢哪里不对,又或许是自己理解错误,但还好现在只是喜欢的程度……
不然他会继续变得这么迟疑、还颇多顾虑?
这跟以前的自己差别太大了。
手机这时突然响了起来,是段青发来的短信,叫他早点儿回来,说刚才主任通知下午科室要开会。
赵霁诚看时间快赶不及了,伸手敲了敲颜玖家的门,心想就看她一眼就好了,可里面没人应。
他又敲了几下。
还是没人来开门。
不在吗?
赵霁诚这才注意到颜玖家门口的地毯,那个粉粉的长方形服服帖帖在地面上。
哦,她确实不在。
因为他不知道何时注意到的,有些日子,她和他一道回来,进门之前总会笑着跟他道别,说句明天见,然后蹭蹭自己的鞋,将那粉红色的地毯蹭得一个角翘起来,然后第二天早上他会在门口等她,颜玖再踩那个地毯着急忙慌地关门的时候,会把它再踩平回去。
她不在家。
赵霁诚转身就朝楼下去,不能耽误工作,既然她不在,就不等了。
可,她去哪儿了呢?
……
段青从食堂吃完饭,边看手机边往回走,今天是他前女友办婚礼的日子,前天领证,今儿办酒席结婚,也是很着急了。
听他们共同的朋友说,她是怀孕了,所以两边儿都着急,一边不想被传未婚先孕太难听,另一边想赶紧抱孙子。
自然今天中午朋友圈里会出现很多婚礼视频。
他本来不想看,有什么的,可手还是贱,就那么点开了。
他边五味杂陈地看着边推开办公室的门,居然看到自己和师父桌上立着两瓶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红酒。
“嗯?”他刚以为自己看婚礼酒席出现幻觉了,就听身后一个女声笑着一下站在了自己身后,调侃似的边往他手机屏幕前凑边说道:
“看什么哪!这么热闹!”
段青一看是颜玖,本想下意识挡住的手就收了回来,他苦笑了一下,随即甩了甩手,说道:
“看前女友结婚!怎么样灯泡儿,哥这心大不大!”
颜玖听他这么说,笑容渐渐凝固在嘴边,她刚从公司过来,稿子终于两天两夜昏天黑地地赶完改完,质量还不错,又因为今儿颜珞和苏嘉衡公开订婚消息,给每个人送了一瓶红酒和红包,她自己不怎么常喝,颜珞又因为高兴多给了自己几瓶,叫她给自己朝夕相处的这些朋友。
刚刚去给温乐黎送了,回来就看到了段青,本想调侃他一下,谁知……
踩在了人家的伤心处。
“你还好吗?”颜玖伸手摸了下他的肩膀,关心地问道。
“好!我怎么不好!”段青傻兮兮地笑着大手一挥,而后拿起那瓶红酒,说道:
“诶!这好酒来得及时,择日不如撞日,今天也赶上你姐姐订婚,我算是彻底摆脱了一段感情,值得庆祝,晚上我不当班,你知道我们医院天台嘛?哈哈,虽然有围栏,但有长凳,看风景也好,喝不喝!我再去提一捆啤的!我喝你看,别让我从上头掉下去了,喝完就在休息室睡,你不用担心……行吗?颜玖。”
颜玖先是一愣,觉得段青可能不太好,确实需要借酒消愁,说到最后那句行吗的时候,段青的嘴角常挂着的笑容也消失了,他定定地看着那瓶酒,话音就这样落了下去,颜玖看着心疼,虽说家里教过跟再亲近的男性朋友也要慎饮慎独处,但他这心境自己竟然能体会到几分,而且这么久了,她信任段青,于是没有迟疑地点了点头道:
“好,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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